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苦衷

陆军怀提醒道“那么骗婚罪算不算呢”

柳叶怔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似乎不想听到骗婚两个字。

柳叶将整杯水喝光长吁一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十年，已经十年了。十年前我离开了家乡，离开了弟弟，离开了很多爱我的人，我后悔啊，当初若是安于一隅不走出大山，或许也不至于是今天这个样子。那时候我年轻独自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外面的花花世界深深的影响到了我，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一个没有文凭没有经验的人，只能从最底层开始。我去饭店洗盘子刷碗，送外卖，发过小广告也做过清洁工，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三四年，绝望的生活使我萌生了退意”。

“在最后的日子里，我心有不甘，我发现一个广告说是能够挣大钱，结果却···”柳叶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咚咚咚，队长出来一下”陆军怀迟疑一下还是出去了。

走出的陆军怀对于齐灵的冒失举动有点急躁“齐灵什么事啊，我正”

“找到张元了”

“张元，是骗婚案里的那个张元”

“是”

“怎么这么快，通缉令下了有一年都没有找到，怎么你一天就找到了”陆军怀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齐灵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因为他现在正在医院，而且已经成为了植物人”。

陆军怀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回事”。

“还记得我们正在办理绑架案时，局长去处理一起入室抢劫案吗，张元就是受害者，他一直隐姓埋名，要不是出了事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齐灵解释道。

“怎么这么巧，就出事了，你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落霜已经去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那你去查吴龙吧”

陆军怀再次走进审问室“我们继续吧”

柳叶的情绪稍有缓和她继续说道“没有想到光新靓丽的城市也有肮脏的一面，我被传销组织控制了，他们给我们洗脑打我们，还逼着我们卖淫。”说到这里柳叶潸然泪下。

柳叶几度哽咽“就这样，三年，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后来我被买到一个农村，做了两个男人的媳妇。我不愿这样，我宁可去死。”。

陆军怀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齐灵发的说在张元的家发现了柳枭的血液，还有张元生前遭受到了严重殴打虐待。

“我逃了很多次，也被打了很多次，后来我被退货了。再后来我被另一伙人买走。”

“是，王仁王义他们”

“是，我没有想到刚脱离虎穴却又进了狼窝。他们胁迫我去骗婚，一个扮演我父亲一个扮演我叔叔，王仁王义扮演我的两个哥哥，我们骗了很多人，有农村的、城里的、穷的、富的、丑的、残疾的、老的很多很多人。那些人为了和我上床给了他们很多钱，一年前最后一票我们暴露了他们抛下了我，跑了。”

听到这里连陆军怀也沉默了，到底是谁的错。

……

“那你还有再见过王仁王义吗”陆军怀不忍的问道。

“是不是他们绑架的岳阳”

陆军怀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我早该想到了，前几天我们见过，他们没有继续纠缠我，只是简单聊一下，没有想到他们打的是岳阳的主意”柳叶有点后悔，自己早该想到，如果当初就坦白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那吴龙张元呢有没有联系”

柳叶摇头“没有，像他们这些老家伙早就不知道躲在哪里了”

“我们找到了张元，不过他前几天遇到了袭击已经成为了植物人”

“他还算有点良心”柳叶以为是张元不愿意配合王仁王义参与绑票，被他们两兄弟打成植物人的。

“不，不是王仁王义”陆军怀否定了她的猜测。

听到这里柳叶也有些搞不清楚了“怎么回事”。

“是柳枭，我们发现了他的血迹，他可能知道了”陆军怀说完柳叶眼睛微红，眼睛闪有泪光。

……

“你见到过柳枭吗”陆军怀问道。

“枭，一年前我曾回过家，不过已是物是人非，从家乡人口中也知道了枭的遭遇，我们都是苦命人”

“那你有去监狱看他吗”陆军怀继续问。

“我，哪还有脸去”

“他越狱之后没有找过你”陆军怀问。

“没有”

“说说你和岳总的关系吧”陆军怀把那一纸协议张拿了出来。

“看来你们还真是厉害，这都被你们发现了，没错，我们之间只有协议没有感情”

“但是你很担心岳阳的安危”

“是的，毕竟我当了他那么久的妈妈，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该交代的柳叶已经交代清楚了，她也没有撒谎必要，事已至此谜团也解开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出绑匪的下落，解救出小岳阳，顺便将绑架犯逃犯绳之以法。

审训结束陆军怀要离开，柳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今天是阴历几号。陆军怀告诉了她。

走出审讯室的陆军怀心里有种莫名的压抑，绑匪的身份虽然已经知晓，但如何找到绑匪又是新的难题 ，对于绑匪藏匿地点的排查以现在的情形看不可能再组织一次大规模地毯式搜索，要想在绑匪狗急跳墙之前找到人质可能有点难办。

齐灵分析鉴于绑匪特别了解下水道这一属性，绑匪有可能就住在下水道里。下水道里脏乱差的环境陆军怀董靖环身有所感，即便绑匪真的藏匿在下水道里，他们所藏匿的下水道也一定是未曾使用或很少使用过的。

就在此时绑架案出现了新的转机，一名环卫工人目击到了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从下水道里面爬出来，其中一人身后背着巨大包裹，目击时间刚好是交易赎金发生后的一个小时内。

根据这一线索，灰纹组确定了绑匪最后出现的地方，结合该地所有的地下道分布，最终齐灵锁定了一块最有可能是绑匪藏匿人质的地点，该地区是新城区，并没有多少人居住只有少量的物业管理人员和小部分业主，满足污了染较少，地下管网很少使用这一特点。

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那里地下的管网一点不比陆军怀等人搜索的那块小，人手不足的情况下灰纹组如何在不惊动绑匪的情况下锁定人质的藏匿地点。

陆军怀开始布置任务“齐灵，你调取一下当地所有超市小诊所的监控重点查一下，有没有购买大量食物，袋子或感冒药的顾客”。

“明白”

“落霜调出那里所有路口监控，搜索嫌疑人身影，局里的人会帮助你一起调查”

“收到”

“我俩乔装去当地调查一下”

新城区位于市区和北方开发区中间，前一次的搜寻工作结束陆军怀等人还曾路过那里，位置并不难找，就在陆军怀董靖环赶往那里时，齐灵落霜已经排除了新城区四分之一的地区，那里没有生活供应的超市，基本很少有人会到那里去。

来到新城区，陆军怀首先想到的便是跟这里的物业管理人员接触，物业的工作就是巡视小区，他们比较了解实际的情况，知道那里可疑那里可以藏人。

陆董二人加上周围几个小区的物业联合起来，经过一个上午的紧张搜寻排除掉了新城区二分之一区域，不过这还是远远不够的，他们还需要加快脚步，此时齐灵落霜传来了好消息。

“陆队，我查到了可疑人员”

“那里”

“新城区北部”

“怎么发现的”

“我查到几天前有一个青年人到过那里的一个小诊所，购买了大量的医用口罩和消毒液，视频有点模糊，嫌疑人伪装的也很好，不过这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证明他有问题”

“好，知道了，我马上到”

陆军怀董靖环来到了齐灵通话中提到的那家诊所，了解到了一些情况。由于是新城入住的缘故，该地区人流量很少，到过这家诊所的人也就更少了，所以店长记得很清楚，那一日嫌疑人行色匆匆有点紧张，店长描述的样貌也和嫌疑人中的王义很是相像。陆军怀断定绑匪一定还在这个区域。

走出诊所齐灵又传来了一个重要消息，通过马路上的监控查到，绑匪从诊所出来后，又去了隔壁街道的超市，不过超市没有安装录像，只是看到二十分钟后绑匪带出来了一个大一点的袋子。

陆军怀董靖环又立即赶到那里，超市老板对那名顾客印象很深，因为那名顾客购买了一千多块的食物和饮用水，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像这样的大单很少见所以很深刻。

老板说那名顾客除了买了那些以外还买了，刀子，绳子，手电筒，胶带还有一些啤酒，特别是还有一些儿童食品和玩具。老板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新房入住缺少的就是这些东西，老板的话让两人更加肯定绑匪把人质藏身在了这一区域。

齐灵通过道路两旁的录像，以及绑匪最后消失的地点，最终锁定了五个小区，那里的物业人员介绍到虽然小区人少但管理的却很严格，正因为人少的缘故所以那栋房子里面住着人，他们心里一清二楚，绝对没有陆军怀所说的两个成年男人带着小孩入住的情况。

地上物业人员是没有见到过嫌疑人，但是地下他们就不敢保证了。这里的小区的下水道都是没有用过的，很适宜躲藏，工作人员画出来下面管道的走向图及各个出口。为了防止惊动绑匪，陆军怀董靖环两人打算只身前往，物业工作人员则守在各出口。

依旧是昏暗的下水道，不过这里没有了恶臭，有的只是潮湿发霉的味道。继续深入搜查，没有了环境的制约两人行动起来很方便，很快就搜查完了一个小区的管网。

下水管道相互连通，不需要爬出地面便可到达下一个小区，继续向前搜索，突然一阵刺鼻臭味袭来，两人不禁紧张慢慢的靠近，才发现是一些粪便，准确的说是人的排泄物。

陆军怀董靖环小心翼翼的越过排泄物向更深处走去，拐角不远处赫然出现一个人影，仔细看去却像是趴在地上在睡觉。陆军怀靠近用枪指着他的头，躺着的人毫无反应，陆军怀把他翻过来，只见他怒目圆睁，面部损毁严重已分辨不出是谁，死者胸腹部的血都已经凝结粘连在衣服上。

“不好，走”

继续向前五十多米来到了一处像是流浪者住的地方，地上满是垃圾，啤酒罐，破碎的衣物铺在地上，无数的苍蝇在其周围盘旋嗡嗡作响。拐角处一个大一点的皮箱立在那里格外醒目，董靖环上前小心翼翼的拉开拉锁，两人的心悬了起来，担心的是人质已经死了，就装在那个箱子里。

箱子表面有大片的血迹，拉链已经被血迹凝住，董靖环费了一点功夫才勉强拉开，凝住的血液粘住了里面，费力将盖板撕开后，眼前出现了惊悚的一幕，箱子内部凝固的血液与部分碎肉紧紧的融合在了一块。

陆军怀上前看到这一幕，不禁胃部一阵痉挛，好在他经过训练忍住了并没有吐出来。里面的尸体已经血肉模糊，无法识别身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一个孩子的尸体。

血液凝固说明死亡的时间超过了二十四小时，两具尸体周围有撕打痕迹，还有就是并没有发现人质小岳阳的踪迹，董靖环继续向管道深处寻找可疑的线索，陆军怀则通知局里这里发生了血腥的命案。

下午三点，十多辆警车封住了案发现场周边，周围人本来就很少，所以并没有太多人围观，现场又在地下，现场除了董靖环和陆军怀两人的痕迹外，基本还原了最初两人见到时的样子。

专业人员进入现场进行调查取证，落霜也来了，见到尸体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显然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陆军怀也进行了简单的分析“这里就是绑匪和人质藏匿的地方，而且绑匪有三个人，下水道内大桶的矿泉水有三桶而且都是刚打开不久。地上的垃圾也大致可以划分为三堆可见是三个人作案，两个人去取赎金，另一个看守孩子”。

“三个人里应该有吴龙的事”。

老董疑惑不解“到底他们是怎么死的，分赃不均吗”现场没有找到赎金，那可是一千多万，若是为了这个兄弟反目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要等检测结果出来才能下定论”落霜回答的很官方。

“落法医，这里有发现”一名取证人员说道。

一个证件袋里有四张沾满血迹的百元人民币。陆军怀接过来看了看。随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赤手打开了证物袋。

“等一下，你要干嘛”取证人员有点着急。

落霜将自己的手套递给陆军怀，陆军怀用手套捏住钞票的一角将四张沾血的钞票取出，并按一定顺序排列，结果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四张钞票上面的血迹竟然组合成一个完整的血手印。

取证人员看到也是一惊，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陆军怀。

临近晚上，取证工作才结束。所有的垃圾，尸体，以及四张钞票都被带到了公安局。回去的路上陆军怀在思考，那两个人到底是谁杀的，人质去了哪里，第三个人去那里了，还有赎金不见了，被谁取走了这都还是个迷。

公安局门口，陆军怀还没有进去就听见了岳总的吵闹声。为人父母的心情可以理解，这次他们确实做的准备有点不足。岳总以及岳阳的奶奶堵在警局走廊和局长激烈的争吵着。

“岳总岳总不要激动，你放心我保证一定能找到岳阳的”

“能找到，这都几天了，我赎金也交了，要不是你们警察我儿子早就回来了”

“我们已经找到窝藏人质的地点，相信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你们警察是最不可信的”

……

岳总的母亲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有点呆滞。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陆军怀还是绕开了他们，走进了检测室。里面落霜和十多位专业取证员正在检测带回来的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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