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报恩

51报恩

春雨有心润兰花，

西风无意凋碧葩。

大地景色随节舞，

人生坎坷不属刹。

祝复仇摔瓶是不争的事实，梁狗伟接着了既要落地的梅瓶也无可争议，梁祝村群众分浮财结束，天意可人，余雨梅失去所有家产，意料之外重新获得梅瓶，这就是余雨梅最大的满足，就在余雨梅抱瓶激动得泣沥之际，威尔逊来此禀明为以后妥帖保护梅瓶向余雨梅求婚，余雨梅婉拒了他，威尔逊走后余雨梅开始搬出梁家大院。

其实她搬家也很容易，除了一身衣服，和一件梅瓶，什么也没有。她走过一段庄稼地小路，很快到了新家，新家离梁祝河很近，离村庄也不远，两间草房，就是她家，原系场面打麦，收秋用的应急茅草屋。

余雨梅哼着小曲，欢快地把屋内的蜘蛛网，垃圾扫除干净，从威尔逊处借来床铺，桌子，在镇上又买来锅碗瓢勺，一个简单的家庭必备物品准备齐全。余雨梅住进新家，这里虽说非常简陋，没有梁家大院华丽，但经过群众分浮财，划地主，扫地出门，犹如犯罪人员犯了罪被逮着后，通过审讯给予了正当判决处罚一样，心踏实下来。

等她忙完这一切，看着梅瓶又开始发愣。

傍晚十分，落日如金，余雨梅未敢殆邂，对梅瓶的命运定夺仍是悬心，思虑再三，开始梳洗，妆毕，娇身洒过茉莉花香水，自照玻璃镜子，镜中女人似花娇艳，堪比盛开的茉莉花美丽，她竟自己不认识自己一般，想象自己如此光彩艳丽，确如威尔逊所言，这身香气是要给马夫了，不觉暗自落泪，过去读过的什么,<烈女传》，见到过的贞节牌坊，都如过眼烟云，消失得无踪无影。悲哀一阵子，心呯呯跳着，朱面恐惧，出门后左避右闪的躲着人，走向了要去的地方。

她要兑现在祝复仇摔瓶的关键时刻，她给梁狗伟所打手势的诺言，要报答梁二狗子。

怎样报答梁二狗子，她想了许多，最终决定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他。

当生产队干部分过浮财，为了表示胜利，扬眉吐气，翻身做了当家主人，为示庆贺，队务会成员在祝复仇家杀了只鸡，擀了鸡肉面条，并喝了早晨梁玉奴带给祝复仇的梁祝大曲，喝完酒，吃完鸡肉面条，大家又说了些其它工作问题，梁二狗子回家已经是月上柳梢。

梁二狗子酒醉着，晃悠悠哼着下俚小曲，朝家中摸来。

“四月大麦黄火火，正遇日头西山落，瞧见一个小脚女，她呀她，她到麦野把裤子脱，真不巧。白嫩嫩的肉上麦芒戳。”梁二狗子爆发着野性。

他唱着曲曲，踉跄着醉步推门进入自家房内，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梁二狗子嗅着香气，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一人不声不响一把抱着了他。

梁二狗子明情抱他的人是个女子，这女人不但拥抱了他而且香腮偎至他的脸，要吻。

梁二狗子几乎窒息，如坠云雾中，反却把脸扭向旁边，顿感浑身无力，自己如是一个柔弱女子被一个彪悍男子搂着了腰。

月光从窗棂射进，照着女人的脸格外俊白，如白牡丹乍开，这张香白脸正是梁二狗子昨夜梦之。

梁二狗子从没有碰过女人，没有经验，不知所措，女人是过来人，细腻的柔夷摸到了他的腰带像哄孩子就寝。

梁二狗子躲闪，当他看清了是少奶奶余雨梅，愣怔了好一会子，像做梦，他打脸，脸疼，不是梦，若现实，不可能。

余雨梅嘤咛，“人家好想你，来吧，狗伟哥。”余雨梅非常直接了当，不是在演戏。

梁二狗子确信了怀中女人是自己，高不可攀的梦中人时，竟是没有猛男的爆裂，而如酒醒，低首惭愧，“少奶奶，我没有发过牙，漱过口，我不敢亲你。”

“没事，俺也没有刷牙。”余雨梅目光切切，非无害羞之意，但她好像也是非常张慌，左右望着，比平时更雅致。

月光更白，映着床上女人的薄薄衣衫，瑟瑟发抖着自解衣裳。

梁二狗子捂了眼，不敢看余雨梅的动作，匆忙脱离了余雨梅，起身站在了床沿，梁二狗子说，“少奶奶，我长年喂马，没有洗过澡，脏身怕薰你。”

余雨梅说，“狗伟哥，我的身子比你更脏，你不显我臭，我已心悦了。”当然梁二狗子是说他的卫生状况，而余雨梅则说的是她的政治面目。

屋内余雨梅妩媚着，散发出的茉莉花香弥盖了梁二狗子屋内所有气味，包括梁二狗子的酒味，口味，身上的潰渄，也遮盖了余雨梅的地主之垢。

“俺不配，闻闻少奶奶的香气，俺做下人的知足。”梁二狗子仿佛还活在解放前里，自感着自己的身份底下和猥琐。

余雨梅提醒着说，“现在不是过去了，你不在是我家长工，扛活的，你如今已是梁祝村的副生产队长，在梁祝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别在唤我什么少奶奶，我叫余雨梅，叫我一声雨梅妹子好吗？”

余雨梅这句话更令梁二狗子青春，自豪，心跳加剧，面对着余雨梅比月光更瑰丽的脸色，心内加着酒精的燃烧。梁二狗子的激情非常澎湃。

梁二狗子心是炽热，似乎是火山在爆发，但是十几年畏惧主子的心里阴影始终在笼罩着他，想想和漂亮的主子困觉可以，一旦真的面对主子的娇美身躯他却蔫了，便畏缩着后退着要出屋。

余雨梅迅速如捉贼，抓着了他油腻的脏兮兮衣领，改口说，“队伍会今天议论梅瓶的事了吗？”

“没有，我们吃饭，喝酒的时候，祝队长只是一个劲地劝我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并和我猜拳划枚，非常高兴，只字没有再提梅瓶，好像我保护了梅瓶，立了功一样，得到他的嘉奖。”

余雨梅放下了心，“狗伟，我们结婚吧。”余雨梅大胆地真诚地说出了内心话。

“不，不，少奶奶我已经错了，不能再错。“梁狗伟以完全酒醒地说。

余雨梅疑问，”狗伟哥，你错什么了？“

”我，我，梁队长摔瓶时我接着梅瓶就以大错，如果再跟你，你，地主婆子成家岂不是错上加错。“梁二狗子不由己掏出了内心之辞。

余雨梅听到梁二狗子这话，知情他说的是实意，便笑了笑，没再强逼梁二狗子，也不再重复结婚的事，悄无声迹地，默默扭身离开。

出了梁狗伟的家门，一轮明月，照在当空，她迈着细碎的脚步，娇影不断变化，低头咀嚼着梁二狗子的话，自忖，”自己还是没有看透梁狗伟，向他求婚原是自己大错特错。“余雨梅思忖之际，不知不觉向家走来，蓦然抬头，劈面是梁家朱红色的大门，她自要喊徐妈开门，看到大门上已经贴着封条，才想起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家。

余雨梅并没有伤心太过，仿佛解脱许多，沉重的心情也放松了，她便朝新家走来。

夜风兮兮，河水滔滔，梁祝山传来狼的嗥叫，余雨梅并不畏惧。坦然开门入屋，酣酣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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