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的征程

申离看着赵言，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做他们这行的，需要很好的记忆力，否则想要在办案途中识别、追捕犯人将会异常艰难。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位少年就是昨日遭受蒙面人截杀的李逢源一众里的一员，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应该是李府的一位仆人。

申离定了定神，示意张正把少女带到稍远处等待。

“李大人和李夫人…逃出来了？”

赵言摇了摇头，道：“死了。”

“那你…”

对于李逢源的死，虽然早在申离意料之中，但听到赵言亲口说出，心里难免还是有一些失落，一股愧疚之情不由得涌上心头。

他清楚的记得李逢源曾经担任朝廷刑部高官时，对自己照顾了不少。

“怎么，愧疚了？李大人可永远不会为难基层的同僚。”赵言冷冷说道。

“那李公子和李小姐呢？你们三个形影不离，你既然能逃出来，那他们两个应该也会和你一起吧？”申离并不直面回答赵言的问题，问道。

“一个蒙面人先对我动了手，我被击中后失去了意识，我也以为我死了，是它救了我。”赵言拿出一块已经变形的铁块。

“这是我父母送我去李府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你醒来后可有看到李公子和李小姐的尸体？”申离像审问犯人般的继续追问道。

赵言猛地一惊，之前他并没有留意这个问题，他一直都不认为以他们两的身手可以逃出生天。

“…似乎没有。”赵言细细回想着，答道。

申离似乎看起来神色略有缓和，但赵言依然不抱什么期待。

没有看到尸体的解释有很多种，被蒙面人带走了，或者被…什么野兽吃掉了。

“在我看来，你并不会武功，打伤吕家少爷的人是谁？”申离不愧是老行家，终于问起了关键问题。

“不知道。”赵言淡淡说道。

“不肯说么。”申离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过了片刻，继续说道：“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还有话说？”

“你和黑衣人是一伙的吗？”

申离面色微微露出诧异，眼前的这个少年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如果你说的是身份，是。如果你说的是立场，我猜，不是。”

赵言陷入了沉思中，他想不太明白申离的意思。

“那时，我无意中发现他们中有人是我们的同僚。”申离似乎看出了赵言的疑问，解释说道。

赵言瞪大了眼睛，张义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微弱的变化，看来对于这件事，申离还未向张义做出解释。

“李大人即使已经在朝廷的斗争中输了，但好像有人并不打算放过他。”申离继续说道。

“我并不想解释什么，如果那时我们一定要插手到底，不久后，我们必死无疑。”申离依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用余光瞟了张义一眼。

赵言不置可否。

“所以你们拿了他们的金子。”赵言轻轻说道。

“这些金子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吸引力。你没有看到它，说不定只是被他们的人又取走了。”

这个解释，赵言完全没有怀疑，如果申离取走了金子，没有理由不取走那匹在马厩中的马。

“问完了？”

“问完了，现在我想请你答应我三件事，你若答应，我发誓昨天和今天的事，永远不会从我嘴里说出去。”

“哦？你是在和我做交易？你要知道，死人一样什么都不会说，而且更为保险。”

赵言手心沁出冷汗，但他表情依然坚决。

“你不会杀我，甚至会帮我，因为我是李府目前唯一活着的人。”

赵言曾经偶尔听到李逢源提起过申离的名字，他猜测李逢源应该曾经施恩于申离。

他在赌眼前这个掌握自己生死的人至少对李逢源是怀有感恩和愧疚的。

“哪三件事，说来听听。”对于赵言的回答，申离并没有任何不满，他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一件事，我想请你们护送她回到流沙派。”

赵言指了指不远处的少女。

“流沙派距离此处大约三百余里，一日之内便可到达。张义，这件事交给你办，不得有失。”申离没有丝毫迟疑，一口答应。

“是，头儿！”

“第二件事，我想请你找到我的爹娘。”

赵言再次拿出那块他随身携带的铁块，铁块上面歪歪扭扭的刻有一个“言”字。

李府作为赵言的第二个家，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

“你的爹娘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我从小就和爹娘颠沛流离，没有非常固定的居所，但是我记得大约是在帝国的南方。至于他们的名字…我只知道我爹应该姓赵，我叫赵言。”

申离若有所思，他知道赵言是想利用他们身份的便利，相比于他自己去找寻，利用朝廷资源和捕头的经验，功效将天差地别。

“我答应你，但信息有限，可能需要不少的时间。说说最后一件事吧。”

“最后一件事，告诉我关于醉仙小筑的秘密。”

申离的面色明显有了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如前。

“醉仙小筑，是帝国中部最大的一股势力，他们以客栈为名，聚集拉拢了很多武林高手作为他们的门客。”

“不过，醉仙小筑最为有名的是，他们按照武功高低制订了一份《群雄录》，这份名录倒深得江湖人士推崇。”

“名录里把武林人士和江湖武学大致分为了五个级别：豪杰和甲乙丙丁四级。在人的分类上，除了豪杰外，各个级别又分为上中下三等。如果名录里的高手愿意成为他们的门客，就可以定期去他们那里领取到不低的赏金。”

“哦？这醉仙小筑在江湖有这么大的公信力？”赵言不解道。

“醉仙小筑发展多年，武林门客颇多，财大气粗，人多势众，名望自然也就上去了。”

“那醉仙小筑对于自己的门客，是否会有些信物之类的，比如…令牌？”

申离这次没有立刻回答，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醉仙小筑太过遥远，我已经说的足够多了。”

足够了。

赵言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底，之前从蒙面人身上拿到的铁牌多半就是醉仙小筑的一种信物，而接受这个信物号令的人，多半就是醉仙小筑的门客了。

“还有其他事情么？”申离说道。

赵言心中略微涌起一丝暖意，看来就算自己提出更多的要求，或许眼前的这个人都会答应。

赵言摇了摇头。

“你要带我回北陲州么？”赵言问道。

“我从来没见过你，我们要追捕的人武功高强，失手也不奇怪。”申离看着远方，淡淡说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申离紧接着问。

“我不知道，或许，在找到我的爹娘之前，努力活着吧。”

申离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

“拿着。”申离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赵言。

“这是？”

“这本《固本歌诀》能帮武学入门之人铸牢基础，既然你经历了那场灾难活了下来，那就好好的继续活下去吧。”

赵言不推脱，恭敬的接过秘籍，小心收好。

“快走吧，走马帮的势力不久就会找到这里来了。记住！将来一切低调行事。”

赵言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心里有一些不解，申离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别有深意。

和申离简单的告别后，赵言走向少女，微微笑道：“姑娘，不用担心，我们没事了。”

“他们不抓我们走了么？”少女神情放松了下来，脸上有了笑容。

“嗯！”赵言笑道。

“稍后，那个捕快大哥会护送你回流沙派。”赵言指了指一边的张义。

“那…你呢？”少女原本放松的神情变得好像紧张了起来，眼眶突然有些微微发红。

赵言看出了少女眼中的些许不舍，心中顿时也难过了起来。

“我叫赵言，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赵言只好岔开话题。

“温婉。”

温婉的声音很小，她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现在，正是道别之时。

看着温婉楚楚可怜的模样，赵言心中有些不忍离去，轻轻的道：“婉儿，今后我会努力变得强大，下次见到时，我一定可以亲手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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