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毕竟夜家无常

“来了么？”

行走于密林中的夜无常定睛一看，一位少女坐在四头异兽拉的宝船上向着他的方向疾驰，地面还跟着一大队重甲骑兵，夜无常的头顶上空有一队几十人的飞骑比陆骑早到达并在空中盘旋。

地面骑兵骑着头生鹿角、面似骏马、足似猛虎的异兽，全身天生金色鳞甲，十分威武，陆骑身着暗金色重型甲胄，手持亮金色长戟，头盔仅占双肩的五分之一，整个人如同磐石一般坐立在鹿角麟马背上。

飞骑相比于陆骑甲胄呈深蓝色，更小巧，手持黝黑透亮长的矛令人不寒而栗，空中的飞舞的异兽并非猛禽而是似鹿像熊的四足生物，躯体粗壮生满灰色厚实皮毛。

“三少爷！”陆空两队骑兵对着夜无常行军礼，甲胄胸口上的夜明石将密林照的亮堂堂。

宝船长五丈宽三丈，船身雕刻着铭文与图腾，一座三层楼阁在船身中央，甲板的两面黑色大旗上用金蚕丝绣着的“夜”字精光流转，像是活物一般。飞云车就这么静立在上空，古老且华丽，从甲板上探出一张哭红的小脸与一张坚毅的老脸。

“无常哥哥！”看到夜无常那一刻，夜梦云悲喜交加，一路上对于夜无常的安全十分担忧，眼中的泪珠在看到夜无常后再次从早已红肿的眼眶中落下。少女落泪的同时已经冲向夜无常双手抱住了他。

“啊！痛……痛痛痛！(//∇//)。”

夜无常隔着锦衣也能感受到那少女初生的某种柔软。在听到夜无常吃痛后妮子赶紧松开了他。

“对不起！无常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啊，呜呜呜……我要把那几头赤角虎打死！”

夜梦云看着夜无常身上的血迹比离开时更多，哭的更厉害了，此时一位长相约莫五十岁的灰发重甲老者也站在了夜无常身前。

“哪有，这大部分是妖兽的血，赤角虎已被我全斩，安心吧。”

夜无常安慰着夜梦云，同时对着老者使眼色，融合了原身的记忆让夜无常对于一切事物都感到无比熟悉，说罢从背后放下兽皮制成的一个大包。

老者会意道：“咳，梦云小姐，先让你哥哥上飞云车包扎一下。”

夜梦云听到后连忙扶着夜无常进入飞云车内为他包扎伤口，车内包扎过程中小妮子依旧红着眼看着眼前从小到大最疼爱她的兄长：“无常哥哥，要是你出了什么差错，我......”

“不必惊慌，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奔逃太久，腹中竟是有些蠕动了，妮子快去给我找点吃食。”夜无常摸着夜梦云的脑袋打趣道。

夜梦云梳理好面容，站起身朝外走去：“好！我这就去寻。”

身着重甲的老者看着面前被血迹沾染大片的少年，眉头紧皱：“三少爷，可有头绪？”

“范老如此脚力，怕是被人耽搁了吧？”

夜无常从圆桌的玉壶上中倒出一杯香茗一饮而尽，记忆的融合让他完全了解了这位十五少年的所有过往，谈吐间也找不出任何破绽。

“没错，二当家下令将我等八云重骑遣至密林最外部驻守此次秋猎，并让一队四海重骑陪同少爷出猎，二当家深得我等将领信任，想不到差点让少爷.....老奴向少爷请罪！”

范元说着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目中怒火升起。

“范老不必如此，族中大小事我已看得透彻，这么多年来我与夜镇海的表面关系乃是假象，夜镇海说到之事必会做到，此番秋猎若是针对于我。此次怕是有人想借夜镇海之手谋害我，再转头将他拉下帅位啊！”

夜无常细品口中香茗，抬头看着华丽的夜明灯。

“听云梦小姐的说辞，少爷秋猎途中遇到的可是三头赤角虎？还有先前远处惊起的神光是何物？”

范元正襟危坐，看到紫光就回忆起这些年的坊间流传，不禁为夜无常感到担忧。

“三头赤角虎，可却是三阶，应当是喂与某种狂暴兽丹再利用我的衣物寻我踪迹，乾元戒也在此时打不开了。呵！此招用得妙，那神光乃是我体内迸发而出，若非如此，我早就死于此地。”

夜无常盘腿身子躺在了名贵木席上，双手放在脑后闭上眼思索道。

“回城之后，广而告之，就说我夜家三少可重回聚丹，再进修为。”

“少爷此话当真？如此我夜家可更上一层楼啊！”范元听到夜无常可重回聚丹，激动地站起身来，他认为破了修炼魔咒对于夜无常和夜家来说是个重磅的好消息。

“自然是真的。”

“可广而告之，这事是不是...”范元随后眉头便再次紧皱。

“无妨，我已做好准备。”

“另外，您着手探查我府上丫鬟往日行踪，乾元戒怕是在府上就被动了手脚，再探族中御兽师的底细、城中八宝楼有无御兽师于秋猎中离楼之人，回归家族后莫要声张探查一事”

夜无常依旧紧闭双眼。

“诺！老奴告退。”范元听到夜无常的话后安下心来，随后向甲板走去。

“范老啊，能修炼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这其中的牵扯....”夜无常心中默语。

“跌落境界这么多年，偏偏选在此时暗害于我，目的为何？族中高位定有内鬼，夺帅是为了牵制父亲么？.....此番回族得找夜镇海详谈，这老梆子也不知道派几个亲信过来，哼。”

夜无常自知二伯夜镇海与父亲的关系，不可能参与到此次秋猎行刺的行动中，可心中不免暗骂老梆子一回。

“阿嚏！”

千里之外，南陨州首城，开天城夜家，一位儒雅的齐腰长发中年男子抖落了手中的狼毫，男子一副闭月羞花的面容足以让寻常女子自叹不如，此刻却阴沉着脸：

“定是那小子又在暗地里骂我，等你回来看我不.....”

“报！”

夜镇海身后一道黑色的影子显化出来。

“说。”

“三少爷秋猎途中遇刺，行！....行刺的乃是三头狂化三阶赤角虎，八云与四海双骑收到调动密令，八云重骑被派往密林外围，四海重骑在途中消失不见。

暗中跟随的两名暗卫遭到阻击，来人实力强大，与来人缠斗时远处突显紫红色神光，气势强大将来人惊退，两名暗卫均重伤而归。目前三少爷已在归来途中，受了轻伤。”

黑影被夜镇海周身的罡气震得重重地抖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

夜镇海看着手中名贵狼毫化为粉末丝毫不见心疼：

“再派两人去护送三少爷归府，将阻击之人和八云四海密令调查清楚，另外再查行刺之地神光是何异样、族中有无...八宝楼有无....”

“诺！”说罢黑影消散于空气中。

夜镇海握紧拳头，眉头一皱：“是谁…到底是谁？....”

“三弟，你如今又过得如何呢？”走出房门外，黑发齐腰的男子看着天上南飞的风雁，目中思念之意延绵不绝。

归城途中，飞云车上。

“好吃吗？无常哥哥。”

红玉制成的圆桌上，一碟碟秘银器具中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肉食，皮红而透亮，流下饱满的汁水，让人一眼便是胃口大开。此时夜梦云侧坐在少年身边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他，心中升起一股安全感。

“嗯嗯~红皮水鸭就是香啊，等回到府上让后厨多准备点。”夜三少不一会儿就将眼前美食一扫而空。

“那是当然，无常哥哥想吃多少都可以。”夜梦云托腮看着早已换上金丝蝉衣的少年，先前的不堪面容早已焕然一新，发髻解下一头乌黑长发齐腰而止。

夜无常察觉到了身边温柔少女的眼神：“看着我干嘛呀，我不是没事么？”

“分明就是有，之前这么危险，要是...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说着夜梦云眼中又有泪水在打转。

“能有什么事啊，小爷现在吃饱喝足，舒服得很。倒是你这个小妮子越来越爱哭鼻子了，越来越丑了”

夜无常捏了捏夜梦云如羊脂玉般光滑的鼻子，后者破涕为笑。

“此番归城，城中和族里怕是又得奚落你了。”

“无妨，清者自知，想不到事情发展至如此境地，况且此次归族我就能重回聚丹了，这五年来让你们受的委屈，都能一扫而空了。”

“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无常哥哥终于可以重回巅峰了！”

夜无常躺在木席上，而身旁的少女情绪高涨，少年则开始思索这些年来发生的事。

十五年前来到世间的那一晚，天降异象，整个天元星因为少年的降生被惊动，本是黝黑的夜空被烈日光芒照亮了整片南州，其他州亦能感受到这份惊世骇俗，神光蔓延十万里，其中掺杂一缕紫金神光，随后十万里光芒汇聚一点冲入开天城夜家，冲入了无常宝宝的眉心。

南陨州众大家或是翻遍古籍，或是询问活了数千年的合道老祖，最后从一群被惊醒的中州老怪口中得知此异象上一次出现在天元星还是三万年前，那个被称为烈阳大帝的神人正身怀大日神躯，其诞于中州正道大家君家。

据传一生无败绩，修炼九百余载便破圣成帝，为人族抵御六大禁区立下汗马功劳，而后同昔日众帝一般于两万年前消声于天地间，踪迹无人可循，至今六大禁区仍不敢明目张胆的入侵人族地域。

小无常不喜修炼，母亲疼爱无比，而在父亲夜无命逼迫下七岁时开始正式修炼。

八岁通四肢百脉（通脉境），九岁合天地灵气于身（合气境），十岁聚气于丹田（聚丹境）。

本该成为明日天骄的夜无常在十岁那年意外突生，从聚丹大圆满跌落至合气中期，此后便无法聚气成丹，修为停滞不前。

族中老祖踏遍天元星各大州寻来多位丹道大能都无法辨明其中缘由，同时传来噩耗，天降黑雷，母亲烟脂凝突然身死，小无常痛哭了三天三夜，昏死过去。

长此以往众说纷纭，坊间流传夜家无常乃遭天谴，那缕紫金神光乃是六大禁区流出之物，禁区之光天地不容，天罚化为黑雷，害死了生身母亲，继而跌落境界，终身修为不得精进。

而父亲夜无命也在这时被派往西部边境抵御来自六大禁区之一：裂魂谷的黑魂侵蚀，这一去就是五年，五年间夜无常未曾得到父亲的任何传讯。

想到这里夜无常嘴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无常哥哥，此番事件后你便能重新聚气于丹田，其中缘由是为何？”小妮子忍不住心中好奇，看向夜无常。

“生死之下，潜力爆发。况且，我毕竟是大日神躯，夜家无常啊。”夜无常说罢闭上了双眼，片刻小小的鼾声便在少女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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