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日

出租屋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屋里灯坏了，黑暗中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的脸上淤青十分可怖，脖子处也有被人掐过的痕迹，显然那群人已经来找过他了。他只得无奈的苦笑，这一笑扯到了他嘴角的伤口，不禁地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来的那群人是来找他爹的，至于为什么找上他，用脚想都能想得出来。他爹在外喝酒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找不到他爹，只得找上他。

那些债就像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的洞，时时刻刻像阴影一般笼罩在他身上，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

他接了一桶冷水，站在出租屋后那块狭窄黑暗的空地上，冰冷的水从头顶倾盆而下，划过那并不结实的背，背上有许多斑驳的伤，有的像是用手掐的，有的像是用棍子抽的，有的像是用小刀划的，新的旧的交杂在一起，不难想象他从前过着怎样的生活。

现在正值夏秋换季时刻，昼夜温差大，白日间炎热的太阳早已落下，外面此刻的雨十分地凉。

顾屹楠简单的冲了洗个澡，套了一身还算得上是干净的衣服，静静地坐在短了一截凳腿的木椅子上，等着一个人。

今天是十月五日，他二十岁的生日，在大学里他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因为他一心都扑在了学习上，终于他获得了一个机会——去德国留学。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给他的母亲，虽然当时爸妈离婚的时候自己选择了跟着这个败家的爹，但是母亲一直帮助着他，每年的生日母亲都会来陪伴他度过，但由于工作，母亲每次都只能来早一些，待一会儿就得回去上班，母亲的工作很累，他也很心疼母亲，但母亲却总是温和地笑笑，说到只要他过得好她就满足了，因此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母亲自己的真实状况。

“楠楠，你醒吗？”站在门口的云锦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这里出租屋的环境不好，隔音效果也差，要是惊扰到了隔壁休息的人，指不定来找麻烦。她又轻轻地喊了两声，顾屹楠这才缓过神来，平复了自己情绪才去开门。

“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云锦疑惑地问到“天这么黑也不开盏灯，我没吵到你休息吧？”

“没有。”

“真的吗？”

“嗯。”

“那就好。”

漆黑的夜里什么也看不清，但云锦能听得出来今天的顾屹楠有点儿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楠楠，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说给妈妈听听吧。”

“嗯是有一件。”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地应到，“我要去德国了，去留学，大概得在那儿带三四年。”声音难得的染上了些轻松的味儿，是啊，他终于可以摆脱那个人渣了，如果可以他其实想永远不回来。

……

“是吗！我们家楠楠这么厉害啊！那妈妈可以沾点你的福气了。”说着便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了几张钞票和一张卡，语重心长的对着顾屹楠说道“我相信这个机会一定非常难得，妈妈现在身上只带了这些，等你过去了我再打给你，你在那边要是过得不好，你就告诉妈妈，虽然见不到你，但是妈妈也想多听听你的声音，听妈妈的，一定要在那边好好发展，如果可以的话，就别再回来了，我知道你爹是个畜生，你跟着你爹吃尽了苦，而我也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照顾好你……”

说话间，云锦的声音不知在什么时候已颤抖了起来，顾屹楠望着眼前这个一向乐观的女人此刻眼眶充满泪水。

他知道，他的母亲一定非常难受，他的心也被扯得生疼，他心想要不算了吧……

窗外的雨在他们谈话间已停了，天已经泛出了微微白色的光，云锦也能渐渐看清顾屹楠的脸。

她看的很清楚，她看出了顾屹楠眼里带有的犹豫，连忙擦拭掉脸上的泪水，故作坚强的冲顾屹楠微笑着说到“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但我更希望你能开心，我希望你能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天快亮了，我该去上班了。”便匆匆离去，头也不回地又说着“要是钱不够用就跟妈说，不用委屈自己。”其实说这话时云锦挺没有底气的，因为她给顾屹楠卡里的钱，已经是她所有的积蓄了。

顾屹楠哪里不知道他的母亲是什么意思，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

过两天要准备去德国，去德国需要办一些手续准备的差不多，学校里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便想出去转转，毕竟得有几年时间不能见到，不过他也不想回忆这些令他痛苦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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