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要做听话的孩子

我的眼泪不断从眼眶落下，像其他孩子一样在母亲怀里撒娇。一边点头一边说：“妈妈我们以后好好生活吧，我会很乖的，而且我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老师们都夸我是小小的大人呢！”

不和谐的声音又出现了：“等着瞧吧，你妈肯定有事瞒着你，说不定啊，是打算不要你了”。

还好妈妈听不见他的话，不然，我可能，就不可以跟妈妈在一起了。我可不能离开妈妈，我会跟妈妈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不管现在生活多苦，等我长大后，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我心里暗暗想着，母亲已经开始从以前的世界里走出来了，我绝对不能让他再出来破坏我的生活！

母亲欣慰的点点头，牵着我在饭桌旁坐下。桌子上有三菜一汤，在灯光的照耀下，小小的饭桌上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母亲的头上有着淡黄的光晕，像极了古希腊里的女神希瓦。

“小浩，我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看，这还有螃蟹，你今天多吃点”。妈妈边说边帮我把螃蟹剥好，放到了我的碗里。

看到妈妈给我夹的菜，我的眼睛渐渐失去原本的光芒——我对海鲜过敏，但妈妈已经忘了。为了不被妈妈发现我情绪不对，我垂下眼睛，低头大口吃饭，连着妈妈给我剥的蟹肉一起大口吞下。

今天的菜我莫名觉得有点咸，可能是因为里面有我的眼泪吧，有喜悦的，也有悲伤的，掺杂在一起，吃着妈妈做的饭，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妈妈没吃多少东西，一直在给我剥螃蟹，我也一直默默往嘴里送。吃到一半，气氛忽然变得沉重，我从看到家里的灯开始，其实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但没想到妈妈现在就要告诉我这个消息了。

果然，妈妈还是开口了。

“小浩，你想有个新爸爸吗？”妈妈用着温柔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我的意见。

我已经猜到妈妈给我找了一个新爸爸了，但当真正听到。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又换一个角度想想，这样其实也不错。有一个新的家庭成员，妈妈应该就会变得越来越好。我也许会多一个人爱我，即使那个人只是表面爱我。

爸爸不在了，我一直都被别人嘲笑没爸爸。有了新爸爸，我是不是就不会再被欺负了？想到这里我又开心起来，但转眼笑容便直接消失。

妈妈是怎么认识那个男人的呢？妈妈是做特殊工作的，那个男人知道吗？我刚想开口但，感觉身上已经开始痒了，应该是海鲜过敏发作了。

“妈妈，我想一个人静静。明天再回答你吧”。说完，狼狈的跑回屋里，妈妈想跟上来跟我好好谈谈，但我已经快速把房门关上。

身上已经越来越痒，再晚一步关门，妈妈可能就会发现我的不对劲。

在我没看到的地方，妈妈伸出了手想敲我的门，在快要敲下的那一刻，手却在空中停顿了。很快空中的手又无奈的放下，转身收拾起桌子上的盘子，开始洗刷起来。

在我到家的那一刻，同一时间，李思远到了家门口。

她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个黑色的帽子，因为怕被她爸爸发现她头上的伤口。

她憋着气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到家里的灯没看，四周一片黑暗，身体不禁放松下来。用手拍了拍胸口，小声嘟囔着：“还好爸爸还没回来”。

刚说完，一个男人便从门后走了出来，一把扯掉了李思远的帽子：“听说你在学校惹事了，我是不是说了不能惹事不能惹事，你怎么就不听呢？”

李思远知道那低沉沙哑的声音，是爸爸的。因为这是爸爸独特的声音，像是被火炉烤过一样。李思远害怕的全身发抖，下意识摇着头小步向后退着。

爸爸一个箭步上前，掐住李思远的脖子，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侧着脸在李思远的耳边说到：“我们的思远也不听话了呀，怎么可以不听话呢？你知道爸爸最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了，对吧？”

他说话时，热气吹到了李思远的皮肤上，李思远害怕的身体变得僵硬，脸色变得苍白。

“爸爸我错了，我错了，爸爸，我听话，我会很听话的”。李思远惊恐的说，开始变得语言混乱，颠三倒四。

“你听话啊？那你为什么不跟爸爸说呢？要不是爸爸从你们老师那里知道，你是不是就不跟爸爸说了呀？”李思远她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但温柔到了极致，就令人细思极恐。

“爸爸，我是打算告诉你的，爸爸，我错了”。李思远直接跪倒在地上，两只手像苍蝇腿不停的上下搓着，双眼紧闭，仿佛闭眼了就不会遇到可怕的事。

“我们的小思远没错啊，来，快让爸爸来看看妈妈最爱的小思远伤到哪了，听说还缝针了呢，要是你妈妈在这肯定会伤心的。”李思远爸爸一脸担忧，仿佛真的在关心李思远。

李思远听到爸爸变正常了，刚想睁眼。却突然想到爸爸这样对我就是因为母亲，原本应该经历这一切的是妈妈。但妈妈跑后，就只剩下了我，而父亲变本加厉，像是要把母亲的那一份痛苦也强加给我。

所以说明爸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我多希望当初妈妈能带我一起走，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爸爸见我没反应，顿时变成真正的样子咆哮道：“我是不是说了，不能跟别人接触，不能惹事。你在想些什么？要是被多管闲事的人发现你身上的伤，你就没家了你知道吗？你想当孤儿吗？嗯?是不是想当孤儿，你回答啊？”

李思远太害怕，在墙角哭泣不停抽搐着。嘴里不停说着：“错了，错了，爸爸我错了，爸爸对不起，爸爸我真的错了。”

窗外的星星很亮，蝉在夜空里弹奏着不知名的歌曲。他捡起李思远的帽子，带着黑暗向李思远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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