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疯子

目之所及，黑暗一望无际。

远方隐隐约约露出一丝光亮，浑身鲜血淋漓的男人在黑暗中艰难匍匐，一步步靠近那抹光。

临到近前，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一盏青铜灯散发着幽幽暖光，朦胧的光晕里，一个红衣少年静立其中，面容柔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少年见男人艰难模样，走到男人面前，素白的手轻轻搭上男人额头：“我的主人，你终于来了。”

恒云大陆下界，东渊州风铃山，一条清澈河流穿山而过，宏伟的城池沿河而起，这城池聚集了修界与凡界无数修士，其名——聚贤城。

此刻，聚贤城城门外，一群人扒在河岸边，对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男人指指点点。

“这人是谁啊？这也太惨了吧。”

“是啊，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活不成了。”

“也是可怜，被湘河水冲上岸差不多三天了，也没人来管管。”

“……”

祁涣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面嗡嗡直响，一片嘈杂的声音直冲进脑子里面，头疼的快要炸了。

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有妻子的慷慨赴死，兄弟们的泣血疯狂，重伤坠入冥河的绝望，黑暗中的萧索凄凉，甚至有母亲当年离开时耳边的谆谆细语……

“不，你们不能死，你们回来——”

胸中郁气蓦然冲破眼前黑暗，祁涣狂吼着从昏迷中醒来，“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周围围着一大圈人，被他吓得轰然散开，有两个人被他喷了一身的血，顿时骂骂咧咧：“艹，什么玩意！找死啊！”

祁涣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血污活像一只恶鬼，一个妇人带着的小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妇人连忙转身就走，边走边哄自己的女儿：“乖啊，不怕不怕，他就是个疯子，咱们快走。”

视线终于清晰起来，祁涣茫然地环顾四周，入眼的却是人们一脸嫌恶的表情。

祁涣揉一揉自己的胸口，拖着剧痛的腿，走向人群，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你好，请问……”

“滚开！”被祁涣询问的人甩袖转身，脸上全是嫌弃。

祁涣也不在意，又走向其他人：“请问……”

“滚！”

“请问……”

“哼，臭乞丐，滚远点。”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反应，祁涣脾气再怎么好也忍不了了，伸手一探随便抓了个人，恶狠狠道：“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说现在就杀了你。”

事实证明，真正的强者绝对不屑于来看这种热闹，围在这里的人都是吃软怕硬，方才态度好的时候每个人看他都是嫌弃，他一变脸，就乖乖听话了。

被他抓在手里的人吓得瑟瑟发抖，哭丧着脸，一副好像要被恶鬼吃掉似的表情：“大……大侠，这里是风铃山集贤城，我……”

得到想要的信息，祁涣根本不想听他废话，扔开手里的人，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城门。

城墙很高，太阳照在墙上为墙面镀了一层金光，有些刺眼。

原来这里是下界集贤城。祁涣苦笑一声，他的兄弟和妻子在上界为自己拼命，却将他送来了这下界独自苟活，多么可悲！

可是既然活下来了，上界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且看着吧，等他再次回到上界的那一天，定要全部讨回来！

祁涣眯着眼睛盯着城门口看了许久，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脚向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士兵早就远远看见了湘河岸边的情况，见他走过来，一个士兵气势汹汹挡住他，轻蔑扫他一眼：“衣衫不整，五官不正者，禁止入城。”

这句话，成功阻挡了祁涣的脚步，祁涣似笑非笑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士兵一脚踹过去：“耳朵聋了吗？我管你听没听见，滚出去，集贤城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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