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洛可可坐在拘留所冰冷的铁凳子上，缩了缩肩膀，她感觉有点冷，不仅是身体冷，还有从大脑深处传来的来着灵魂的寒冷，她还没吃早饭呢。

她环顾了一下，发现隔壁的男孩正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在洛可可望过来的时候立马窜到铁栏杆旁套近乎。

“嘿，前辈，你也失败啦。”男孩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因为看见熟人而高兴，甚至有点喋喋不休：“那个有钱又有怪癖的富商绝对在木雕上下了咒，我得手之后难怪觉得不对劲，这一切都太顺利了，我就知道有阴谋，好运从来不会眷顾我，不行，我回头要找雇主加钱才行……”

“木雕在你手上？”洛可可打断了大男孩的话，她因为疲惫加上没休息好有点头昏脑胀，但本能地觉得这一切都不太对劲。

“是的，我把它藏起来了。”男孩嘿嘿一笑，有些狡猾地说：“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好吧，既然坏事追着找上她，那她也不能两次拒绝，洛可可若有所思地想。

“我帮你越狱如何？”洛可可提出合作邀请：“你知道《海隐绘卷》吗？”

男孩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歪着头问：“啥？”

洛可可因为男孩的反应而若有若无地笑了笑，但很快就消失，她重新面无表情地说：“神秘和未知永远是恐惧的动力，这是绘卷上说的，我问你，你害怕巫师吗？”

在男孩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洛可可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消失在拘留所。

一阵扭曲旋转过后，洛可可和男孩出现在雾港码头，海水拍打着木桩，水声让懵懂的男孩清醒过来。

洛可可望着大海，没有转头：“是谁让你不远千里从内陆来到海岸小镇找我？”

“什么？你怎么知道？”男孩惊讶地张了张嘴。

洛可可叹气，她因为没吃早饭而没好气地瞪了男孩一眼：“你昨晚着急忙慌找到我，应该没来得及换衣服吧，海岸人因为气候问题和内陆的衣着风格不太一样，刚刚你的回答也佐证了这一点，《海隐绘卷》是南斐大陆东海岸广为流传的典记而你却没听说过，这只能说明你来的很急，没有时间做实地考察。再然后，你昨晚的表现太夸张了，黑市发布任务以及文件上面有特殊的印章，而你昨晚手里的绘图上没有，我只是诈一下你，你就顺水推舟地承认了，你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我对你口中的木雕感兴趣，你今早甚至特意提到木雕上下了咒。”

洛可可摸了摸有点打结的发梢，她还没来得及洗漱，不管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会对那个人有好脸色的。

男孩真情实感的哇哦了一声，他见事情败露，也十分摆烂地耸肩说：“我想你该对那个木雕感兴趣，因为它指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洛可可瞬间皱眉：“我想这和威利尔·马卡洛夫给的地方不一样，你的上司和马卡洛夫先生意见相左？”

男孩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没错，算了，我已经不关心你是怎么猜出来的了，但是没错，我想你应该喜欢绕过弯弯绕绕的解谜过程直接面对当事人。”

洛可可确实喜欢直面终极谜底，但是她也很享受过程，很遗憾男孩对她并不了解，这说明对方只是大概跟他说了一下她的性格就匆匆忙忙派他过来截胡，让她停止和威利尔·马卡洛夫的互相试探，否则何必多此一举多派一个人来给她指明线索。

那是不是能够说明，前几天威利尔·马卡洛夫让她得知的真相都出于他本人意愿，而非他背后的家族或者组织？

真是有趣，一个带着不一样目的来接近她的背叛者？

洛可可眯眼，但她还是决定先去把木雕拿到手。

“所以说你是什么？狼人？吸血鬼？或者说——巫师？”洛可可说：“和别人打交道时先介绍自己是基本礼仪。”

“我？我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棋子、小人物，你可以当我是任何生物，没关系，我不在乎。”男孩笑了笑，眼神却有点伤感。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男孩顿了顿，他觉得在自己被迫牺牲前总得让谁记住自己，如果是这位被旧日教会处心积虑算计的暴风眼中心那就更棒啦，于是他十分坦诚地说：“叫我赫兹曼吧，或者其他昵称什么的，比如说赫纳、小曼。”

“好的，赫兹曼先生。”洛可可礼貌地说：“鉴于你未知的身份，我就暂且当你为‘同类’吧。”

她强调了未知，这代表她对赫兹曼的警惕戒备，她也没有信心能让魔法百分百在狼人或者吸血鬼身上奏效。

“您随意，巫师小姐。”赫兹曼欢快地说。

“洛可可·普林斯。”洛可可说：“随你怎么称呼，只是别、别叫我巫师小姐。”

这个称呼会让她想起安德鲁，那个因为和自己母亲达成交易就没由来对自己好的男人，一个热忱、友善又绅士的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她不是说讨厌安德鲁，倒不如说正是对方闪闪发亮的灵魂吸引了她，让她认可了他，所以这个称呼就成为了带有特殊意义的象征，她不想有人把这个象征变得贬值。

“好的洛可可小姐。”赫兹曼从善如流地改口，他只是旧日教会的小卒，实在好奇这个经那些大人物口口相传的巫师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旧日教会的审判长们对她既戒备又算计。

“我们走吧，去看看你把木雕藏在哪里了。”洛可可终于转过身，从面朝大海变为背对大海，她的蓝眼睛和湛蓝无云的海面如出一辙，蓝得惊艳，平静广阔下暗含着吞噬一切的冰冷。

事实证明，一个特殊物种想要密藏东西，大部分正常思路是找不到的，就连洛可可也不会想到她现在正在和新鲜出炉的临时合作伙伴去海底找一个随时都可能因为浮力露出水面的木雕。

“所以那个商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找人扮演的还是一个倒霉鬼？”洛可可用气泡包裹住了她和赫兹曼，所以他们虽然正飘在海底还能正常说话。

“实际上，那是我故意丢出去的。”赫兹曼抓了抓他后脑卷曲的棕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半路上把它卖给了一个要来雾港的富商，计划让你和我一起去偷走它，但是你昨晚狠心地拒绝了我，我只能换一个计划让你对它感兴趣。”

“哦，所以你想要自然地和我组成一队，无论是侠盗组合还是越狱搭档，如果有了这次刺激的冒险经历，你可以很顺利地像个被感情左右的毛头小子提出继续跟我一起行动的提议，看来你接到的任务不仅仅是阻拦我继续和马卡洛夫先生耗下去，还要监视我的动向。”

赫兹曼耸肩算是承认了，他咧嘴笑了笑：“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聪明得可怕。”现在他理解为什么那些审判长宁愿一点点把洛可可算计进去也不愿意直面她，哦，除了查尔斯·玫里埃洛大人，他总是别出心裁又诡秘莫测。

“没有，大部分人只看到我在药剂方面的天赋。”洛可可基本上没有过多展露过她的头脑，一方面是她认为不需要，另一方面是没有什么精彩的谜团需要她来动脑，或者说她对绝大部分事物都不感兴趣。

洛可可停止了闲聊，她看到了一个在水下莹莹发光的球形物体，凑近才发现那是一个罩子，流动的魔法波动和罩住他们的气泡大相径庭，她回头看了一眼赫兹曼。

“你是巫师？”洛可可有点惊讶，她以为威利尔·马卡洛夫背后的隐秘组织都是由吸血鬼、狼人甚至精灵这些珍惜物种组成的，她想不到巫师参与其中的意义。

“别误会，我不是巫师的叛徒，只是……”赫兹曼用手指摩挲着后颈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们的组织有自己坚持的宗旨。”

好吧，看来这还是个给人洗脑的宗教组织，但是起码这个庞大的神秘团体在她面前展露冰山一角。

洛可可动动手指，发光的气泡破碎，里面的木制品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一样飘向洛可可手中。

她看着手中张牙舞爪的诡异形象有点沉默，这TM又是什么生物？

赫兹曼看见洛可可瞬间阴沉的脸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想到聪明的巫师居然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好吧，虽然说他也不知道。

洛可可瞪着手中舒展着背后的八根触手，脑袋上长顶着四对眼睛的古怪生物想——起码这个东西不在陆地上。

这是个魔法生物或者说传说生物，洛可可想起她前几天无聊时随手买到的绘卷，里面记录了大大小小的海岸传说，无数出海者对抗神秘生物的传奇故事，也许里面会有记载，她得回去再翻翻看。

洛可可很想用衣袖里的魔杖狠狠戳赫兹曼的脑袋，他的嘲笑太大声了，吵得她心烦。

下一秒，罩住他们的气泡分裂成两个，赫兹曼的气泡破裂，海水灌进他的七窍，成功阻止了他继续笑下去，他嘴里冒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挣扎着往上游，洛可可好心地给来不及施法的男孩重新罩上气泡，面对男孩的目光时十分无辜地说：“抱歉，能力不足，没想到它破了。”

赫兹曼不信，他是见识过洛可可施展咒语的，一个天才什么时候会在擅长的领域失误，除非她是故意的。

男孩心有余悸，他了解到巫师有多小心眼了，真是可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