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誓师大会（上）

“灵素，想什么呢？”一个干瘦老者看着表情神游的程灵素，关心的问道。

“师傅，徒儿没想什么。只是有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程灵素情绪似乎有点低落的说道。

“哦？什么事情能让你这小机灵鬼都想不通，说来给老夫听听”干瘦老者打趣道。

不过显然程灵素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情开玩笑，她喃喃说道：“咱们药王庄虽非江湖大牌，但是却各个身怀绝技，为何师傅要听命于满清朝廷，干涉朝廷之事呢”。

“如今这世道风雨飘摇，若不想断了咱们药王庄的传承，只能虚以蛇尾，若是咱们药王庄还在大宋境内，老夫当然更愿意为汉人效力，可这满清之势已力不可挡，为了师门和你们的安全，老夫也只有卖了这身老骨头了。”

程灵素含泪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却从小到大为自己遮风避雨的老人。老人便是那江湖人谈之色变的毒手药王-无嗔大师，江湖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宁惹盖世无双，莫欺药王山庄。这一方面是因为药王庄以医术和用毒闻名天下，一般江湖人根本不敢轻易去招惹，要不然定会招来药王庄的无形追杀和见死不救，用毒药、用药都无形无色，等闲之辈根本没办法去提防。另一方面便是因为药王庄出了名的护短，脾气各个火爆，所以行走江湖，一般都会躲着药王庄，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好啦，师傅这不还没死呢嘛！”无嗔大师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从身上慢慢拿出一本泛黄的书籍，书籍封面笔走龙蛇，四个大字跃然映入眼睑-竟是那药王庄无上之宝《药王神篇》。

程灵素心中一紧，紧紧抓住无嗔大师干枯的手掌，担忧的说道“师傅，您老人家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徒儿。”

无嗔大师反手轻拍程灵素的肩膀，笑着说道:”为师能有什么事情，师傅只是觉得我的小徒儿长大了，也该好好学学咱们的看家本事。你要好好学习其中的本领，不要让江湖中那些老家伙们嘲笑咱们后继无人，笑话为师敝帚自珍。”

程灵素用力的点了点头，双手接过这本能让无数江湖人抢破脑袋的无上宝典，眼光中仍旧流露出担忧之色。无嗔大师又拍了拍程灵素的双手，轻声说道：“夜深了，赶紧去休息吧！明天师傅带你去见识见识这轰动天下的誓师大会。”

“那师傅也早点休息。”程灵素慢慢的关上了房门，压抑在心中的不安情绪更甚，从小跟着无嗔大师长大的她怎么会看不出师傅似乎有临别赠言的意思，想到这趟突如其来的岳阳之行，她银牙暗咬：“不论是谁，若是伤害师傅，我必当百倍奉还。”

天刚微微泛起红光，勤劳的小贩便已经忙碌了起来，岳阳城内也逐渐开始喧闹。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街道茶楼随处可见手拿兵器和奇装异服的江湖人士，官府为了维护城内秩序，大批官差被派往城内大小干道，紧张的气氛令城内居民颇为不安。

陆小余一觉醒来便发现偌大的客栈只剩下几个伙计在兴奋的聊着什么，他走进旁边拍了拍店小二，“小二，客栈的客人都去哪了？”

“这位客官，店里的客人好像都赶往岳阳城内的绿柳山庄去了。对了，您的同伴让小的把这个字条给您，说是等您醒来后赶紧过去。”之前帮二人办理入住的一个伙计接话说道。

陆小余点了点头，接过字条看了看，上面写着“绿柳山庄见，兄凤年留。”又不慌不忙的点了两个小菜和一壶小店的自酿药酒，吃完后才直奔绿柳山庄而去。

绿柳山庄位于岳阳城的西南角，是岳阳城上任知府募捐所建，建好后多用来举办政府组织的大型活动或接待朝廷要员。到了门口附近，陆小余便看到大批的江湖人士井然有序的进入山庄大门，好不容易轮到他时，门口的官差笑呵呵的问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可有什么江湖称号呀！”

陆小余哪有什么江湖称号，他先装模做样的对着官差拱了拱手，然后面不改色的说：“在下陆小余，师从恒山派玉冲真人，至于江湖称号却是惭愧，’诚实小郎君‘便是区区在下。“

官差何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有些不知道如何搭话了。

这时门后面噗呲一声娇笑惊醒了官差，陆小余抬眼望去，一袭绿裙的郭襄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想是听到了陆小余的江湖介绍方才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陆小余和官差的目光，郭襄也不像一般妇人那般羞涩，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调笑着对陆小余道：“小郎君有礼了，敢问可知那岳阳城外一渔翁现在何处呀？”，说完还对着陆小余眨了眨眼，活脱脱像极了年轻时黄蓉的模样。

陆小余闻言忍不住老脸一红，官差可不知道二人这话里面的弯弯道道，却还是听得明白眼前这小子在消遣自己，刚要发飙，却又听到郭襄说道：“陆公子赶紧进去吧！你的同伴想来也都等急了。”

陆小余连忙点了点头，露出了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对着郭襄拱手致谢，待陆小余走远后，郭襄口中小声嘀咕道：“这陆公子虽然学识渊博，可这脸皮子功夫似乎是更胜一筹哇。”

陆小余的耳朵自小便极为灵光，听到郭襄嘴里的小声嘟囔后不禁落荒而逃，看到陆小余慌张的背影，郭襄又娇笑了起来，声音极为悦耳动听，如黄鹂鸟般骚动着人的心弦。

来到大厅，此时已经站满了人，众人三三两两的热烈交谈，眼光时不时看向大厅后面的内院方向，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极为重要、之人。陆小余费力的挤过人群，便看到吕凤年正和身穿道衣的几人在聊天，他赶紧走了过去。

”小余，你来的正好，快过来我这边，给你介绍几位我恒山派的师兄弟认识。“吕凤年看到陆小余后赶紧招呼道。待陆小余走进跟前，他指着里面年龄最为年长的道士说道：”这位师兄是恒山派掌门亲传弟子-贾师兄，别看他只比我们大上几岁，可一身功力已至’三花聚顶‘的境界，便是连掌门都惊艳其才，断言贾师兄此生一定能踏入江湖人士最为梦寐以求的‘五气朝元’大成之境。”

听到吕凤年的恭维，贾巍傲然一笑，随意的对陆小余做了一个道士礼，便对着在场几个师兄弟打了招呼走向别处去了。

“贾师兄不拘世俗礼节，小余你不要放在心上。”吕凤年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指向一个身材肥胖的道士接着介绍说这位是恒山派刘通达师兄，又指向旁边站着的二人，算是都认识了一下，简单的聊了几句后，众人便都各自散去。

吕凤年这才又对陆小余解释道：”小余，贾巍师兄的确是很有才华，他天赋极高，就连我师傅私下也曾说这一代的恒山派掌门非贾师兄莫属。他表面看着傲气，其实内心还是很有正义感的。“见陆小余不置可否的表情，吕凤年又接着说道：”你如果想要学习恒山武功，一定要和贾师兄搞好关系，他的话就连掌门都会听从一二的。“

陆小余这才明白吕凤年费劲巴拉的介绍这个、介绍那个的用意，他心里莫名有些感动，他没想到吕凤年竟然时时刻刻都在筹划自己习武之事。所以心中即使对那几名恒山弟子不以为然，而且已有其他打算，但陆小余还是被这个一路照顾自己的侠士所感动。

吕凤年看到陆小余点头答应后，心里松了口气，他前日虽然嘴上拒绝了二人结义，但是心里却已认下了陆小余这个弟弟，再加上这些日子相处中，陆小余展露出来的的聪慧和正义感令他心中极为满意，故而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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