第一章 断罪

一道再简单不过的木门，却是天人相隔的界限。一面相安无事，一面血流成河。

“叶家那个废物少爷呢？”

“回殿下，似乎不在这里。”

“发个通缉令。”

“回殿下，叶家少爷很少露面，我们没有画像。”

“罢了，公告天下，叶家已亡。与帝国作对就是这种下场。”

“遵命。”

黑衣人退下，被称为殿下的衣着华丽的少年突然转向身后一处废弃的仓库，他察觉到了杀气，虽然转瞬即逝，却如芒刺背，让他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

抽出腰间的佩剑，少年将木门斩开，但里面空空如也，飘荡着的灰尘提醒着他，这里没有任何人。

“斩草未除根吗……”佩剑入鞘，一声冷笑，“但出了名的废物，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与墙板合为一体的木板后，是仇恨的目光，跨越时空，与刚刚睁开双眼的少年重叠。时隔三年，那个夜晚总能出现在梦中，似阴魂不散，又似在提醒着少年，还活着的他必须要做什么。但那不是目前的他能够做到的，他今天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应聘。

“姓名？”

“宇文。宇宙的宇，文字的文。”

“年龄？”

“二十。”

面试官停了笔，瞟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在羊皮纸上写下了数字。

“应聘职位？”

“看守长。”

“看守……长？”

面试官再度停笔，看着少年发出一声轻笑：“宇文，我得提醒你一下。花城的看守要求本来就比其他地方要高，看守长需要元素控制力在四阶以上，明白了吗？”

自称宇文的少年抬起手掌，一团火焰在他的控制下化作火球，在不断的压缩下变得赤红。四阶控制力！耀眼的光芒加上极高的温度告诉着在场的所有人，这不是梦。

“火元素四阶控制力！他才二十？！”

火球的出现瞬间引起轩然大波，包括前一秒还在暗讽宇文不自量力的面试官，此刻的笑容完全凝固，瞳孔地震。

纵观整个帝国，能够在八岁之前觉醒元素力的便已经是天才，而想在控制力上更上一层楼，越往上越难，天赋努力缺一不可。二十岁便能够达到四阶控制力，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天才就能够形容的了！

面试官几乎是在看见火球的同时便站了起来，握着笔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缓和了好一会，面试官脸上的笑容转变为谄媚：“宇文兄弟，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请问您来自……”

“这里的面试好像不需要了解得这么详细吧。”

“当然当然！是我冒昧了。”面试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这种天才少年，肯定是从帝国出来体验生活的啊！

“所以呢？我能不能当看守长？”

“当然没问题！正好现在东看守长位置缺着，您的到来太及时了！”面试官紧张地搓了搓手，指着不远处的地牢，“我带您进去参观参观？”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边请。”面试官一边用眼神示意其他面试官接替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少年带路。

花城，城如其名，城内全部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子，这也使得花城地牢与其他城市的地牢完全不同。这里几乎没有凶恶的彪形大汉，放眼望去美女如云，因此花城的地牢看守可是一件美差，无数人慕名而来，却又被其苛刻的条件劝退。

看着身旁气质非凡的少年，面试官认定这是位大家族子弟，宇文只是一个化名，而事实与面试官认为的却有些出入。

少年确实不叫宇文，少年真名为叶澈，本是叶城叶家少爷。但是如果叶澈这个名字被面试官听去的话会更加震惊，因为叶家早已经名存实亡，老叶家已经被帝国灭了！更别说原来的叶家少爷是出了名的废物，十六岁都未觉醒元素力，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年！

叶澈当然不会告诉面试官自己的真名，也幸亏叶澈作为叶家少爷的时候足够低调，否则还真没法这么简单就隐姓埋名。

有了面试官带路，错综复杂的地牢脉络清晰了起来，叶澈打量着地牢的环境以及周围的牢房。

只见各个牢房里大多有犯人被铁链拴着，隔音结界避免了她们之间的交流，极简的囚服展露着她们的好身材，让好色之徒可以一饱眼福，叶澈一路走过，甚至还有犯人大胆地抛来媚眼，她们清楚这个少年肯定身份不凡。

路径尽头，几处特殊的牢房吸引了叶澈的注意力。与前面的牢房不同，这里的牢房明显更大一些，中心处还有一个一人高的刑架。

面试官看出了叶澈的好奇，解释道：“这里是重刑犯的关押处，很多都是死刑，最近没有应用。”

叶澈点了点头，转向下一条路径，后面的牢房大同小异，再没什么能够吸引叶澈的注意。

当然面试官可不这么想，见叶澈再没什么反应，面试官谄笑道：“地牢您大概已经熟悉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这里都归您负责，您可以放开一点，不会有人干涉的。那我去上报您的信息了，您静候。”

“好。多谢了。”

“您客气。”叶澈平淡的态度让面试官有些惶恐，连忙退了下去。

面试官终于离开，叶澈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这么容易就成为了花城地牢看守长，有些时候年轻就是好啊！而面试官离开后也没有丝毫怠慢，不过三炷香的时间，象征看守长的身份令牌已经交到了叶澈手上，这下叶澈可以出入自如了。

“宇哥，您就是新来的看守长吧。”叶澈还在把玩着刚到手的令牌，就有人跑来搭讪。叶澈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矮了自己足足一头的小胖子眯着眼睛搓着手，带着他自认为讨喜的笑容，站在叶澈的身侧。

叶澈微微皱眉：“你是……”

“哦，跟您介绍一下自己，我是这片区域的看守，黄明博。这里的兄弟都喜欢叫我老黄。”黄明博拍了拍自己的油肚。

叶澈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黄明博：“老黄。嗯，看来地牢看守果然是一个滋润的活计。”

“嘿嘿，您别看我膘肥体胖，干起活来不含糊。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哦对了，我家里是开药铺的，黄家药铺，在花城可是老店了。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都能给您打七折。”

“哦？”听闻此话，叶澈眼前一亮，“花城最大的黄家药铺？”

“是啊！”黄明博自豪地抬起头，“我也算是小少爷呢！”

“哈哈哈，看来以后得靠你罩着我啦！”叶澈拍了拍黄明博的肩膀，“咱们来日方长！”

“您可别这样说。”黄明博有些惶恐，缩了缩头，“您的身份才不一般，我高攀不起啊！能跟您共事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哦？”叶澈有些好奇，“我刚到这里不过一个时辰，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不一般呢？”

黄明博瞟了叶澈一眼，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瞒您说，黄家在花城也是有情报网的，这样谁家伤了病了不是能让对方更好买账嘛！您刚到地牢就闹出了那么大动静，但是黄家却没能给我提供一点消息，定然是您的身份不一般。”

“原来如此，花城有点动静你在地牢里就能知道啊！真是方便。”叶澈眯了眯眼睛，毋庸置疑，情报是个好东西。

黄明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能跟您比啊！您才貌双全，又高深莫测。刚才远远地看见您，我就知道我后半辈子要跟着谁了！”

“少拍马屁！”叶澈笑了，巴掌拍了一下黄明博，“别净玩些虚的。真想跟我处，就要真诚。”

黄明博委屈巴巴地低下头：“我一上来家底都报给您了，还不够真诚啊。”

“这样看来，倒是我不对了。”叶澈伸出手，“宇文，现花城地牢看守长。”

“黄明博，普通看守。”黄明博连忙也伸出手，握住叶澈递过来的手。

“好了，继续工作吧！”叶澈抽出手，背到身后抹了抹手上的油，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是！”

时光似箭，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叶澈作为看守长已经有三个月了。只不过今天不如往日那般平淡，地牢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宇哥！”黄明博大跨步朝叶澈跑来，“听说了没？花家大小姐花灵萱被捕了！可能会被判死刑！”

见到黄明博，叶澈不自觉地笑了笑。他手下的看守百余人，数黄明博跟他混得最好。不单单是因为黄明博的身份，也是因为经过了三个月的相处，叶澈发现黄明博虽然有些小心机，但还算憨厚，有什么消息都愿意跟他共享。

只不过这一次的消息却让叶澈微微皱眉。花家，是花城的掌权者，花家大小姐怎么会犯下死罪？

“罪名呢？”

“谋杀城主。”

叶澈陷入了沉默。近几日，花城城主去世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从未有过谋杀一说，怎么今日突然就逮捕花灵萱了？

“哦，应该说是谋杀即将上任的新城主。”黄明博补充道。

这才说得通。这条信息让叶澈瞬间脑补了几种可能性，只是当花灵萱那张纯真的笑颜出现在叶澈脑海里的时候，这些可能性便灰飞烟灭了。

“她被分配到哪个区域了？”叶澈问道。

“东区，正是您负责的区域。怎么？您想一睹芳容吗？”黄明博打趣道。

“只是想去见见老朋友罢了。”叶澈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甩在自己肩膀上，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不是我没同意的话，她应该是我的未婚妻。”

叶澈渐渐远去，黄明博却还站在原地发愣，脑袋嗡嗡作响。未婚妻？！那个花家大小姐花灵萱？！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话，黄明博定然是一笑了之，甚至还要嘲讽一番，但是这个不明来历的看守长自上位以来从未吹过牛，难道是真的？！

黄明博不禁咽了咽口水，别看花灵萱现在沦为阶下囚，她的追求者可是数不胜数，绕花城三圈都没问题！也正因如此，花城地牢的守备力量在短短半天翻了三倍不止，就怕有人劫狱。

这等女子，就算是帝国的人都会垂涎三尺，看守长竟然看不上？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啊！黄明博这样想着，又看了看叶澈的背影，连忙小跑跟上。

黄明博的反应在叶澈意料之内，当然他不会为此撒谎。花家与叶家世代交好，只是鲜为人知，如今叶家覆灭这更是成了陈年旧事，黄家的情报网再大，也只是局限在花城，还没有能力跨越更大的范围。借此事制造神秘感再合适不过了。

叶澈正好赶上花灵萱被押入死牢的时间节点。

死牢，明明拥有更大的空间，犯人的活动空间却几乎为零，而且还被蒙着双眼，完全没有一点自由。站在门口的叶澈看着另一边正在被捆缚着的花灵萱，不禁有些感慨。上次一别，竟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应该说是巧合呢？还是命运？

死牢内，负责将花灵萱固定在刑架上的看守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手走出牢房，见到叶澈不由得一怔，随即猛地一鞠躬：“宇看守长好！”

“没怎么揩油，倒是挺老实嘛！”

这位看守一听，有些紧张地将双手背到身后，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瞒您说，死刑审判正式下来之前，兄弟们没人敢对她动手动脚。”

“你们倒是挺懂的。”叶澈微微一笑，“继续工作吧。”

“是！”

目送手下离开，叶澈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黄明博，黄明博瞬间明白了叶澈的意思：“您忙，我帮您在门口看着，保证不会有人打扰您。”

黄明博察言观色的能力无需多说，叶澈满意地点了点头：“交给你了，有特殊情况随时叫我。”

叶澈说着便迈入隔音结界，刑架上的花灵萱察觉到有人进来，紧张地动了动身体，虽然微乎其微，却还是被叶澈发现了。

“灵萱，好久不见。那么就让我来判断一下，你到底有没有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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