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找茬

“掌柜的！给老子腾个桌！”

“诶，吕爷，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不过现下小店里客人都满了，没桌了，要不您…”

“什么有桌没桌，老子不是让你腾个桌吗？怎么？想让我这些弟兄饿死不成？”

“诶哟，吕凌少爷息怒，小人哪敢啊，只是今日实在贵客太多，突然逐客未免有些不妥，要不您改日再来，下次小人做东，请各位爷吃肉喝酒，管饱。”

“妈了个巴子的，怎么这么啰嗦！平日要不是我老爹罩着你，你的小破客栈能做到今天？不识好歹的东西。”

掌柜不再出声。

过了片刻，这人又道：“嚯！老东西你看那边，那桌只有三个人，怎能如此浪费桌椅，老子去帮你评评理。”

“师兄…”少女叶眉微蹙，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略显紧张的看着黄觉。

“师妹没怕，有师兄在，怎么会让他们造次。”黄觉咂了咂口中的茶，放下茶杯，淡定说道。

赵言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继续专心的吃着饭。

“哼，你们几个，能把这桌借给哥哥们坐坐么？”

一张大手搭在了黄觉的肩上，顿时，黄觉感觉肩头好似被钳住了一般，剧痛迅速传来。

黄觉用力甩开这只大手，站起来转过身去，抱拳说道：“这位朋友，在下流沙派黄…”

啪！

狠狠的一巴掌抽在黄觉脸上，五条血印即刻浮现。

黄觉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往后一个踉跄，好在扶住了桌子才站稳下来。

动手的是一个身形健硕的青年男子，穿一件虎纹青衫，腰间佩有一把黑色短刀。他的身后还站着三个青年，虽然这三人体格各异，但相同的是，桀骜不驯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谁他妈的是你朋友，你只要回答能或者不能！”健硕男子大声呼喊道，他就是之前和掌柜对话的那人，吕凌。

黄觉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怯意，但瞟了一眼身边可人的小师妹，咬了咬牙，喝道：“你当我黄觉好欺负么！”

话音刚落，黄觉双手挥出，一双直拳冲向壮硕男子的面门和心口。

“找死。”

吕凌表情充满不屑，但动作毫不怠慢，一个闪身轻松躲过，同时挥出一拳开始反击。

黄觉反应也不慢，已察觉对方攻势来路，但对方出拳速度极快，来不及躲闪，只好调整身位进行格挡。

这一拳力道并不算重，黄觉稳稳当当接了下来，心中略有一丝得意。

哪知吕凌就在此时突然变招，改拳为爪，牢牢扣住黄觉双腕，同时另一只拳带着巨大的势能挥出。

黄觉大惊失色，但任凭他如何挣扎，他的双手犹如被死死钉住了一般，始终无法挣脱出来。

铁拳瞬息已至。

呯！

黄觉的腹部被铁拳正中，向后飞出，将桌椅砸成四瓣，木屑满天飞扬。

黄觉的表情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脸上青痕尚未褪去，一丝瘀血又从嘴角溢出。

“师兄！”看到这一幕，少女花容失色，忍不住尖呼道。

“啐，我还以为是什么上流货色。”吕凌一脸得意。

“老子再问最后一遍，滚，还是不滚？”吕凌的语气中带着阴狠和不容抗拒的威胁，紧接着说道。

此刻，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语的赵言眼皮微抬，缓缓站起。

第七章 我没有多余的怜悯

今天的同福客栈像往日一样热闹非凡，食客里什么人都有，不过此时此刻的他们，不约而同的显得有些活跃。

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则在窃窃私语。

“哈，这不是走马帮的吕少爷吗，今天果然又来闹事了。”

“可不是吗，我看到他进这个门，就觉得没啥好事发生。”

“你看地上那位公子，被打的多惨啊，不过我猜，更惨的还在后头呢。”

“我说老兄，在下今天刚路过此地，这个吕少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嗨，吕少爷的恶名对北陲州的百姓来说，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了，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不奇怪”。

“他爹吕魁是北陲州最大帮派走马帮的帮主，据说武功不低，在这一带那是黑白两道通吃，靠着一些手段拉拢了不少官吏，也兼并了很多小帮小派，多年发展下来，在这城里他们吕家当真的是家财万贯，权势滔天，吕凌作为他爹的独子，那还不是横着走？。”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家店的掌柜那么怕他…那这厮如此霸道，难道这偌大的北陲州没有人出来杀杀他的威风么？”

“欸，这位老弟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间哪有什么正义使者，不过都是利益的纠缠罢了。你要说单论武功，这城里比他强的人应该也有不少，不过这一带但凡有些能力之人，都不敢说以后没有求到他爹的地方，哪还敢去收拾他啊。”

“是…老兄说的极是…”

赵言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木屑和灰尘，轻轻的对少女说：“姑娘，你师兄不是他的对手，快走吧。”

随后，对着少女、黄觉抱拳朗声到：“二位，今日幸会我实在有些不舍，我知道离这里不远还有一家不错的客栈，不如由我做东，我们移步畅谈，这样既遂了我的美意，又不打扰了这几位爷的雅兴，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言短短的十五年生命中，前半段是在颠沛流离和食不果腹中度过，见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和命运的悲惨。

后半段则见到过许多权臣贵族，人情冷暖和尔虞我诈虽然直接接触不到，但也有些耳闻，他清楚的记得他经常听到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没有一定的道理，为什么会被经常提起呢？

少女一听赵言正在替他们解围，向黄觉投向肯定的眼神，仿佛在说：“一切都按这位公子说的做吧。”

看着少女略带祈求又楚楚动人的模样，回想起刚才自己像只蝼蚁般被人玩弄，此刻又出现了一个助长他人威风的少年，黄觉顿时怒火中烧，感觉自己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侮辱。

他像一只炸毛的野猫一般，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的怒吼道：“如此轻易放过此贼，我流沙派今后颜面何存！”

唰的一声，黄觉抽出佩剑，恶狠狠的向吕凌咽喉刺去。

“罢了，想必这位漂亮姑娘是不忍心抛下她师兄走的。”赵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转身便走。

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规律，弱肉强食是世间的法则，在那样独特的环境中成长，经历过殊死搏斗，赵言已经抛弃了多余的怜悯。

不过赵言并没有走出客栈，只是待在不远处，和几乎所有其他食客一样，默默观看。

作壁上观，或许也是人们趋利避害的天性。

赵言笃定自己并没有做出任何得罪吕凌的事，吕凌应该不至于找自己麻烦。

他也想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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