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这之后，白尚在酒楼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尽管之后大家对白尚和之前的不设防有明显不同，但白尚倒不是很在意。很多事情，只要你自己不在意了，那这些事情对你的影响就会很有限。

白尚算了算已经攒下的工钱，从常去的一家书局处买了本借看过的《尚书》的其中一部。正在回去的路上，看见楼里的小伙计朝他奔来。

白尚面露疑惑，小伙计跑的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公主来楼里了，点名要你作陪。”

白尚匆忙下将书往衣襟里一塞，就跟着他去了。

推开门时，璟公主正在铺开的白色宣纸上，写些什么。

此时约是傍晚时分，屋内的灯却并没有点亮很多，单单留下公主身旁的那几盏。

公主今日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长裙，裙腰处精细地绣着暗绿色的凤案。裙带很长，傍晚窗外的风不算大，却足以裹挟着裙带飘飘扬扬，似仙人随时要羽化般。

公主听到门响，往此处看了一眼，朝着白尚招了招手，接着继续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上挥洒墨点。白尚走近，看见公主在宣纸上似是在写《南华经》中的一段：天德而出宁，日月照而四时行，若昼夜之有经，云行而雨施矣……

写完这段，公主落笔，示意白尚入座，一双丹凤眼恍若点点星光，堪堪望着他，柔声问道：“可曾看过什么书吗？”

白尚应道：“幼时家贫，并没有读过什么书。”

璟公主起身，墨绿的裙摆也随之垂下，有些飘扬地，随主人跟近眼前的白衣少年。

“乱讲。”璟公主抬起那双骨节纤长，细而白的手，欲伸入白尚的衣襟。刚拉开一个口子，就被另一只更显白皙，却显粗糙的手按住了手腕。

公主低头看座椅上面色泛红的白尚，转手握住那只想要制止自己无礼举动的手，轻笑：“好凉。”然后就另一只手动作敏捷地完成了主人未尽的遗愿。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本《尚书》，公主状似不满地皱了皱眉，佯声道：“难道小白公子还信什么男子无才便是德这种话吗？”

白尚长到现在，从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此时屋内仅余的几盏烛光衬得气氛有些朦胧，白尚的脑中嗡嗡作响，已然听不清眼前清丽又霸道的公主在说些什么，只能凭着一些直觉，软声开口：“公主，饶了我吧。”

“害羞都这么可爱啊。”公主摸了摸白尚的脸，低低笑道。“不如随我去灵妍阁，如何？”

谈到此，白尚终于有些清醒，面上的赤色烟霞褪了大半，强端起声音：“公主见谅。”

闻此，公主手中动作顿了顿，后又轻轻摩挲着白尚的脸，深情地望着他：“为何？我会待你好的。”

即便用仅存的理智，白尚也能思索出去不得。白尚知在酒楼做工并非长远之计，读书多年，为的是抱负。现下受公主青睐似是好事，但无论如何想，也知道公主对自己的兴趣只在相貌而已。这一入灵妍阁不知何时能出来，即使日后公主厌倦了，将自己赶出去，但这番经历恐也难入仕途。

眼见公主举止越来越肆意，白尚慌忙站起，躲开。

璟公主觉身旁一空，看着立起身站在一边的白尚，面色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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