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鸿门宴，赤芒贯日

可惜十载春种秋忙，她却依然是个‘戏子’。

不过是把施展身段的舞台，从纳兰将军府搬到端亲王府，又辗转到了大内深宫，殊途同归，终究还是哭笑言行，由不得自己做主！

这样的自己，谋得自由身后，真的可以争取，霁月光风耀玉堂般的白鹏飞吗？

或许他爱上的，是对诗的人，而非诗的本身。

若见对诗者的容颜并非倾国倾城，会不会，心生嫌弃呢？

“ 阿慎！”

文浩忽从屏风后面闪出，打断了她朦胧酸楚的思绪。

茗慎惊得连连后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文浩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茗慎疑惑：“救我？”

“你快跟我走吧，我会把你藏好的。”文浩说着，攥住她的手腕，就往楼下走去。

被他带到楼下，茗慎趁机甩开桎梏："把话说清楚！"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文浩上前几步，声音焦灼。

茗慎紧张的问：“到底怎么了？”

文浩犹豫再三，却道：“我不能说。”

茗慎倔强对峙：“那我就不走”

文浩急得声音发颤：“你不走，可能会死的！”

茗慎正色言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跟你走。”

文浩喉结滚动数次，终是言道：“父皇今晚设了鸿门宴，你快跟我走，免得将来给他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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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轰轰拂紫烟，森森戈戟耀青天……”

由于迟迟没有等到茗慎回来，戏子在丝竹声中，金铁交鸣的粉墨上演。

美酒佳肴流水似的由宫娥重新奉上，阖宫上下，欢庆隆恩。

宣德帝站起身来，高举永固金瓯，说完君臣同乐，又颂盛世太平！

突然，金瓯坠地，龙体跌坐在了龙椅。

娴贵妃的赤金嵌红宝石护甲，抚在他胸前的五爪团龙绣纹，夸张叫喊：“万岁，您怎么了？”

“朕……朕头疼！”宣德帝手按着头，作虚弱状！

固伦公主慌忙起身：“快 ，快传太医。”

太医一路小跑的匍匐过来，把完脉后，朗声回道："万岁脉象平稳，龙体并无大碍。"

“那朕为何……头疼？”宣德帝佯装不解，虚弱更甚。

钦天监踉跄出列，扑地高呼："微臣夜观天相，见紫微垣现，赤芒贯日，主……主奸佞生于天家！"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娴贵妃忙问：“可能看出，奸佞是谁？”

钦天监拿着罗盘，装模作样地绕殿一圈，然后手指西北：“在皇宫的西北角方向。”

“西北角方向，那不正是端亲王府吗？”

众人哗然，目光齐射端亲王文轩！

文轩心弦一紧，面色阴沉。

淑妃直接跪地，骇然色变：“天象之说，本属无稽之谈，万岁乃当世明君，切莫听信谗言！”

“可是，可是朕头疼啊。”宣德帝揉着额角，龙冠轻晃。

纳兰慕枫峥嵘出列，抱拳言道：“启禀万岁，臣有本奏。”

宣德帝眼睁一线，作出请的姿态：“纳兰大将军有话请讲！”

“这些年来，《坊间稽谈》流传一句诗话，不知大家可有耳闻？”

纳兰慕枫说着话音骤顿，余光瞥了一眼沈中堂。

沈中堂立即问道：“大将军说的莫不是，‘不愿君王见，愿识端王面’。”

“正是这句，若不是司天监说天家生了奸佞，本将军一直以为，只是《坊间稽谈》呢？”

纳兰慕枫说着，沈中堂捋须附和。

“臣也一样，当时还纳闷，怎么大家眼中只有端王，没有君王了呢？”

“竟有此事？”宣德帝满脸浮夸的震惊，尾音上扬的诘问：“老二，你这么有出息，你自己知道吗？”

“儿臣惶恐！”文轩当即跪伏！

“你莫惶恐，朕才惶恐。”

宣德帝挲着龙椅边缘的纹理，眯眼冷笑。

“若是大家都愿结识你，而不搭理朕了，不如朕退位让贤，由你端王来当君王好了！”

文轩以额贴地，只道:“儿臣万死”！

白发苍苍的九门提督白威，腰悬佩刀，拱手言道：“万岁容禀，诗话皆由小女凤兮而起，怪她当年非要嫁给端亲王殿下，所以《坊间稽谈》至今，都在流传这段佳话。”

“ 但这佳话的内容，并非纳兰将军和沈中堂所言那般，而是‘不愿千黄金，愿得二爷心’，并无冒犯龙威之意，还望万岁明鉴！”

“如此说来，倒是朕冤枉‘二爷’了？”宣德帝的低语犹如毒蛇吐信！

文轩砰砰叩首，直呼：“儿臣不敢！”

礼部尚书振袖出列：“启禀万岁，臣亦有本奏！”

宣德帝指尖轻叩龙椅：“你奏何事？”

礼部尚书凿凿言道："臣奏端亲王殿下宠妾灭妻，陪葬金器僭制、更以沉香为椁，金玉裹尸贱妾！"

凝着脊背微颤的文轩，宣德帝故作不信的揶揄：“你们当朕老糊涂了，‘二爷’年俸不过千两白银，哪来的钱买沉香木，金玉衣和陪葬的金器啊？”

大理寺卿疾步跪倒：“启禀万岁，臣亦有本奏。”

宣德帝连忙问道：“大理寺卿，你奏何事？”

大理寺卿躬身言道：“臣奏端亲王殿下，官商勾结，结党营私。”

“‘二爷’，你怎么说？”宣德帝质问文轩，眉目轻笑。

“父皇明鉴，儿臣冤枉。”文轩重重叩首，砖上洇开一片血红。

礼部尚书声若刀斧相击：“万岁明鉴，只要挖坟开棺，便见分晓！”

“不要欺人太甚！”文轩猛地抬头，血水顺着倨傲眉宇滑落！

大理寺卿直谏：“万岁明鉴，只要搜查端亲王府，必能找到证据！”

工部侍郎西林坤，突然怯怯弱弱插话：“上次已经搜过一回，还搜啊？疑罪从无，总不能怀疑谁，就搜谁的家吧？”

宣德帝不由冷哼：“前段时间，左都御使可是联合很多大臣，推举恢复你的政务，他又刚好是你的岳丈，这不是结党，又是什么？

“臣举贤唯才，天地可鉴！若万岁存疑，臣愿告老还乡，另叩请万岁恩准，令端亲王休弃小女！”姑苏寒凛然说完，颤抖取下项上珊瑚朝珠与二品顶戴！

“父皇明鉴！儿臣安敢心生妄念，若您不信，儿愿卸下王冠，脱去王袍，求父皇废我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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