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街遇流氓

他们转过几个街角，慢慢停下来。

林诗微微喘着气，努力顺匀自己的呼吸，然后看向郑子京。眼镜后的双眼清透雪亮，无端让人产生一种无处遁寻的错觉。

她红唇微启，轻声而郑重地表示了感谢。

他摆摆手，表示不必。

少年背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似乎确是有些疲惫。额上的汗湿了发，遮住了那双眼睛。

“你怎么也在那儿?”林诗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他抬头认真回望眼前的女孩，回答:“第一天我就告诉你，我对你忍不住感兴趣。”

林诗抿嘴，回想起遇见他的第一天。

阳光下透过叶子的缝隙照在地面上，俊朗朝气的少年漫不经心地向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笑着看着她，问她的名字。

身后涌过来一群看热闹的同学，她忽然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涌过来的焦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适应了黑暗又被拽出来抛在光里的鼠类，或者一只刚学会诚服就被驯养师提出笼子表演的幼猴。

他靠近她一步，林诗全身肌肉霎时绷紧，余光里的戏谑和审视刺向她，脸上似乎泛起疼痛。

“同学你好，我叫郑子京，这学期刚来，想认识一下你可以吗?”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林诗低头快步走开，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鸭子。

她眼前的刘海和黑色的镜框遮住自己，保护着她的自尊。

从回忆里抽离，看着眼前的男孩，她觉得有些头疼也有些无措。

“抱歉，我无法回应你。”林诗说。

“哈哈哈哈哈哈!”郑子京笑得失去表情。

林诗颇有些无语。

笑声终于平息，他忍住笑意问“理由呢？”

拒绝一个人的理由有千千万万个，只有自己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想说的。

某个夏天到的时候，那个女人离开了，和另一个男人。从此爸爸变得越来越颓废，直到后来渐渐迷上酒精带给他的迷醉，以及，迷醉后的失态。

这个暑假过去了，除了淤伤，只剩与日俱增的对异性的敌意和对人群的忧惧。

只有同性面前，她才能找回那个不太热情但很舒适的自己。

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怪异了。

但是眼前这个不合时宜的笑让她暗戳戳肯定自己，有点不一样又怎样，怪异也无妨！

“没有理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林诗忍不住在心里呐喊。

这话也确实没错，虽然她深知根源在于自己，但是对方过于张扬的表现的确让她无所适从并且深感其扰。

她喜欢舒适的相处，排斥热烈，深以为然。

郑子京勾着唇角不做声，看着她跟自己告别。

他追上她，揪住她的书包换到自己手中，“对你感兴趣是我自己的事，如果让你不舒服的话，抱歉，我的方式有问题。”

气氛安静了一秒，他接着说:“以后我会考虑你的感受。”

林诗走在前面，郑子京静静跟着。

夕阳下，少年少女的画面过分美好，惹得路人频频回头艳羡。

便利店隔壁的餐馆，惹事的一群年轻人在里面已经喝开了。

绿发小弟举起酒杯跟大哥碰了下，捧场道:“谢大哥请客!”

“哈哈，小意思”大哥摆摆手，“哥我这几天手头上有点钱，遇到个傻缺想英雄救美。”

前几日，他本来在学校附近游荡，想着找几个学生敲诈一笔。远远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朝他走过来。

他正想着可以薅一把，便故意迎了上去。刚准备用肩膀撞人家，没想到这个长得斯文的男孩子灵巧地避开，更加意想不到的是，他被叫住了。

他不耐烦地回头问什么事，对方直勾勾看着他，说要给他介绍一桩生意。

让他拦住一个女孩子，恐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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