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尚静静躺在草床上，目光透过夜色好似在看向更远的地方。他已经连续落榜两年了。十七岁的年纪不大不小，看似只要再坚持几年或有出路，但继母的偏见让他在这样的选拔制度下始终难以出头，她还惦记着让自己在农忙时多赶几亩地呢，怎会愿意看到自己上榜。再坚持几年又有什么意思呢？

第二日丑时左右，白尚从床上爬起，抹黑找了根还算长的蜡烛，点上。开始悉索索地收拾着远行的行李。完毕，拿好包袱，偷偷摸摸地蹭着院边走了。

等走到村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折回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地里，粲然一笑，从包袱里掏出火折子，架起木柴，一把火就扔了下去。

五园村离京都并不远，当白尚把手里的干粮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到了。

如意楼是京城名气不小的一家酒楼，老板却是个外地人，是早些年进京做厨房学徒起家的，后来又一步步经营汤水铺子，小饭馆，最后才有了这样一间如意楼，很是励志。

白尚这就正巧路过了如意楼门口，抬头看见这座酒楼高大壮观，飞檐起翘，轩俊壮丽。门口还有一个写着“如意楼”三字的巨大匾额，十分气派。

时值黄昏，暗红的太阳歪歪斜斜地横洒出几道日光，绕过酒楼的屋檐，落到了白尚的衣衫下摆，白尚心中不由感到几分落寞。又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感觉驱走。

天色已经不早了，白尚还在酒楼外间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打听下酒楼是否还要用人。犹疑间，却见从酒楼内又出来了一波人，走在左前方的中年男人殷勤地招呼着这伙人，满面笑意地送客：“各位爷，今儿吃的可还爽利？那道烤鲥鱼可是专门拿来给各位爷尝鲜的。哎哟还是得谢各位爷来小店赏光。我扶着您点。好嘞，慢走再来啊！”

中年男人回头时却没有立即回店，而是朝白尚走了过来，一脸和善道：“小兄弟，天色不早了，怎么一个人在楼外转悠啊？”

白尚见对方和自己主动搭话，有些羞赧，忙回道：“家中落魄，来京城投奔亲戚，却发现亲戚早已搬家，实在不知怎样才好。”

中年男人一副恍然大悟之态：“这样啊，我也猜小兄弟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出门在外，这种事还真让人不知如何是好。正巧我们酒楼的几个小伙计家中老母生病，回去照看了，酒楼正缺人。我连送了几波客人出来看你都在，这也是缘分。不嫌弃的话，不如来我们酒楼当值一段时间，等你有了别的打算再做决定，如何？”

白尚心中高兴极了，感激地应道：“这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才好。真是多谢您了。”

于是，白尚就成为了京都如意楼里的一名店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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