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夺瓶

23夺瓶

风雨斗春色，

梅花落深辙。

遥看泥泞处，

书生把酒惹。

根据梁祝两家协议，梁震威披麻戴孝俨然一副孝子的装束，准备去祝老五家守灵，管家梁尘风说，“东家，你此行的代价不比一千两银子差到哪里？”

梁震威说，“唉，终归祝家死了人，人死不能复生，我做回孝子，低低头，也算对得起祝家。”

账房梁玉奴说，“东家多保重？”他还想说什么，梁震威笑了笑说，“没事，我不相信祝家人敢把我吃了。”

梁震威抬步要走，娇妾余雨梅走向前，颇有不舍之意，说，“以奴家看，你还是不去为好。”

梁震威笑说，“你们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我梁某人也经得过风浪，这点小事，我知晓怎样做，再说既和祝家达成协议，就不可失信。”

梁震威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有忐忑之意，他对梁尘风，梁玉奴说，“今晚这个除夕非常特殊，现在少夫人还不能支撑门楣，我走之后，家下事务你两多担待。”

梁尘风和梁玉奴齐语，“，这个自然，希望东家早点回来。”

余雨梅手牵了夫君的手再次说，“老爷一定要去？”

梁震威没有搭话，两眼紧瞪着她，含笑点头，慢慢挣脱着娇妾的手。

余雨梅犹豫几许，说，“老爷，我过门时间不长，但我知道梁家和祝家租地被租地的关系已经很久，但没出事前两家的关系很厚道，出了这样天大的祸事，各人的想法就非常难测，再说你是深刻晓邃祝姜氏的性格，希望，希望，夫君多加保重。”

“雨梅放心，她一个女人能把我怎样？”梁震威虽是这样说，被娇妾余雨梅紧握的手没有及时抽开，他对余雨梅看了又看，理解着娇妾的担忧，自己也仿佛要出远门一般，颇有许多舍不得之意。梁震威仿佛听了娇妾的规劝，对她点了点头。

他说，“雨梅，放心，天亮前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大活人归来”

余雨梅轻轻用手按着了夫君的嘴唇，不能阻挡梁震威此行，却对梁震威语重心长说，“老爷既然守信重义，自甘去祝家守灵，临行为妾劝老爷一句，“千万莫饮酒，遇事多思考，俗言说杀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梁震威勉强向爱妾余雨梅笑了笑，脱开了娇妾的手，抖抖身衣，正要踏雪出门。

威尔逊从门外走来，二人照面，威尔逊说，“难为梁大官人如此重情重义，你从祝家守灵归来也不要失信答应本教士的诺言。”

梁震威看了看威尔逊呵呵一笑，说，“放心神父。”心忖，“本大爷从祝家归来，看我怎样弄死你，想要我的女人，做梦。”

梁震威前脚刚走，门外传来无数踏雪声，紧接着人声如潮，威尔逊吃惊之间，众人高举火把，身系短衣，已欺近梁震威大门以里，厅堂之外，偌大的梁家大院被人挤满。

威尔逊惊目一观，很快识出这是祝家子弟来闹事了。

威尔逊自忖，调停不是结束，双双均接受了协议内容，主会人皆签过字，画过押了吗，他们难道背信弃义？

威尔逊在罗圈椅内自忖着并未坐起，大管家梁尘风仿佛有所预料一样，一个箭步挡在门槛处，厉声说，“祝享亭，祝江停，祝复仇，你们人马如山的来这里，找事吗？”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死者祝老五的儿子祝复仇，浓眉大眼，长条个，英姿飒爽，十六七岁，穿戴孝服，豪气干云。

他很直言，“讨回我们祝氏的那支蝴蝶瓶。”

祝氏诸人的到来，梁家人应对自如，账房梁玉奴拿出一迭卷宗，抢上前说，“光绪三年祝家因交不出租，以把蝴蝶瓶抵押给梁家，现有结据为凭，再说今日之事并谓提到梅瓶，现今东家以如约去了你们那里守灵，奉劝大家不要闹事。”

祝复仇说，“我爹被梁震威致丧，祝家宁愿饿死不可能在租种他家的地，我家的那支瓶子也是拿回的时候了。”

“结据上白纸墨字明明白白写就，该瓶抵押成实，祝家永不可赎赌，你们这是趁梁家主人不在，硬抢不成。”梁玉奴说。

此刻，答辩的不在是少年祝复仇而是身穿绅士服装的祝江停，也就是梁祝两家事发后，尚未开始调停，保长梁震方特意专门拜访的第一个祝氏排场人，果真梁震方对祝江停没有看走眼，今晚这场祝家人来夺瓶就是由祝江停主谋。

祝江停说，“账房先生眼力很好，结据上的确这么写，祝家永不可赎赌此瓶，但是，此瓶是大明王朝朱建泽任汝州藩王之时，来我村考察梁山伯与祝英台掌故之际，为弘扬梁祝爱情臻美特命江西景德镇御窑场专程烧制这对瓷瓶，这段故事梁家家庙，祝家家庙内均有记载，换句话说，这对瓷瓶既不为梁震威家独自拥有，也不为祝复仇家独自拥有，它是梁祝村整个梁姓，祝姓的共有财产，我们如今拿回属于祝氏的那支梅瓶有何不可？”

管家梁尘风呵呵笑说，“祝举人，不愧为一代县丞，你们祝氏族人够智慧，原来祝老五的妻子祝氏娘子宁愿舍去一千两大洋换取东家前去祝家給死者祝老五守灵，你们是用了‘调虎离山计’，目的引开梁家当家人，你们便趁此机会来夺瓶，不是吗？”

祝江停何许人也，算是梁祝村学问最高的人，早年中过举人曾任清末徽州淮安县县丞，到了民国，因为贪污被上级弹劾，如今赋闲家内，

便不客气说，“是又怎样，今日梁家非交出梅瓶不可。”

此际，众人都看到了那对蝴蝶瓶就在梁家供案之上，近在咫尺。

祝江停从屋外仰观到梅瓶，五味杂陈，大有志在夺回的心意。

——祝江停说得没错，这对梅瓶的确是梁祝两姓共有，但祝家这支梅瓶大清之时由于祝老五先辈是本村祝家富豪，辈分也在梁祝村里最高，宗氏祭祖皆由他家主持，梅瓶也自然由他家保管，后来祝老五前辈家道没落，变成了梁震威祖辈家的种地户，祝氏族人没有向祝老五家索要，慌灾饥馑之岁，祝家前辈交不起租子，为了活命便用祝氏共有财富蝴蝶瓶私抵给梁震威先辈，梅瓶的易主也因此成了祝氏族人的心头块垒，那时候祝江停还在任职，无暇顾及梅瓶，如今回到故里，对梅瓶的情愫越来越重，惜无缘从梁氏收回，祝老五之死终于等到了挥去心头乌云的时候，他十多载已经没有亲眼目睹梅瓶了，而今的一瞥，心头何不激动，仿佛失散多年的亲人，令他几乎热泪盈眶，他要夺回属于祝家的那支梅瓶。

“抢。”祝江停不在顾忌什么，一声喝令，祝复仇，祝福辉，祝复义等祝家弟子跃身向梁氏厅堂内冲去。

梁尘风见祝复仇硬闯梁家门楣，也不客气，单腿踢向祝复仇，祝复仇身子微一倾斜，随即梁尘风的掌风扑向祝复仇面门，祝复仇迅速低头避让过了梁尘风的拳脚，也不和梁尘风过度纠缠，一个鲤鱼穿荷，像阵清风从梁尘风侧身逃逸，矫健的身影闪入梁震威客厅内，既要摘取梅瓶之际，梁尘风自知不是祝复仇的对手，急忙闪身高呼，“十七郎救瓶！”

“看打”，一个白衣少年越过人群，直接冲向祝复仇。

白衣少年名叫梁十七是梁震威堂侄，现任梁祝乡保安联防队副队长，虽因亲戚关系入职，但他本人也是武术好手。

祝复仇既要摘瓶之际，随着梁十七看打声音的爆出，顿觉左肩生风，既知有敌相犯，为了梅瓶的安全，祝复仇没有强摘梅瓶，避闪左翼脸向右扭，以掌护体，梁十七声东击西，一脚踢向祝复仇右侧，

一拳一掌砰然相触，双双向供案东西两侧各退几步。

两人目睽，均有英雄相惜之感，平日无缘切磋武功，想不到在这里生死抉择。

梁十七说，“祝复仇，今日你能全身带瓶而退，我拜你为师，若不然还是及早离去，不要自讨没趣。”

因有梁十七的突然介入，祝复仇顾不得梅瓶只好转身应招，对于梁十七的苛责祝复仇也不答言，两人似乎默契，均从地坪上一齐跳向客厅内八仙桌上相互厮打，紧接着从梁家二进院中穿堂口斜刺地窜出了百十号梁家子弟，瞬间和祝氏众子弟抗颉，两边少年各待在梁震威家客厅内外，相向而立，观其了梁十七与祝复仇的精彩拳脚，看来这里梁家对祝家的闹事以早做好了防备。

为了安全，大管家梁尘风与账房梁玉奴一起退到了客厅一隅保护着少夫人余雨梅，并商议着对策。

威尔逊没有辞座，在厮打的气氛中威尔逊偷眼观看余雨梅，但见余雨梅站在离他相距较远的客厅另一侧，愁眉不展，好似不曾注意众人的搏击，而是眼望着大厅以外像是在欣赏这苍茫无际雪天，她大抵不放心丈夫梁震威的离家。

“她在想什么？”威尔逊揣摩着余雨梅的心思，自然又想到了另一个女人祝姜氏，威尔逊想，“难道祝姜氏舍去一千两银子让梁震威离家到祝家为死者守灵，目的就是故意引走梁震威予祝氏弟子有机会夺瓶那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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