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一点都不学习，养你有什么用？不争气的东西！”年过四十的女人对着他骂道，“生了你也算我倒霉，怎么一开始不把你打了呢。”

少年并无反应，戴着副耳机，叼着根棒棒糖一脸无所谓地站在墙边。女人见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只觉怒火更甚，恨不得把他掐死。

“呵，行，你有能耐，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快给我滚吧！看到你就心烦。”她翻了个白眼，嘴里吐出一连串脏话。少年这句话都是听进去了，往自己房间走，“啪——”的一声，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出乎意料，房间与他有些过于张扬的外表极度不符，透着一种阴郁孤寂，黑白调，没什么活气，冰冰冷冷的。少年走向书桌，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把小刀，然后挽起手臂，触目惊心的伤痕呈现在视野里，狰狞可怖，但他仿佛毫无感觉似的，拿起刀就往自己手臂一道一道的划，最开始零星几点血珠冒出来，慢慢扩大，凝聚成了一小片“血河”，伤口皮开肉绽，鲜血随着时间消逝而漫开，“滴答滴答。”落在了地板上。似不知疲倦的人偶，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冰凉的刀片嵌在肉里，很疼，少年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没有一丝红润，纯白的袖口殷红，宛若皎洁的白玫瑰染上妖艳，有些诡异。

“叮。”小刀被放在桌上，他愣神地看着纵横交错的疤，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几十秒，水滴落在了地板上，与血融合在一起，淡化了它。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往外流，少年发着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就是好难受，毒藤正缠绕着他的心脏，喘不过气，有人在扼住自己的脖子，好疼，要疼死了。好烦，捂起耳朵也没有用，刺耳的噪音依旧萦绕在耳畔，怎么也散不去，晕，脑袋止不住的昏沉，他在下垂，掉到了泥沼里，慢慢慢慢陷进去，被团团包围，无法呼吸，无法逃出升天，许多复杂的情绪在缠着他，紧紧捆住，呼吸不过来，透不过气，整个人生活在压抑的世界里，消失的快乐不知所踪，是奢望许久的东西，是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他觉得这辈子他也算完了，已经活不下去了。

处理好血迹，他走出门外，女人骂骂咧咧，见到他更甚，“呦，舍得出来了，怎么不死屋里，天天待在你那个破屋子里，真够不懂，我看你脑子也有病，切，还不如快点去死好了，真是个拖油瓶。”

女人“眉飞色舞”，他望向这个令他无比厌恶的人，又环视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然后开口说道:“你很希望我去死吗？”

女人愣了愣，被他突如其来的提问愣住了，但转而又说:“我巴不得你去死。”少年深深地看向她的眼睛，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这里很高，大概有十几层，他跳上窗边，随后在妇女的惊呼声中，跳了下去。迎着风，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往下坠落，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残破的蝴蝶，风打乱了他的头发，但没有打乱他的思绪，他依旧那么平静，浮不起一丝波澜，“终于，可以去死了。”

“咚”的一声，少年砸在了地上，背后是血流不止，他死了，却也觉得十分快乐。

他短短十几年人生的岁月里，都没有听过话，唯一一次，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他从小就叛逆，没有任何人喜欢着他，他死了，别人让他去死的时候，只是顺从自己的心，跳了下去。

他也只是众多不幸中的幸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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