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故人

知晏回都后到处游玩，今天去东城买酒喝，明天去西城逛瓦舍，没几天就把都城逛完了，毕竟是在塞外长大的姑娘，这城毕竟比不了边塞广阔，不能骑马赛跑，不能涉猎，于她而言并不快乐，不过都城有江云祁那个傻子也还过得去吧。

知晏无聊透了，听说今天是上元节，往年祖父都是要回都进宫参加家宴的，虽然说皇室和月家是两个姓，但是谁叫知晏祖父和先皇是拜把子兄弟呢。

今年是知晏第一次回都，必然会带她去的，到时候又可以欺负江云祁了，想到这知晏高兴极了，喊着小枝去把上好的羊脂玉拿来，准备明日给太后送去。

今日宫里很热闹，位高权重的皇帝亲自到宫门口迎接王爷一家，坊间都传言这皇帝是忌惮老王爷的兵权才会这样毕恭毕敬，但谁又知道，皇帝其实相中了老王爷的外孙女，想迎娶小将军做他的皇后，又惧怕小时候就对自己大打出手的小将军，所以才会甘心从权力巅峰下来迎接他的女孩。

不过看这个小将军全然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上前喊着:“江云祁你小子不错啊，还亲自来迎接。”

江云祁身后跟着一帮太监，前前后后跟着莫约十来个，真是皇帝待遇就不一样啊，瞧瞧王爷府的随从就两三个而已。

江云祁没理会知晏，向老王爷行了礼，吓得老王爷一家连忙给跪下给他行礼，知晏见状不想跪都不行。

江云祁立马搀扶着老王爷起身说到:“王爷不用客气，今天是家宴，叫我云祁就好。”

老王爷笑着说:“那走吧。”

宫内后花园的一处亭子里，因没被江云祁搭理的知晏自顾自的骂着，全然没注意身后已经靠近的人。

“谁！”知晏感觉后面有人，立马转身拿腰上的匕首对准来人。

“哎哎哎，是我是我，别动手。”

知晏看清来人是江云祁，便把匕首收了起来，也不愿意看他，背过身去了。

“阿晏是不知道皇宫不能持刀枪吗？”

知晏真是气急了，宫门外不理她就算了，这时候倒是还来质问起她的不是了，转过身就骂起江云祁:“不能是吧，不能就还给你！”说着知晏作势要把匕首给江云祁。

江云祁连忙说:“阿晏你不要生气嘛，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这匕首我送予你，自然可以让你带进来啦，我知道错了，刚才不应该不理你的，但你祖父在嘛，我是小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我一个皇帝面子上得过得去对吧。”

“谁想你搭理啊，谁生气了，再说了，谁稀罕你的匕首啊，还不是因为它……它好看。”知晏自知理亏，立马反驳起来，连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江云祁宠溺的看着知晏，嘴角流露出一抹没人注意到的笑意。他怎么能不知道她生气了呢，心里想着知晏还是和从前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皇上，太后娘娘已备好晚宴。”不远处等候的公公走上前小声的告知江云祁。

“那走吧，阿晏。”

知晏边走边嘟囔着，“不要以为你是皇帝我就真的不会打你。”江云祁在后面跟着连忙陪笑脸，“是是是，阿晏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知晏听他这么说，满意的往湖心亭的宴会走去，此时王府一家已经入座了，就差知晏一人。

湖心亭虽然建立在水面上，但是规模也是不小，满满当当的能入座二十几个人吧，湖中央搭建水台清歌漫舞，桥边隔几个柱子就有一个下人，湖边都是皇宫的禁卫军，虽说是家宴，但是这么大阵仗也属实夸张了些，不愧是皇室啊，看上去就是豪气。

“知晏参见太后娘娘，知晏来迟了，还望太后赎罪。”知晏给太后行了礼，而后又小声拜见了祖父和父亲，落座在妹妹身旁。

“知晏啊，都长这么大啦，来让本宫瞧瞧。”太后说着，示意知晏到自己更前来，又转头对着老王爷说:“老王爷这几年辛苦了，在军营里能把小知晏拉扯大也是不容易啊。”

“太后说笑了，知晏和知卿自小便没了母亲，跟着我受苦受累了。”老将军说着瞧见知晏受不了女儿家的衣服，东弄弄西戳戳，就给了她一记白眼，知晏跟祖父对上眼了，瞧见祖父瞪自己连忙拉好衣服，无可奈何的朝祖父笑。

太后听出来是老王爷怪当年之事没能查明真相，这事情谁都觉得是这宫里欠老王爷一个说法，只好又说了句将军真是辛苦了。

这时，远处的太监高喊:“丞相到。”

只见一个和知晏父亲年纪相仿的人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朗。

“太后娘娘恕臣来迟，望娘娘海涵。”

“哥哥不要说这种话，今天是家宴，不要行如此大礼。”太后像是怕这个丞相哥哥一样，连忙命身旁的俾子给丞相赐座。

丞相又转头给祖父行了礼，“臣，参见老王爷。”身后的少年郎也跟着行礼。“免礼免礼。”

趁这些人说话的间隙，知晏悄悄地把碍事的鞋子脱了一半，被旁边的妹妹瞧见了，小声提醒:“姐姐这场合不适合吧。”“妹妹我真是受不了了，这鞋子你平时是怎么穿的啊，这谁受得了。”“姐姐还要吃饭呢。”妹妹好心提醒，可是还是被听到了，太后问是不是对今天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知晏扯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但是还是不舒服啊，真没办法，这些规矩好麻烦啊，边关多好啊，知晏心里抱怨着，又瞧见妹妹喝酒还要拿袖子挡，真是要了老命了，虽说这些规矩知晏懂，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但是和边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比起来，真的太麻烦了。

还记得上个月在边关，下属和她一起饮酒，一起吃肉，也不用穿这个什么罗裙，还有这挤脚的鞋子……

叹了叹气，知晏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美味佳肴，又开始感叹起来，瞧瞧这大盘子就装这点东西，旁边还有一朵花是怎么回事，想着就拿起筷子试了试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少，能来口酒就好了。”

这时俾女们送上了桃花醉，这不巧了吗，刚想到就送上来。只是没注意到江云祁从宴会开始就一直盯着知晏看，恨不得把知晏看穿一个洞，知晏的这些小动作自然也就瞧在眼里，他那么了解她，她想要什么自然知晓。

知晏抬头，目光恰巧与对面的少年郎对上了，心想这人看着好生面熟啊，这才想起来，刚刚跟着丞相进来的就是他啊，那必然就是谭明煊啊。

两人相视一笑，知晏面上未露出什么表情，其实心里面已经翻江倒海了，“我的妈呀，这小子竟然是谭明煊，真是想不到啊，小时候还是个药罐子，怎么长大了就变得英俊潇洒了，除去身份地位，这模样，和江云祁简直不相上下啊。”

谭明煊和江云祁同是少年，但是谭明煊身上的少年气息似乎不像江云祁一样，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者，眼神里透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谭明煊也在暗暗思量，“阿晏，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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