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意楼里跑堂的活计不算难。白尚自小在田间劳作，身体自然还算结实，跟着有经验的跑堂干了一个月后，也渐渐能适应过来了。慢慢地也和酒楼里的其他伙计熟络起来后，就总听到他们在说四月初，公主什么的。

白尚心下好奇，得了空就问了问是什么事，当初白尚刚来酒楼时候带他的那个伙计回答他：“璟公主你知道吗？璟公主自及笄来，生辰宴一向喜欢在宫外办。今年是在咱如意楼。”

老伙计没说完，就有人插嘴道：“本来还是挨不上咱们楼的，多亏掌柜的和工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有几分交情，这才争取来。”

白尚心道：“怪不得自己会被招进来，原是近来楼里缺人的紧。”

很快四月就到了。提前一周，如意楼就闭门不接客了。楼里处处张灯结彩，到处张罗着公主的生辰礼。白尚因为长得好，这些日子手脚也算麻利，被安排当日服侍公主用膳。说是服侍，其实公主到时也会带自己的人来，所以到时也不会多辛苦，只是着实需要些眼力劲。但总归，这是一件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差事。干的好了，说不定会有颇多赏赐。若是到时候出了差错，那追究起来也一定跑不了。

公主的生辰宴终于还是来了。

当日的如意楼，装饰得可谓十分气派。几十米高的酒楼上，处处挂满了造型精致，颜色各异的灯笼，虽颜色繁多，却并不杂乱。以蓝紫色为主的装饰物点缀着外面的白处。如意楼三字的牌匾，也被换了一块更奢华的。门外按照事前排练的，站了一队队迎接公主的伙计。靛蓝色的上等羊毛毯子，也直接从酒楼外铺进了公主用膳的房间。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随着远处玄色的马车缓缓行近，璟公主一行人终于来了。于是按照事前排好的烟花也都放了起来。璟公主觉得爆竹声太吵，就没有放。

白尚作为近身服侍公主一行人用膳的，需要提早就在房间里候着。许是大家都有些紧张，旁边的伙计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等到外面零碎的脚步声和谈笑声靠近，里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一抹粉色的衣衫先行而入。白尚悄悄抬眼，谁料正巧碰到璟公主往房内环视的目光。白尚忙又低下头。

等到众人落座，坐在主位的璟公主还在笑意盈盈地和身旁的董其谈论二皇子连续几年送她的玉如意。“一点新意也没有，果然今年又是。”璟公主不满道。

“虽说每年都是玉如意，但每次的玉种可都不一样。二皇子的心意在这上面呢。”董其宽慰她。

璟公主：“哦，那确是要比每年你二弟送你的砚台要好上不少。”

董其佯装作怒，却并没有接话。

白尚此刻正站在随行的一位女子身后。看着她为旁桌的少女倒酒有些出神。耳边却传来上位的声音：“你，过来这边。“

白尚没想到她是在叫自己，随着董其的目光也传来后，才确认。于是走上了前去。

璟公主左手摸着酒杯，侧头看了他一会，开口：“你为我布菜。“

白尚点头称喏。公主旁边的侍者便自行退下了。

旁边的董家公子多看了他几眼。

之后尽管璟公主继续在和大家谈笑风生，但白尚就是有一种错觉，公主一直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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