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之后

这是个筒子楼一层的单间，据莉莉妈说，这是当年用姥姥的一间平房跟学校换的，有将近十年没有住人了，里面只有一个橱柜和一个带镜子的立柜，还有一张两个单人床拼成的双人床。因为房子太老，一层更是又阴又潮，墙壁上的白灰大面积脱落，斑斑驳驳破烂不堪，地上也是一层的灰土。莉莉和杜刚并不觉得条件差，他们都是从小吃过苦的人，对于这个新家他们心里充满了渴望。俩人利用周末粉刷了墙壁，打扫干净地面，杜刚找他家邻居借了一辆三轮车，他们俩去商场买了一个处理的床垫，只花了500元，又花200元买了一个书柜，这些钱都是杜刚出的。莉莉问杜刚存了多少钱，杜刚说大概有3000，莉莉盘算了一下，打算再买一台洗衣机和一些日用品，还有窗帘、被罩之类，有同事送了莉莉一张旧的木制方桌，可以吃饭，也可以晚上用来看书学习，杜刚又去借了三轮，他们一起高高兴兴把木桌拉回来。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六月份，屋子收拾差不多了，杜刚的母亲带着他妹妹来看了一次，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一脸的不高兴，杜刚送走她们回来就说要买个新桌布，因为他妈说，就算用旧家具也该买张新桌布，不然都没有新房的样子。莉莉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杜刚对她好，杜刚的心里有她，其他的事都无关紧要。婚礼莉莉不想大办，因为双方父母都是同一个大学的老师，大学里没有大办婚宴和要彩礼的习俗。但莉莉的母亲还是希望有一个仪式，她大概觉得这是对莉莉父亲的一个交代。莉莉又算了算杜刚工资存折里的钱，只剩下1500了，他们在学校里的一个餐馆定了两桌，花了900元，莉莉又买了些送给同事的糖果，杜刚则给自己的几个好友和同事买了几条烟。办完婚礼后，杜刚存折里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们没有买冰箱，因为莉莉打算在学校的食堂买饭吃，既便宜又方便。

结婚后不久集资建房的通知也正式下来了，莉莉妈和杜刚的父母都有资格参加，两边都要交一笔集资款。莉莉知道自己的母亲这些年不容易，打算把自己这几年攒下的1万块钱交给妈妈买房用，杜刚听了有点不高兴，他说自己的爸妈身体不好，这些年因为看病吃药也没攒下多少钱，他觉得既然俩人结婚了，以后对待两家应该一碗水端平。莉莉没办法只好把钱一劈为二。杜刚带莉莉回家，顺便把钱交到他妈妈手里，杜刚的母亲对莉莉难得露出了笑容，嘴里虽然客气地说：“哪能要你们的钱呢，你们刚结婚，以后也是需要用钱的。”但是手还是伸了出来。回家后杜刚特别高兴，他对莉莉说他妈答应把三居室中的第二间将来给他们住。

莉莉和杜刚结婚一年后，杜刚的妹妹也要结婚了。杜刚的妹妹叫杜颖，比杜刚小了不到两岁，对方的父母据说都是中学老师，家境一般，但杜颖要求婚礼在大酒店举办，她还要求婚礼全程录像。那个年代摄像机还是很少见的，也没有婚庆公司。莉莉单位有一台数码摄像机，是搞研发用的。杜刚让莉莉想法借回来，他回家时一时嘴快跟他妈和妹妹说了这事，莉莉说：“我借不出来，这台机器据说花了一万多买的，不允许私人借出的。我一个小小的工程师，没这么大脸面。”俩人回杜刚家时，杜刚跟他妹妹说摄像机借不出来，他妹妹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杜刚的妈妈赶紧跟进去，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杜刚有些烦躁地在厅里走来走去，莉莉一言不发。杜母从房间里出来，她有些责备地看了看杜刚和莉莉，叹了口气说：“我也希望你妹妹的婚礼简简单单的，跟你们一样就挺好，可是她觉得一辈子就这一回，希望能办的隆重点。你妹说当天男方家请了不少人，婚宴的排场还挺大，她还约好了去做一个新娘妆，就是希望那天能美美地，然后也能把那天都记录下来。”杜刚转头问莉莉：“你再跟领导说说，咱们就借一天，保证不会弄坏了。”莉莉苦笑了一下说：“这台摄像机才买了半年，由专人保管，概不外借。我跟领导说不是找挨次儿吗。”杜妈听了脸立刻沉下来，她又转头进了卧室，把杜刚和莉莉晾在客厅里。回家的路上莉莉对杜刚的家人表达了不满，杜刚听力立刻沉下脸说：“你说我什么都行，但你不能说我的家人。”莉莉心里想道：难道我不是你的家人吗？都结婚一年了，自己在杜刚心里位置还是排在其他人的后面，这让莉莉心里感到非常委屈。这件事虽然后来没有再提，但是杜颖每次见了莉莉都阴着脸，连个招呼都不打。杜刚给了妹妹2000元当贺礼，他们夫妻俩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才600多，这可是他们攒了半年的钱。杜刚对莉莉说：“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妈说了：长兄如父，我可不能让我妹妹受委屈。”莉莉听了笑起来说：“长兄如父那是指父亲不在了，当哥哥才要代替父亲的职责，你妈这么说不是在咒你爸吗。”杜刚听了脸又阴了下来。

莉莉怀孕了，有点先兆性流产，大夫说必须静养，所以杜颖的婚礼莉莉没有去。没想到杜刚和他父母很早就回来了，杜刚说他妈不太高兴，嫌男方请的人层次太低，婚礼上闹得太不像话。

莉莉怀孕后就回她妈家住了，因为需要静养一个月，杜刚也陪着住过来。莉莉妈很高兴，忙着准备各种婴儿用品，莉莉则开始出现各种怀孕后的反应，她总是觉得困倦，孕吐也很厉害，闻到油烟味就想吐，常常是上一秒还在吃，下一秒就跑到厕所哇哇大吐。杜刚也很心疼莉莉，每天陪着她早早就睡觉。这天莉莉跟着杜刚回家，杜刚妈说给莉莉烙了葱油饼，端上来让莉莉尝尝，葱油饼又薄又硬，莉莉勉强吃了一块，胃里突然就翻腾起来，她捂着嘴跑到厕所。杜刚妈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有些不高兴，她问莉莉晚上休息的怎么样，莉莉说还好，就是总觉得困，每天9点多就睡了，杜刚妈说：“睡的这么早，那你睡了杜刚干什么？”“他和我一起睡，我怕光，灯亮着我睡不着。”“啊？”杜刚妈大吃一惊，她转头对杜刚说：“你现在晚上不学习了，你不打算考研究生了，莉莉是孕妇，她需要多休息，你陪着干什么。”杜刚吭吭哧哧搭不上话，莉莉说：“杜刚本来也没想考研究生。他现在的工作挺好的。妈他都这么大了，您就别替他操心了。”杜刚妈听了立刻沉下脸说道：“甭管他多大，他都是我儿子。”莉莉吓的赶紧闭了嘴。其实杜刚这次带莉莉回家是想让莉莉搬到他父母家住，因为杜刚的妹妹出嫁了，家里空出了一间屋，但是因为莉莉惹得他妈不高兴了，这件事他就没敢提。莉莉并不想回杜刚家住，见杜刚没吭声，她乐得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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