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也与方子（楔子03）

新原开车去宠物诊所看望小狗。

方也准备步行去海滩玩耍，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她听见楼上传来“乒乓”的撞击声。

她跑上二楼查看，这个时候从另一间卧室里传出来一阵轱辘声，像是有什么滚动的声音。走进那间卧室，发现地上有一枚钻石戒指正躺在地上。

拾起来看，见指环里面刻着一个字，“方”。

她觉得奇怪，难道是新原买的求婚戒指不小心丢失了，要不然这戒指怎么会刻上自己的姓。

那枚钻戒躺在地上，十克拉的钻石散发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方也拾起来，吹掉上面散落的灰尘，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方也心中一阵欢喜，她翻来覆去端详这这枚戒指的造型，觉着新原的眼光真好。

但是她不想让新原这么快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他要求婚的秘密了。于是，她准备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可是，这戒指带上去后，却怎么也摘不下来。

试用了各种方法，香皂、洗洁精、食用油......手指被扯得通红，也无济于事。

浴室外头就是两人的卧室，有个人影从卫生间的门外一闪而过。

方也正好抬起头，看见了那个模糊的人影，像是一个长发女人。

想：“屋里怎么会有别的人呢？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拭干手指，走出了浴室门。

这个时候，海风中海腥臭味又开始浓烈起来，方也忍住强烈作呕的冲动，努力适应这个气味。

她是这么想：“听说嗅觉在经过一分钟后，就会趋向麻木的状态，这个时候空气中刚才存在的气味，就会隐形。”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腿被什么绊住了，接着她向前倾倒，不可控制地滚下了楼梯，栽倒在一楼的客厅。

方也此时唯一的庆幸是“幸好，脸没有被伤着。”

她用麻木的手试图撑住地面，让自己站起来。

眼睛却看到地上出现一双脚，那是35码的脚，它赤裸裸地没有穿任何鞋袜。苍白的脚上可以看到青筋毕现，“这应该是一双常年不运动的女人脚，如果不是那么苍白，应该会非常好看。”方也这么想着。

她神使鬼差地把头抬起来，然后看到一袭黑色长雨衣，正在湿哒哒地往地板上滴水。

不敢再看，因为今天外面是晴天，日头很好。这天能穿着雨衣的人肯定不正常，除了那天莫名出现在客厅里的长着一对大泡鱼眼的女人。

她立马跌倒在地，双腿向后不断划蹬，惊恐无比地看着这个散发着浓烈海腥臭味的女人。

这个女人比前几天显得更加不堪，苍白的脸上已经开始浮现出糜烂的皮肉，不时有肉块掉下来，揭开了森森白骨。而骨头里面像是孕育着什么生命一般，正在探头探脑地想要出来。

她无法面对这个恐怖恶心的女人，就像面对被马蜂群扎烂的一堆烂肉，千疮百孔，以及随时会被毒蜂叮蛰的风险。

方也张开口，艰难地问着：“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张了张口，嗓子像漏气一般，只能发出“呲呲”的声音。向方也伸出僵硬的手。

方也非常害怕，趁着女人没有做出更进一步伤害性的举动，跑开了。

她跑出客厅、花园，跑到偶有行人的街上，她以为那个女人不会跟上来，或者会像上次一样消失不见。但是她错了，那个女人此时出现在花园里，随后又出现在花园的街道旁，就像突然出现在那里一样，毫无预兆。

她隔着街道，追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街上的行人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不知道这个长得金发碧眼、穿着光鲜亮丽的女人到底在跟谁说话。

方也此时已经顾不得众人的眼光和看法，她只想躲开那个恐怖且沉默无声的女人。因为不管方也走到哪，那个女人都一直尾随其后，不紧不慢。

道路上一只野兔正在吃草，突然它的两只耳朵竖起，直立的身体向后面眺望，突然它似乎发现了什么，立马蹦进了身后的树林。

穿着拖鞋的脚出现在刚才野兔站立的地方，那是方也。她向后看了一下，发现那个女人又出现在不远的路标旁。不知不觉，她已经被追赶到通往悬崖的路上。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响了，一边走一边接：“喂，新原，快救我。”

新原在那头听出了方也的语气不对，就问：“怎么了，你在哪？”

方也说：“我不知道，我刚才经过一个路标，指示这条路通往“奈何崖”。你快来，我在被一个怪女人追赶。”随后，手机进入了待机模式，彻底关机了。

新原的手机端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意识到方也肯定出事了。“奈何崖，怪女人？”新原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匆忙忙朝着方也所在地驱车而去。

“已经到了悬崖旁。这个怪女人到底打算干嘛，难道一开始她就这么打算？”方也细思极恐。

怪女人此时距离方也仅仅十步之遥，她一步步缓慢地逼近，每一步就像千钧之重，终于把方也一步步退缩到悬崖边沿。

悬崖下的海风像长着翅膀的妖怪一样，扑了上来，却又承受不住草帽飘摇的重量。它抓住方也的草帽吹上蓝色的天空，却又抛弃在悬崖下面的乱石堆上。一块石头有幸接住了草帽，但是还没来得及庆幸，便被嫉妒的海水冲浪上来，夺走了草帽。

方也侧过头，能从上面俯瞰到悬崖百米之下，黑色的乱石堆，带着海藻和漂浮物的海水，一切的美好都会在这里被摧毁的淋漓尽致，这是一片生命的绝望之海。

“这里的海腥味和那个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很相似，只是没那么浓烈。”方也这么想。

就在方也回过头的时候，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干瘦如柴、湿滑黏稠。

那个怪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旁边，逆风而来的头发把女人和方也抱成一团，黑暗里女人张开口把气息吐在她的耳畔，浓烈的海腥臭味让她不禁觉得胃部一阵干呕，随即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新原驱车赶上悬崖的时候，发现方也已经晕倒在悬崖边上，她的一半侧身正悬在空空。

新原不敢叫醒她，因为害怕不小心的惊吓，就会导致她自己坠入悬崖。新原打算一步步靠近，趁她不注意，悄悄地把她搂进怀里，然后把她拖离悬崖。

此时只听见呼啸地海风声，和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一步、两步、三步......”新原心里默念着，“快了，就要抓到了。”

此时，方也偏偏很不合作地醒来，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随着一声轻哼，缓缓地睁开眼。

“真该死，”新原心底暗自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方也。但他此时什么声音也不敢发出，也不敢进行下一步动作。

“新原？”方也侧过头，第一眼就认出他。

“方也，别动！你千万别紧张，等着我过来就好了。”新原紧张地脑门冒汗。

“新原，我感觉我很不舒服。”方也似乎想要动，但却不敢。好在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非常危险，随便一动就会丢掉自己的生命。

新原轻手轻脚地抱住方也，“方也，我现在要把你挪过来，你别动，尽管放心地交给我。”

而然就在新原准备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方也突然抱住新原，一起滚下悬崖。

此时的悬崖下方有一个树扎更在那里，新原一手抱住方也，一手抓住树干，喊道：“你疯啦？”

方也回答：“我是疯了，从我来小镇的第一天起我就疯了。”

新原不解地问：“是我忽视你了吗，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方也：“因为你对我太好，太重视了，所以有人嫉妒，有人发了疯，有人想拆散我们。”

新原：“方也，我知道你最近精神不好，所以才会对新环境不适应，心里郁闷。可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方也大笑道：“哈哈，你居然以为我是方也，你现在看看我还是方也吗？”

新原看向方也，这个时候他怀里哪里抱着什么金发碧眼的女人，分明是一个裹着黑色雨衣，头发飘荡的怪女人。她散发着浓烈的海腥臭味，惨白的皮肤，都让新原反复作呕。

新原：“是你？”

方也：“一年未见，可还想我。”

新原：“真的是你吗，方子。你知道我曾经有多想你吗？没日没夜，我都借酒消愁。”

方也：“如果不是你的念想，我又怎么会从海底召唤出来。现在我来了，亲爱的。”

新原：“求你放过方也吧，她是无辜的。”

方也此时的眼睛突然放大，变成了原来的鱼泡眼：“让我放过她？那谁又来放过我，是我不够好，还是我没有她漂亮。”

新原：“别说了，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方也笑了：“看来你是真的爱她，哈哈，真是可笑，你居然会爱上前任的妹妹。”

新原沉默着不说话，眼睛不知道看向哪，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方也把戴着戒指的手伸出来，当着他的面摘下了戒指：“要我还是要他，或者我们两个一起殉葬。”

新原借着树干的弹性，把方也的身子往悬崖峭壁撞，方也痛得大叫，凄厉地声音响起：“新原，你想干什么？快停下。”

新原继续撞，树干也在剧烈的摇晃。

方也笑骂：“你果然自私，谁都不爱。我很期待看到她的下场。”

终于方也的手臂撞得麻木，她一滑手，戒指掉了下去，瞬间被黑色的海浪吞噬，方也彻底晕了过去。

悬崖上有小石子滚落，落在新原攀附的树干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在这，刚才我就看到有两个人掉下去了。”一个脑袋探出来，是个年轻人，看来他是在这附近游玩发现的他们。

随后，他们被一群穿着橘红色衣服的救助队员给绑着绳子拉上来了。、

此时的方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人，只是依旧虚弱，看来刚才显然受到了惊吓。

新原走过去，打算抱住她给与安慰。

没成想，方也此时的反应特别激烈，“别过来，我受够你了。”

新原一脸错愕，他不确定那个怪异的女人还在不在这，便试探着问：“方也？”

方也看了他一眼，这让新原松了口气，至少此时的方也还是正常。

而周围的人害怕两人起冲突，于是纷纷拉开他俩。“不会是殉情吧？”“我看着不像，应该是吵架了。”“吵架，也不至于跳崖呀，这得多遭罪。”

方也：“你居然没有告诉我，你有个前任。”

新原：“我是有过前任，可这又怎么了，这也不能影响我们的感情啊。”

方也：“怎么不影响，自从来到这我总是能看到你的前任，她在我身边晃来晃去，让我夜不能寐。”

新原：“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前任早就死了。”

方也：“那为什么我能看见她？难道她是鬼魂吗？我被她追到悬崖边，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就是见不得我和你在一起，她要让我也尝尝被折磨的痛苦。”

新原：“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有鬼。我都说你最近太累了，你偏不好好休息，快跟我回去，吃药睡觉，第二天就没事了。”

围观的人说：“原来是个神经病，难怪要跳崖自杀。”“没准是这个男的逼着这个女的跳崖的呢。”“话可别乱说啊，我看两个人感情挺好的，肯定是一时想不开，然后两个人都犯冲了。”

新原向众人连连致谢，然后哄着搂着，连拖带拽的把方也送上了车。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天边连同街道都被染成了橘色。邻居老人正站在院子里浇水，白色的头发似乎沾上了橘色，他看到新原和方匆匆忙忙的跑进院子，灰色的眼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看，嘴巴咧了咧，随后又闭上了。

方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很显然还是在闹情绪。

新原从厨房到了杯水递给方也，方也喝了一口，突然吐了出来，跪在地上连同早上吃的食物也一并呕吐出来。

“这水怎么这么腥臭？”方也的手没拿稳，玻璃杯掉在地板上碎裂开来。

新原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表情纳闷，“这不是消毒处理后的直饮水吗？怎么会呢？”他跑到厨房里接了一杯水，“咕噜咕噜”一口下去，“没味啊，挺甜的。”

“方也，要不喝点饮料？冰箱里有你喜欢喝的橙子汽水。”新原在厨房里翻动着冰箱，顺手给自己也拿了一瓶椰子汁。

而此时的方也处境非常不妙，瑟瑟发抖的她透过地上的水渍看到沙发的另一端做着那个穿着黑色长雨衣的怪异女人。

由于坐着，黑色雨衣遮不住全脚，小腿肚露了出来，方也惊讶地发现原来黑色雨衣下面居然只有一条腿。

那个女人终于开口说话：“很奇怪吧，我为什么会没了一只脚。”

方也没说话，只是瑟瑟发抖。

女人接着说：“我不是生来残疾，我也有过青春貌美的岁月，在最好的年华结识了新原。我们一见钟情，却因为工作的原因分居两地，每个月只能利用连休的机会相聚一次。每次见面，他就捧着我的脚夸赞，说它是如何精巧，如何诱人。”

方也试探着问：“那你们这么相爱，为何要抛弃他。”

女人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是他先嫌弃我的，他嫌我的香水味太重，嫌我炒的菜太咸，嫌我每次出去就会勾搭男人。我是个多么小心翼翼的人，每次出去我连笑容都不敢对别人露一下，生怕新原会嫉妒，他每次嫉妒起来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让人害怕，可我就是迷恋他身上的男人味，迷恋他的一举一动。”

方也不禁疑惑：“你说得是同一个人吗？我怎么觉得现在的新原跟你说得判若两人。”

女人突然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这个，你得问他。”

脸上那个蠢蠢欲动的东西终于钻了出来，居然是一条黑色的海蛇，它吐着信子快速地游走到方也的身上，钻了进去。

方也不由得回忆起隔壁老人跟她说过的话：“听说人死了，冤魂会附在海里的生物身上，待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化成人形，前来要债。”

“方也，你爱喝的橙汁我给你热好了。”新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玻璃杯子，他把方也的专用杯递到她面前，笑容像外面的阳光一样灿烂，让方也的心也暖和了许多。“趁热喝，容易预防感冒。”

“新原，我有话对你说。”方也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怎么了？”新原把自己的杯子放到一旁的茶桌上，蹲在方也的膝盖旁，正好能看到方也的脸。

方也的脸变得面无表情，如同机械般冰冷。

这让新原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他的前任。他曾经总是笑方子的笑容太假，太勉强，还不如不笑；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方子的笑容了。

方子留下眼泪，开口说：“新原，你不要恨我。”

新原不明所以，只听见“砰”地闷响，脑袋传来剧烈的头痛，不省人事。

当新原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嘴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麻绳捆绑、悬吊在空中，双腿更是只能以脚尖触及地面，无法挣脱开来。

他的周围被摆上一圈蜡烛，蜡烛的光亮照亮了整个屋子，他居然被安排在一楼的杂货间。

方也正坐在边上看着他，复杂的眼神，冷漠的表情。

方也：“怎么，害怕了？当初你把我推下悬崖后，我在黑暗冰冷的海里时刻煎熬，无限放大的孤独，你可曾感受过。”

掏出一根皮带，对着新原的皮肉一阵抽打。

新原疼得呲牙咧嘴，无奈嘴被封住了，就是说不出话。他像个跳天鹅舞的小丑不住的旋转，用生命跳着华尔兹的圆舞曲。

方也毕竟身体娇弱，抽打这么一大块骨肉，很快就没了力气。她撕开新原的封嘴胶。

新原此时几乎没有力气说话：“方子，你既然已经神形俱灭，尸体也化作了灰烬，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呢。”

方也表情如同厉鬼，或者说她已经被厉鬼附身。“命运？当初你背叛了你兄弟，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我残疾后，你曾经的山盟海誓又到哪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抚摸着金色的长发，抬头看着新原，“是她吗，你是想让她来替你的山盟海誓吗？哈哈，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可能让你得逞。”

这个时候，他们似乎听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方也迅速地把封嘴胶粘回新原的嘴巴，走出杂物间，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客厅门开了，居然是隔壁邻居老头，老头一见是方也，便张嘴笑了起来，“我家里停水了，就想问问你们这边是不是也停水了。”

方也冷着脸回答：“我们没有停水。”

老人有点错愕的眼神，然后缓缓道：“那肯定是我没有交水费，我先回去了。”

方也见老人走出了院子，便轻轻地关上门，顺便把沙发推了过去，把客厅门彻底堵上。

她又返回杂物，此时的蜡烛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

撕开封嘴胶，冰冷的唇覆盖在温热的唇上，冰与火，不断缠绵，各自索取。

她吮吸够了，抚摸着新原的脸颊和嘴唇道：“多少个日日夜夜，你一次次的誓言这么快就变成海里的泡沫了。”

新原哀求道：“我爱方也，我也爱你。但是我对你的爱停留在过去，我记得和你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放过她吧，也放过你自己。”

方也尖锐地喊着：“哈哈，真好笑。我爱你时，你不爱我。你爱她时，可她不爱你。”

新原挣扎：“不会的，她不会不爱我，她不会抛弃我。”

方也神秘地笑了笑：“她快要醒了，你来问问不久知道了。”随后，她昏倒在地上。

此时地上的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空气中滚动着浓烈地石蜡味。

顷刻，方也缓缓睁开眼睛，她似乎有些发愣，还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新原：“方也，方也，是你吗？”

方也跨过蜡烛，抱住新原，不停地大哭，像是受到可怕的惊吓。

新原顿时心软了，“别哭，不然我可要心疼了。方也，快帮我把绳索解开，先解开手。”

方也并没有比新原矮多少，但是踮着脚也并不能勾到绳索。

新原：“搬个凳子来，顺便带把剪刀。”

方也照做，剪掉吊着的绳索。新原由于力气所剩无几，便倒在地上，喘着气，试着恢复体力。

可是他的手脚还是被绑着，“方也，快，先把我手脚上的绳索解开。我怕待会那个疯女人出现了，我们就跳不掉了。”

方也一惊：“你怎么知道有个疯女人，你看见她了对不对。”

新原回避着她不回答：“你快点解开，要不然我们两都得死在这里。”

方也把剪刀藏在身后，“其实你能够看得到她，对不对？亏我一直以为自己看到的都是幻想，原来你一直再骗我。”

新原焦急地吼道：“我现在没空给你解释，你要是不听话，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方也震住了，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真正的你并不是我看到的那样，你不过是带了一副面具，给我看到我想看到的样子。”

新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方也，你听我说，我是爱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她因为心有不甘，才缠着你不放，现在又想来害你。”

方也定定地看着他：“真的？”

新原说：“千真万确。”说完，新原伸出手抢过方也手里的剪刀开始割剪脚上的绳索。

方也惊讶地问：“你的手不是被绑着的吗？怎么这么多血。”

新原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块小刀片：“地上有一块掉落的刀片，就用它来割开手腕上的绳子。”

方也又忍不住哭了：“可是你的手流了这么多血。”

新原安慰：“没事，客厅里有药箱，你去找来。我随后就出来。”

方也赶忙出了杂物间，突然发现隔壁一间小黑屋的门没有上锁。新原说过这里面是爸妈的遗物，所以一般都是大锁紧落，怕打扰爸妈的清净。

这时候有声音在耳边诱惑道：“想不想进去看看。”

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脚，推开门踏了进去。她摸索着打开灯，屋子里除了一些木箱，就是堆砌的杂物，要么就是一些木头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相框、八音盒、奖章之类。

打开其中一个木箱，方也发现里面有一个玻璃缸，里面的液体应该是泡着药水，还有一块发白色的肉。

“什么肉会泡在药水里？”方也好奇地搬出来放到地上，透过灯光想要仔细看清楚。

这一看惊讶地差点说不出话，这是一只脚，应该是女人脚，非常精巧，就像个艺术品。虽然有些泡水发胀，但是仍然不影响它的美观，可见曾经应该多么诱惑人的脚。

“你在干什么？”新原出现在门口，狰狞地脸使得血管也突兀出来，此时的他就像个捕食的野兽，蓄势待发；而方也就是那只小羔羊。

“快跑，杂物间还燃着蜡烛，我会有力量保护你。”那声音在方也耳边呐喊着。

方也捧起那个玻璃缸，砸向新原。

新原偏头躲过，但是玻璃缸却裂开，药水泼进他的眼睛。他发出嘶吼的尖叫，双手在空中乱抓，生怕方也趁机溜掉。

方也跑进杂物间，趁机反锁门。

那个声音说：“还好，蜡烛还在，不然我就无法附体，这样你就可以借我的力量杀了他。”

方也有些不可思议：“什么，杀了他？”

那声音说：“怎么，你害怕啦？当初他杀你姐姐的时候，可毫不留情。”

方也笑道：“你不也是在瑟瑟发抖吗？”

那声音：“那畜生不如的家伙，居然把我的脚做了标本。我当初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自从我残疾后，他的态度大变。”

方也不寒而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砰砰砰”门外传来了撞击声，新原在外面喊道：“方也，不要听方子说的话，她想要害你。”

方也震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方子是亲生姐妹。”

外面的新原沉默的半响：“是的，我是在认识你以后，通过你孤儿院的院长才得知你的真实身份，那个时候你亲生母亲无力抚养两个人，便把你送进了孤儿院。”“可是，方也，我对你的心从来未曾变过。”

那声音说：“不要相信他，他是个人面兽心。你敢睡在一个变态的身边吗？”

方也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个时候，方也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怎么回事？”

那声音说：“糟糕，蜡烛熄灭了，我保护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这个时候门被撞开了，同时撞倒在地的还有方也。

新原：“但是我有个事情忘了告诉你们，方子的腿是我叫人撞断的。”

第二天的清晨，在拐弯的某处街道，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被车撞晕在地。她很快被送上了救护车，据医生诊断，她的右脚被割掉了，脑颅损伤严重，此后余生将在轮椅上度过。

“啪嗒。”一只手机从轮椅上落到地上，手机盖被弹开了。

一只手将它拾起来，翻来屏幕。

照片里有方也和方子两个双胞胎的成年合照；也有方也的自拍照，远处背景居然是新原和方子在一家奶茶店喝饮料。

短讯里显示昨天的未读讯息，“这几天你一直没有跟我汇报你的情况，导致我无法跟进工作表，但是我更关心你和你的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故事是否有了新的进展。”

随后，手机被那只手扔进了废水池。

一个自称她的未婚夫抱着一只小白狗，推着轮椅和女人走出了医院，此后小镇上再也没有见过方也和新原。

巨大的幕布藏着阴谋，

黑色乱石堆，鱼虾和飞鸟都不曾光顾，

绝望的海风，人鱼的泡沫，

在深情对视。

一架飞机从高空擦过，

蔚蓝色与分割线，触目惊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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