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快乐我都在4

悲伤快乐我都在4

像是听到了单柚颤抖的呼唤，煤球努力的睁开了闭着的眼睛，依旧用黑溜溜的瞳子看着单柚

还是那么直直的，黑黑的，只是失去了往日活泼与神采。眸子黑的没有一丝光亮，荒凉的像走不出死亡的它自己，最后无力的缓慢的永远的闭上眼睛

单柚轻轻的摇晃着怀里煤球的身体，喃喃自语“煤球，别睡啊，天儿还没黑呢，快起来，我带你去玩啊，你不是最喜欢出去了吗，旬巡等着我们呢！快起来吧，我带你去河边的草地，你不是最喜欢去那里的草地打滚吗，快起来，再不起来以后都不带你去了。呜呜呜，妈妈，你快叫叫煤球，它最怕你了，最听你的话了，你快叫醒它吧，妈妈……”

由素梅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看着跪在地上抱着煤球痛哭的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出声告诉她煤球再也回不来了……

屋子里每个角落都好像回荡着煤球的叫声，欢快的，撒娇的，高兴的，乖巧的。恍惚间又变成了女儿呜呜咽咽的哭泣声，让已经沉默了一下午的由素梅嘴里发苦，苦味顺着喉咙滑到了心里

由素梅上前抱过单柚怀里的煤球，轻轻的放在它的窝里，用新买的大毛巾把煤球层层包好，放入纸箱子，拉起呆坐在地板上的女儿说，一会儿等天黑一些，我们去河边的山丘上把煤球埋了吧

单柚始终没有反应，任由老妈从她怀里抱走煤球，拉她起来坐到椅子上，呆呆地，就像个提线木偶

由素梅把女儿抱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劝慰道“你应该为煤球感到高兴的，它完成了它的使命，这一生带给我们欢乐，也许它下辈子会变成人呢”

单柚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哽咽着道“一定会的，煤球那么聪明，那么善良，让我们喜欢了七年。如今肯定是有更好的归处才会离开我们的是吗”

“是的呀，一定是变得更好了它才会舍得离开我们，所以我们应该为它高兴的”由素梅一下一下拍着单柚后背说

“可是，妈妈，我真的真的很舍不得煤球，我从那么小开始喂它，给它泡奶粉，给它擦屎擦尿，教它奔跑，教它握手，它真的好聪明哦，一天就学会了握手，还会狡猾的骗我手里的吃的，呜呜～”单柚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由素梅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单柚的背，等她渐渐平复说“知道，我们都知道你有多爱它，我们也很爱它，可是现在它要走了，我们就好好的送它走好吗”

“妈妈，我想再和煤球说说话，我答应你，晚上会和你一起送它走”呜咽的声音从由素梅腹部传来

由素梅轻轻拍了单柚几下，便离开了女儿的房间，让她好好道别

由素梅坐在客厅里，仔细听着单柚房间的动静，可是却静默如斯，声音半点也无

就在这空气都如此安静的时刻传来了轻轻的三声敲门声

打开门，让进门外的少年，伸手指了指女儿的房间，让他进去

旬巡不解着为什么单家没有开灯，走到单柚房间发现也是昏暗的一片，小心翼翼的凭着最后一点余光走到了屋子里

凭借着熟悉度，敏感的发现煤球的窝不见了，在旁边多出来了一个应该是箱子，看大轮廓猜测，心头瞬间闪过不好的念头，强压下自己的猜测，向直挺挺坐在椅子上的人影走去

单柚知道来人了，也知道来的是旬巡，因为她熟悉他的脚步声

可是单柚并不想抬头理会，她现在没有其他心思，只想和煤球好好告别

旬巡发现了单柚的不正常。因为平时她都是一副没有骨头的坐姿，不是躺在椅背上就是靠在桌子上，像今天这样笔直的坐着真的很少见

旬巡蹲下身来，想与她对视，可是单柚躲开了。闭了下眼眸，泪水无声滑落，啪的一下砸到腿上，溅起的泪花没入裙摆里便再无生息

即使单柚很快的偏过了头，可是滑落的泪水还是被旬巡看到了，因为那眼泪那样冰凉，刺眼

旬巡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这样保持下蹲的姿势与单柚平视，就这样看着她的侧脸，他才发现，原来那个爱哭的小哭包已经变成了婷婷少女

她的眼泪不再让他慌乱，自责，害怕。反而让他觉得这眼泪像升腾的蒸汽，让她变得朦胧，陌生而又美好，蒸腾着他的心闷闷的，热热的，激荡着血液快速流向大脑，让他眩晕

“它走了”沉默良久，久到屋内已经昏暗到离得这么近的两人看不清五官，只有眼睛闪烁着点点微光

“妈妈说，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我们只要在陪伴的时光里彼此幸福、快乐、就可以了，除此之外不要、强求。还说它、完成了它来到这里的使命，也许…下辈子会变成人”单柚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依旧哽咽沙哑

旬巡用指腹轻轻刮掉坠落的泪珠儿，慢慢摩挲着她的双颊。拉过单柚的头，使四目相对，缓慢的，低沉的有力的说道

“以后不管悲伤还是快乐，我都在”像是承诺一样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节奏与他现在心脏的律动合拍，那么坚定有力

“旬巡，我好难过，我现在都能清楚的记得刚打开箱子盖儿看到它的第一眼的情景，很小的一只，它用湿漉漉的黑眼珠盯着我，嘤嘤的叫着，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么软，软的我心都化了。还记得第一次教它握手，我伸出手，它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着，左转一下，右转一下，蠢萌蠢萌的，可是我教了它三次，它就会了，真是只聪明的狗子，是吧。还有自打在家里尿尿被妈妈说了以后，它就再也不在家里尿了，宁可憋的转圈圈也要等着我领它出去。多乖巧听话啊，比我这个当女儿的都要听她的话。每次放学总是摇着尾巴等在门口，从来不罢工，也没有脾气，即使不理它，它也围着你转，没有比它更粘人的了是吧”

单柚又一次忍不住崩溃的哭出了声，趴在旬巡的肩膀，白衬衣湿了一片

“妈妈说让我好好的与它送别，可是我却总是哭，我才发现即使我长大了，也还是一个哭包儿，只是从小哭包儿，变成了大大哭包，真是没有进步，是吧”

“不是，你是我认识的女孩子里面最坚强勇敢的，什么事情哭哭就过去了，从不纠结留恋。即使额头破了个洞，缝了针也只是哭过一场，之后就甜甜的笑着吃着巧克力”旬巡拇指摸索到单柚额头的凸起，轻轻抚摸，轻轻低语的说道

“旬巡，这个时候只有你还能让我笑出来”

“因为你笑起来很好看，最好看，我们都喜欢，煤球也喜欢，也希望你笑着与它送别”

旬巡站起身，打开桌子上的台灯，两人都闭上眼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

低下头看着单柚哭肿的双眼，红的像兔子的水眸依旧还带着泪痕的白嫩脸颊，真想咬一口

旬巡猛地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说

“你快去洗洗你这四通八达的海线图吧”

单柚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痕，砰的站了起来，扬起脑袋狠狠的瞪着旬巡说

“旬巡，你就是个猪”

说完便走出去洗脸了

旬巡抬起手放到心脏位置，感受自己那不受控制狂野律动着的某器官。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安抚住了自己那要失控的脏器，不由得想，自己是疯了吗，怎么会有那种荒谬狂野的念头，她又不是苹果，为什么会有想啃一口的念头。这太荒唐了，看来长时间处于黑暗，会使人神经错乱，旬巡最后下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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