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五一

今年的五一劳动节似乎来得特别早，又特别快，以致于我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我面前了。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等候着七天长假的来临，张乐见到我一副出乎意料的心如止水的样子，不禁惊讶极了。

“你似乎不太开心啊，”他问，“你不想放假吗？”

“没那回事，”我回答，“我只是不像你们那么开心。”

我确实不像他们那么期待五一长假，不知为什么，我感到疲惫极了，一天比一天过得索然无味。然而，不管怎样，这确实也是我和洛菲正式恋爱以来第一个长假。

“你知道么，”她兴奋地对我说，“一想到连续7天都能和你整天呆在一起，我就开心得睡不着觉了，我真巴望它快点到来。”

“你们的登山活动为什么要等到5.2号才举行？”我问她。

“1号人太多了，我们不想和那么多的人挤。”

五一长假第一天我们宿舍的人就各奔前程，苏警言和张乐分别回了老家，柏怀烈和他的女朋友宋樱则去外地旅游，只有我一个人仍呆在宿舍里。五月一日那天下午，我和洛菲在校园里徜徉的时候，整个校园已冷冷清清，除了偶尔见到一些没有节目的孤家寡人以及还没那么早赶回家的大一新生之外，平日里总喜欢在校园里卿卿我我大秀恩爱的情侣们都已经销声匿迹了。

“你累了吗？”当我们走过国旗台前，我对洛菲问。

“有点。”

我望着她一会儿，她也望着我。

“你怎么了，眼神好像有点怪怪的。”她问。

“丁枫还去找你么？”

“他经常想约我出去，”她对我笑笑，“不过我没有理他。”

“他真是一直令人讨厌的苍蝇。”

“我们走吧。”她转移话题说，“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不要问，跟我来就是了。”

我们往中文系的男生宿舍走去。

“你要去男生宿舍？”我惊讶地问。

“是啊，去见一个朋友。”

“什么人？”

“等下你就知道了。”她似乎怕我生气，于是又解释说，“你放心，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我们很快就到了中文系的男生宿舍，登上4楼，拐进了其中的一个房间。房间里很明亮，我见到了一个20岁左右，农村穿着打扮的小伙子正出神地在草稿纸上不停写着，似乎在写作。由于一时大意，我并没有觉察他的整个下半身已被高位截肢。

“唉，你好。”洛菲对他打了一声招呼。

这个后来我知道被称作幻羽的年轻人抬起头来分别望了我和洛菲一眼。

“你好。”他对洛菲回了礼。

洛菲四下察看了一下。

“只有你一个人吗？”她轻声问，“其他人呢？”

“他们有的回家了，有的出去玩了。”他似乎觉察她的心思，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我对此早就已经习惯了。”

洛菲沉默了一下，说：“你明天不和我们去登山吗？”

“不去了，”他摆了摆手说，“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她坚持劝他，“文学社里有很多男生，大家轮流背你上山，一下就能登到山顶了。”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要你们的怜悯。”

“这不是怜悯，”她说，“我们大家是一个集体，本来就该互相帮助。”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我觉得一个人呆在宿舍写作挺好的，难得没人打扰我，你看，我一个晚上就写出了好几篇小说。”

洛菲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我阻止了她。

“我们走吧。”我悄声说。

洛菲依依不舍地退了出来。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洛菲的心情似乎很沉重，我明白她的感受，所以尽量不去打扰她。

“不要再多想了。”过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一言不发，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

“幻羽是个很不幸的农村孩子，”洛菲叹了口气说，“他5岁的时候就因为车祸而导致高位截肢，十几年来始终没办法自己走一步路。”

“这个世界上到处充满了不幸，”我极力安慰她说，“我们所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隅而已。”

“上幼儿园，上小学以及后来上初中和高中，”她继续说下去，“都是爸爸背他去上课的，直到现在他上了大学，爸爸年纪大了，才自己走路。”

“幻羽的爸爸后来告诉我们说，他以前最怕的就是刮风和下雨，因为这个时候孩子就会特别的冷。为了不让孩子发冷，他在背儿子上学的路上从不穿外套，这样一来，当他走上一段路程之后身子就会发热出汗，孩子趴在背上就觉得暖和；如果穿得太厚，热气散不出来，孩子就会冻得发抖。唉，他们俩真是一对伟大的父子。”

“他平时是怎么上下楼梯的？”我问。

“他随身总是携带一个小箱子以及一块滑板，每当上下楼梯的时候就用小箱子，平时走路的时候就用滑板。”

我沉默着。

洛菲又接着说：“虽然他身有残疾，但他的学习成绩却很争气，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他还把当张海迪当做自己的偶像，立志像她一样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并写出伟大的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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