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墨羽鸣的转变

其实魏立知道，就算他不许诺那个条件，任叔也会帮他这个忙的。

任叔本来就是个嘴硬心善的人，不然门口也刻不上那样的对联。

福气客栈。

墨羽鸣依旧蜷缩在那个角落，旁边站着不知所措的李永和江林。

江林本就憨厚老实，其实他现在也特别想出去帮忙找小蝉的。

这个小妮子虽然闹腾，但是平日里见上他都会叫上一身小林哥哥，叫得甜极了。

小蝉丢了，他其实也内疚，自己作为他们的哥哥，却是没有保护好她。但是羽鸣的这副模样，他也担心，却又没办法做什么。

李永呢？他心情很复杂，从最开始的有些懵，逐渐转变为焦急，最后却是化作了自责。

要是，要是自己不叫羽鸣一起来该有多好，小蝉也就不会弄丢了，羽鸣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可他们也已经像个小大人一般了，他们都着急，想找到小蝉，他们如同洪叔一般，都知道这个时候怪谁没有任何用处，应该先找到小蝉才是要紧。

他们俩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羽鸣，记忆里头一遭，这个虽然看不见，但是总是洋溢着微笑的小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们看着很难过，却没有任何办法。

“阿永哥。”是墨羽鸣终于开口了，他已经蜷缩着有一段时间了，没有喊叫声，没有哭泣声。

他微微抬起头，眼睛对着地面，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李永见墨羽鸣终于有了反应，连忙走过去，就那样蹲在羽鸣旁边。

“羽鸣，我在呢，你是不是饿了，我让小二叔叔帮我们把红鱼肉热一热，再盛碗饭，你吃一些，好不好。”

羽鸣没有接话，神色呆滞，有好一会，才继续说道。

“阿永哥，我真的很没用，是吗？”

李永有些着急：“怎么会呢，你怎么会没用呢，你脑子聪明，转得快，你还经常给我娘送药，怎么会没用呢？”

墨羽鸣笑了，是惨笑，他稍微把头再抬高了一些。

“我妹妹从我手里不见了，我连找的勇气都没有，我是不是很懦弱啊。”说完，他就那么惨然的笑着，眼珠诙谐。

“没有，不会，你别听魏叔的话，他也是一时着急，你这不也是在为小蝉丢了难过吗，再说了，你眼睛看不见，就算......”

“是啊，我眼睛看不见。”墨羽鸣打断李永的话。

“我眼睛看不见啊，我是个瞎子，我还要妹妹保护。”羽鸣惨笑着，没有理会在一旁干着急的李永。

“我就是个累赘，对不对？”没等李永回答，或者说，没打算让李永回答，羽鸣继续说道。

“我还要村子里所有人照顾，怜悯，施舍，我其实就是村里的累赘，是爷爷奶奶的累赘，是小蝉的累赘，对不对？”墨羽鸣停下了从惨笑，语气平淡。

李永被堵了半天的话，此刻也是说不出话来了，墨羽鸣的话有些伤人，他觉得村里人是在施舍他怜悯他，纵使李永听着也有些难过。

羽鸣神色平淡，仿佛是暴风雨的前兆。

“既然我是个累赘的话，那就死了好了！”说完，转身把头往墙上撞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李永和江林甚至还没有一点反应，墨羽鸣的头就已经撞上了那堵厚墙。

连撞两下，墙体粗糙，他的头上已经咯出了血印！

李永连忙扑过去，向个八爪鱼一般，死死锁住了羽鸣。

他怕把羽鸣锁在地上，他也会继续撞地伤害自己，就直接将自己垫在下面，双手双腿锁着羽鸣的双手双腿。

“让我死了好了！我死了就不要你们再照顾我了！”

“让我死了好了！我不会再成为你们的累赘了！反正我又看不见，那就让我死了好了啊！”

羽鸣的情绪又爆发了，他被李永锁着，就这样躺在李永身上，不停的扑腾着，又是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一旁的江林急忙一边学着洪叔的样子，跟旁边的客人说着抱歉，一边帮着李永控制住了羽鸣，有他上手，别说羽鸣了，连李永都动弹不得。

福气客栈掌柜的早就注意到这边了，他可是看到了刚才魏立进来的时候，有好几个客人都连忙吃完起身离开了。

要是这小娃子作罢了，他倒也就不计较了，可这一阵一阵的，他可是还要开店做生意的！不是什么慈善家！

“你们几个，要是再消停不下来，我就要请你们出去了！”

掌柜终于开口说道，其实这家掌柜的已经算好人了，好几个人，就点了一盘红鱼肉，一直闹腾个不停，换做其他客栈，早就送客了。

墨羽鸣听见掌柜的呵骂，终于是消停了下来。

锁着他的李永终于等到墨羽鸣不闹了，神色有些痛苦，对江林说道。

“阿林哥...能不能轻点，我快被压扁了。”气若游丝。

江林听到，连忙松开了手，顺手又将二人提了起来，丝毫不废力气。

然后他又急忙跟掌柜的道了歉，在收到那个白眼之后，转回头来说道：“羽鸣，你不是累赘，至少你不能觉得自己是累赘。”

江林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墨羽鸣。

“我爹以前告诉我，要是别人觉得你是废物，你应该做的，绝对不是证明自己有多废物，而是要用拳头去告诉他，你不是！”

李永终于缓过气来，跟着江林的话往下说：“对啊，鸣子，没人觉得你是累赘。”

李永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说道：“我们年龄还小，但是我们会长大的，到时候，等你抗起了你不得不抗的担子，就再也不会觉得自己没用了。”

“鸣子，我们就等着叔叔伯伯们回来好不好？”江林再次结过话。

“他们一定会把小蝉带回来的！”说完，江林拍拍羽鸣的肩部。

这江林的力气确实有些大得惊人，直接是将墨羽鸣拍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但经此一番，墨羽鸣终于也是平复过来，带着平日里那温和的笑意。

“我知道了，谢谢阿林哥和阿永哥，我不会再闹了。”

说完，用脚慢慢的探着，李永立即懂了他的意思，连忙将他扶到椅子上坐好。

坐好之后，墨羽鸣再次温和的朝阿永哥的方向笑了笑。

转变之快，让李永和江林都有些措不及防，但两个娃子并未多想，墨羽鸣能够这样，他们终于是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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