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衣女人（楔子01）

一辆过时的越野车正缓缓地开向悬崖，里面坐着一男一女，车里还放着当下流行的低音炮。

暴风雨过后，到处都是泥泞，但是确实欣赏日出的好时候，这时人迹稀少，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时候出来看海上日出，抢占最佳的视线。

男人和女人相互依偎着，一步步走向悬崖。

风很大，灌进了黑色的披风，吹荡得鼓鼓。

从云缝里迸发的第一缕阳光，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格外醒目，由于云层厚度不一，开始变幻无穷。

本该是感慨日出景色的最佳时刻。

然而此时，那个女人一把推开身边的男人，由于雨后泥泞，本身不太强壮高大的男人不由得脚下一滑摔倒在悬崖边上。

“方子，你怎么了？”男人大喊。

但是女人并没有给与理会。而是一瘸一拐地直径向走向前面，走向悬崖远方的云彩，笔直地栽向下面的乱石堆。

“不。”男人大喊，他不顾泥泞且湿滑的悬崖路面，手脚并用地爬到悬崖端。

下面是黑暗的海水，不断冲刷风中的腥味，不断愤怒的咆哮。

这个男人叫新原，他的父母去世后给他在这里留下一处房产。而他这次回来，是带着自己的女朋友过来游玩。两个人三个月前就关系开始变得莫名紧张，动不动就争吵；新原为了让方子散散心，所以特地带她回自己父母曾经居住的地方，一来是为了故地重游，二来是为了让彼此的关系缓和。

但是，既没想到方子居然用这样激烈地方式结束彼此的关系，和纠缠不断的争吵。

新原从警察局走出来后，他呆若木鸡般走在街上，回到自己的房子。

他将那些流言蜚语与关慰一并关在门后。在屋里不见天日的待了一周后，他才打开自己的房门，身上留着拉渣的胡子，一身难以名状的酸臭味。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然后坐上出租车，直接奔驰向机场，扬长而去。

时间不一定是伤口最好的解药，但却是流言蜚语最好的奠基石。人们总是乐于在未了解事实真相的时候，擅自定义，给它套上不可摆脱的枷锁。

一年后，当新原再次出现在这里人们的视线的时候，人们惊讶地发现他身旁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她喜欢露出洁白的牙齿，发出爽朗的笑声。

而在一旁的新原似乎也受到感染，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的穿着比曾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同时脸上清爽的神情似乎在告诉人们：我很好，我有了新的爱人。

他们住进了新原父母的老房子里，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刚刚搬进来，有许多事情可做。天花板、墙壁、窗户、家具都需要除尘去味。哦，还有屋顶和花园。

女人来到花园，正准备把手里的垃圾袋放到指定的放置地点。隔壁院子的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老人，白发苍苍，走路也破费力气。

这个老人看见女人的时候，当时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女人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和他上去搭话。因为屋里的新原正在叫她回去帮忙。

“哎，马上就来。”女人回应着，把垃圾袋放到外面，然后匆匆就跑进去了。

女人她叫方也，是男人交往了三个月的女朋友。

方也开朗的性格深深打动了男人的心，也不断影响男人的生活方式。

方也进了屋，新原正好在喷洗墙壁，他对方也说：“消毒水用完了，我得去超市再买点。顺便买些吃食，不然我们可就要饿肚子了。”

方也说：“要不，我去好了。”

新原拒绝了，“不，你不认识路。下次我带你去。”

随后，新原便出门了。

这里长年刮风下雨，所以路上和屋顶上容易被堆积厚厚的尘埃，就连窗户也需要隔三岔五地清扫。而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所以，屋里的光线并不好，迷蒙的阳光中透露出精灵般的灰尘，在不断跳跃。

常年没人居住的房子总是阴暗潮湿，对于阳光开朗的方也来说，极不适应，她不免打了个寒战，随后肚子里传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她来不及找卫生纸，赶忙提着小肩包，冲向了一楼的厕所。

由于没来得及烧水，她打算就着厕所的水吃药，但是包里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瓶白色的药瓶。没来由长吐了口气，似乎似乎这个药对她来说是一件极为沉重的事。

打开厕所门，闻了闻身上妙不可言的臭味。她决定放下手里的活计，去花园里暂时享受一下难得的异乡暮色。

“反正，二楼的卧室都已经打扫干净。”方也这么想。

而然，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发现旁边的窗户上居然有一双清晰的大手印，这不像是曾经留下来的，倒向是最近留下来的手印。

她很奇怪，“难道这小镇里还有人喜欢偷窥不成。”

她围着一楼转了一圈，发现每个窗户上都留下一双一摸一样的手印，就好像她曾经养过的宠物，只要去外面散步，就一喜欢在一颗颗树下撒尿，以此告诉其他的公狗这棵树是我的了。

方也顿时觉得这里太诡异了，身边的那些家具也个个阴沉沉的，想随时待命的幽灵。外面突然亮起了闪电，大雨也随之倾泄而来，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玻璃窗上，把附着在上面的一切一点点冲刷干净。风把楼上打开的窗户敲打的砰砰作响，像是冤魂在哭诉。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立马冲向客厅的大门，要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一袭黑色长雨衣的人闯了进来。

方也吓得差点大叫，那人摘下雨衣帽，一张湿漉漉的脸出现在方也的面前。

“新原，你怎么才回来，刚才真把我吓死了。”方也拍着胸口，刚才有一霎那，她真以为是那个偷窥者闯进了进来。

新原僵硬的表情挤出笑容，从门外拧进两袋装得鼓囊囊的购物袋，“看，我买了什么。”

新原把袋子放到厨房，从里面掏出一件件物品，“牛奶，牛肉，西兰花，还有你爱吃的水果。”然后，他神秘地指了指另一个袋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抖动，“你猜，这里面有什么？”

方也诧异地看着新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新原笑了笑，他就知道方也肯定猜不出来。他把双手伸进袋子里，然后从里面抓出了一只小狗。

方也惊喜地看着面前这只才两个月大的白色小狗，不禁用手摸了摸，软乎乎的毛发，热乎乎的舌头，软糯的叫声，“这？太可爱了。”

新原看着方也开心地模样，也跟着开心地说：“我在路边捡的，也不知道是谁遗弃在那里，还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方也问：“你是想收留它？”

新原说：“那看你的意思了，不行的话，我把它送到宠物收养所去。”

方也一把抱过来：“别，把它送过去也太可怜了。还是放在家里养好了，它也挺可爱的，应该很听话。”

方也端详了一下脏兮兮的小狗，“我去给它洗个澡。”然后抱着它进了浴室。

她哼着歌，打开热水浴。小狗也不怕人，任由她冲着澡，只是不时的有些不合作。

浴室的天花板上方升起了氤氲的蒸汽，就连镜子上也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方也用吸水巾抱起洗完澡的小狗，可就在抬头的时候她却看见面前的化妆镜上出现了一双清晰的手印，还是那双一摸一样的手印。

方也吓得尖叫，声音引来了仓惶的新原。

新原推开浴室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也指着面前那个镜子说：“那上面有东西。”

新原跑过去，仔细地上下看了看：“什么呀？”

方也说：“手印，你没看到吗？”

新原表情不由得僵硬了一下，随后又轻松地笑着说：“还是什么也没有啊。”

此时，由于冷空气进来的缘故，镜子上的蒸汽也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镜子上的手印。

方也有些不适应地打了个寒颤，一切太诡异了。

新原抱住方也，安慰道：“或许这是曾经留下来的手印，因为灰尘和蒸汽的缘故，又显现出来了。你别多想，我这次带你回老家，就是想让你了解我的童年生活。等我们回城了，我们就结婚好吗？”

于此同时，怀抱里的小狗也发出软萌的汪汪叫声。

望着有点瑟瑟发抖的小狗，两人相视一笑。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救助卡车里的流浪狗导致和司机起了冲突而结识的吗，那天的新原真勇敢，一个人冲在前面，拦截下正要上车逃跑的司机，才不至于让卡车上面正在救助流浪狗的志愿者们受到伤害。

晚上躺在卧室的床榻上，方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而劳累一天的新原却很快睡着了。

方也推了推打着微鼾的新原：“新原，新原。”

得到回应的，只有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

方也情不自禁的想：“这里距离海有多远？我是不是能听见海声？风声那么大，是不是又把海浪声掩盖了？”

在无尽的遐想中，方也只觉得身子轻飘飘，孑孓般游荡在风雨间，渐渐地她睡着了。

第二天，公鸡鸣叫，方也被惊醒了。天色未亮，只是风没了动静。兴许，雨已经停了。

长久在城市里的工作方也许多年没有听过公鸡鸣叫了，这让她似乎有些无法适应，这让她回想起来自己还身在异乡。

新原翻了翻身继续沉睡。

方也看着新原不算宽厚的肩膀，透过他的肩膀看向外面黑黢黢的窗外，不禁觉得有些阴森可怕，她有些埋怨新原睡觉前为什么不拉上窗帘。

这个时候她的耳朵飘进了什么声音，这声音吸引了方也的注意力，她听到有人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一遍一遍地喊着：“方也，方也......”

方也坐了起来，害怕地问：“谁，你是谁？”

新原也被惊醒了，他搂过方也娇小的身躯，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方也摇了摇头：“不，新原，我听见声音了。”

新原叹了口气：“或许是你最近舟车劳顿，太累了。没关系，多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要乱想。”

方也挣脱新原的手：“不，你听，我现在还能听到那个声音，它在喊我的名字，方也、方也。”

新原摇了摇头：“亲爱的，要不我们今天出去散散步，这样可以舒缓你的心情。”

方也啥也没说，只是缩进被窝里，嗅着空气中的潮湿，觉得自己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

天一大亮，两个人安静地吃了早餐，就抱着狗出门了。

新原发动了那辆旧越野车，车子的性能居然依旧很好。一路上兜着微微发凉的海风，他们缓慢地开着车行驶在街上，有路人不断被方子的容貌所吸引，他们向新原打着招呼，随即又向方也示好。

新原也一一向他们问好，很平静地接受人们投来探索的目光。

“阿伯，请问原味咖啡店还在吗？”新原朝着一个停在路边抽着烟斗晒太阳的老伯问。

“哎哟，这不是新原吗，长这么大了？现在长得蛮好嘛，一表人才。旁边是你的女朋友？”那老伯笑着打招呼。

新原腼腆地笑了笑“是我未婚妻，这次回来是带她过来看望老家的。”

老伯：“不错嘛，常回家看看。这里啥都没变，原味咖啡还在那里，老顾客还是那样。”

新原挥了挥手：“谢谢啊。”

原味咖啡馆的招牌已经换新，门口正有工人正在粉刷墙壁。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里面的店员正在柜台上整理，看来店员也才刚到。

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被吹动了，新原牵着方也走了进去。

店员小哥哥走了过来：“你好，请问你需要喝点什么？”

新原说：“来两杯你们的招牌咖啡。”

待店员走后，方也小声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喝咖啡。”

新原说：“你试试，这家老牌咖啡店很不错，我小时候常常想着来这里喝，只可惜小孩不许喝咖啡，为此我偷偷跑进来几次，几乎每次都被我爸爸逮着，为了惩罚我，他在我的脸上画花脸。”

方也哈哈大笑。

此时，已经进来了几个顾客，都是这里的老居民，他们侧过头看了看方也，有些好奇，只是什么也没说，又回过头各自聊天去了。

方也捂了下自己的嘴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的笑声确实太高了，特别是在这么安逸的环境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店员把咖啡端上来了，“这是你们要的咖啡。”

新原道了声谢。

店内布置的很雅致，非常注重私人空间，植物与建筑的间隔有效的区分了各个座位的领域。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着沿街种满草木的植被在微风中微微颤抖，干净的街道以及被起早贪黑的清洁工人打扫地一尘不染，它们等待着新的一天，在新的一天中经历尘埃的洗礼和祝福。

看着金色的阳光倾泻在地面，露出温柔的模样。“阳光穿透云层，把我们留在这里。”方也无意识地说起这番话。

“啊，刚才你说什么？”新原有些好奇。

“啊，我刚才说什么了？”方也也是一脸迷惑。

新原笑了笑，没有回答什么。“要不我们去海边走走，吹吹海风。”

方也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啊，我好久没有去海边了。”

新原开着车，一路行驶到海边，这个时候有些居民们已经在赶海了。他们弓着腰，一手提着小水桶，一手里拿着铲子、铁夹之类的工具，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翻找着。

他们脱了鞋，踩着冰凉的海水不停地走向大海。海水不深，海浪不猛，但却有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方也面对不断冲浪的海水，不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她顺便靠在新原身侧，新原伸出手臂围住她，这手臂虽然不够强壮，但却是方也最有力的支柱，它让方也稳稳地站在海浪中，面对不断上涨的海水，享受着海浪的冲刷洗礼。

他们从超市回来，车的后座装满了两人的日用品和需要急用的家居。

方也发现，超市里的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微笑看着自己，她问新原：“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人都很奇怪吗？”

新原说：“哪里？一定是你长得太漂亮了，所以让人觉得想多看两眼。”

方也点了点头：“兴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呢。”

到了车上，小白狗窝在车里，迟迟没有睡醒。

方也觉得奇怪：“它怎么还没醒来，是不是不舒服？”

新原走过去瞧了瞧，发觉小白狗有些萎靡不振地耷拉着脑袋，“看来要送去宠物诊所瞧瞧，我先送你回家。”

方也看着还是湿漉漉地地面，想起了房间里潮湿的空气和一楼阴暗的窗户，那些被白布罩住的家具，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所老房子曾经那些久远的故事。

手机发出清脆的短讯铃声，她掏出手机，短讯主显示着“老朋友”三个字，打开看：“方也，给你开的新药吃得怎么样，如果又什么反应都要及时告诉我。你的老朋友，小林。”

新原载着沉默的方也行驶向老房子的方向。

到了家，新原急匆匆地开车走了。小白狗的精神很不好，照它这个样子或许需要打针治疗。

方也很不情愿地拿出钥匙，“咯嚓”打开了门，顿时一股潮湿、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房间都是一片雪白，让人肃静，又让人心声害怕。

方也不由得觉得一阵窒息，赶紧走向窗户。窗户被一扇扇推开，咸味的海风吹了过来，混合着金色的阳光，温暖又潮湿，仿佛身上被无声地包裹在大自然的怀里。院子里杂草丛生，藤曼、花朵、野草糅合在一起，像印象派画家手里的调色料。

方也终于长长地输了口气，然后开始给一件件家具清理卫生。

被解开束缚的白布，被海风吹得鼓囊囊的，方也把白布的一角掀开，里面露出一个茶柜。

旧时的茶柜都是高高的，不止放茶具，就连老式的开水壶都可以放进在里面。

她打开下层的几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陈旧的茶盒子，有茉莉花、玫瑰花、普洱，还有大红袍等。也许时隔太久，里面花茶的香味已经寡淡。

方也觉得“也许这红茶还可以。”

突然她似乎听到了哪里传来了滴答滴答地响声。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这“滴答滴答”地响声却是越来越清晰。

外面的海风出来，混合着浓烈地海腥味。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不会是哪里来的野猫把海里的死鱼叼了进来了吧。”

“滴答滴答”，她顺着这个声音找了过去。

在厨房，她看见洗菜池上的水龙头在滴着水，她伸出手把水笼头拧紧。

回到客厅，她继续掀开另一块白布，从裹着的形状来看，应该是沙发。这块布由于系得太紧，解开有些费力，方也把身子弓到沙发背后，她发现沙发座很矮，自己的手指根本够不到，于是她从地上拾起一个木棍，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试图勾出沙发下面的绳子。

一缕黑色的长头发出现在沙发下面，她觉着奇怪，“难道这个屋里曾经有女人来过？”

她扒拉出那缕头发的一端，正准备拉出来。

但是那个头发像有生命一样，居然缩了回去，方也下意识地往后推了一步，跌坐在坚硬的地上。她顾不得瘦小娇弱的臀部因为跌倒带来的疼痛，待她重新去寻找那缕头发的时候，它居然不见了。

海风吹得越大了，腥臭地死鱼味道不但没有消散，然而越来越浓重。房间里的白布都被吹得鼓荡起来，白色的神秘笼罩全身。

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又从厨房里传了出来，方也有些不敢去厨房了，她觉得刚才的事件太诡异了。但是那“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急，逐渐地变成了水流的声音，等到“哗啦啦”地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方也终于坐不住了，“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遗传进每个将要嫁为人妇的血液里，她想着这水要是继续这么流下去，不但水费成倍上涨，就连厨房、客厅也会变成池塘。

于是，她壮着胆子进了厨房，站在厨房的门口就看见洗菜池里的水已经快溢出来了，可是洗菜池却在不停地冒泡，她走过去正准备关掉水笼头，然后看见那冒泡的水里居然是一头黑色的长发在里面飘荡，一张苍白的脸瞪大着鱼泡一样的眼睛，不停地吐着水泡。

方也这不是第二次吓到在地，她慌忙地跑开，生怕那里面的怪东西追了出来。

但是水龙头里的水已经布满了整个厨房，地面湿滑，她在厨房里摔了好几个跟头，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厨房。

客厅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雨衣的人，带着雨衣帽子背对着方也。

方也觉得那个人可能是新原，却又不敢确定。她只得小声地叫着“新原，新原。”

可是那个人并没有回答她，身上的雨水只是不停地滴落在地上，很快地上汇聚了一滩水渍。

方也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轻轻地呼唤着那个人：“新原，新原是你吗？”

地上的水渍就快汇聚成一个小池了，里面倒映出那个人的影子。

透过影子，她发现那个人居然没有脚。

她吓得后退，连连尖叫：“你不是新原，你到底是谁？这不是你家，给我出去。”

那个人的身体抖了抖，雨衣发出“簌簌”的声响，然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鱼泡一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似乎被什么咬烂，露出森白的牙齿和泡得腐烂的牙床。

黑色的长发像章鱼的爪子一样席卷过来，同时席卷过来的还有那浓烈的海腥臭味，它死死地勒住方也的脖子，不给她一丝逃脱的机会。

方也唯一的感受——呼吸困难，还有浓烈的海腥臭味塞满了整个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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