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绪突变

8心绪突变

君不负我如明月，

每每十五亮如雪。

吾亦爱你像白日，

朝霞晚辉从不缺。

威尔逊强拉梁震威欲去见官，将要迈出还未迈出梁家大厅门槛之际，突然，仿佛听到一个极其细腻，极其温柔如绣花针落地的声息，“威尔逊神父，威尔逊老师，难道让老爷除去与您一同见官在没别的法子了吗？”

威尔逊没有看见言者，亦如这声音是从天际里随着飞雪凌空而至，非常有吸引力，他的脚步无声地在向前迈出。

他没有四处逡巡，也没有去极力想看见说话之人，他只是眼望门外，唯见飞雪停止，走云散开，玉宇澄清，远处的梁祝山白雪皑皑，被风吹掉雪的杨柳树梢已是发黄。

威尔逊牟然回首，梁家大厅豁然亮堂，他感觉着一个春天，一个春风轻拂，飞雪消融，彩蝶纷飞的春天已经到来。

威尔逊看到了梁家祖案上的那双梅瓶静静伫立在青铜香炉两旁，适才劝他不要和梁震威一起去见官的声音犹如这对梅瓶的神灵发出。

威尔逊被青花梅瓶闪耀的光芒深深吸引。

风微微吹来，凉意里带着春天的温和，院中的樱桃树枝间起了紫红的骨朵。

鸟儿的呢喃，预示着夕阳既要落山，大年三十的除夕即将到来，一切的一切掩饰不着威尔逊的心跳加剧，兴致勃然。

他对梅瓶眼睛泛崇光，不觉失态，心中有歌

——瓶中的腊梅香惹年尾

屋外的白雪漂浣得瓷色更加青翠

欲飞的蝴蝶让人想起春天的芳菲

啊，器底处，

洒脱的墨迹仿佛是炊烟袅袅升起

瓶身犹如裹脚的美人摇摇而立

蒸尝祖祭传承着梁祝的凄美

收藏鉴赏凭添了真假赝伪的眼意

一生中我只为神而跪，

瓷，

你隐迷东方姽婳神秘千年美，

火和泥竟是那么厚此薄彼

把东西文化万里分袂，

瓷，我心中的主

孩子给您下跪

威尔逊一时竟然忘记了他是谁，身在何处，要做什么，竟然放开了拉着的梁震威之手，回过身跪在了梁震威祖堂内，祈祷，“瓷，我心中的主，孩子给您下跪。”

这一刻，梁震威，梁尘风，梁玉奴皆无所适从，或许这个外国佬患有精神病吧，三人均是这样想。

不知过了多久，梁震威从惊诧中吭然明白过来，他向梁尘风轻轻一挥手，梁尘风立刻知晓主人的意思，梁尘风轻拍梁玉奴的肩头，二人缓步退下。

当红红的落日，缓缓压着了西方的山头，大地在这回光返照的光辉里显得格外亮丽的时候，一个美艳少妇地倩影被夕阳映得格外颀长，她穿过月亮门从二进院向客厅走来。

那时候，威尔逊正和梁震威在客厅理论，美少妇的悄悄到来威尔逊并没有注意她，所以威尔逊一直叫嚷着要和梁震威去见官。

美少妇就是梁震威的少夫人余雨梅，在威尔逊和梁震威争闹的时候她从后院走到前厅，她对威尔逊的突然出现在梁家厅堂并和先生分争甚感纳罕，从威尔逊和老爷梁震威的纷争中明白了祝老五因为交不出赋租两人争吵老爷打死了他，威尔逊路见不平才手拉老爷要去见官，二人走到大门口时，她才急中生智说了希望二人不要见官的那番话。

威尔逊虽然没有看到余雨梅的身影，但从声音里已经明白给梁震威求情的就是他的学生。

梁震威想，”今天是中国人的大年三十，天下着鹅毛大雪，我从县城教堂独行几十里，来这偏僻的梁祝小村干什么来了，不就是一则看望我的学生余雨梅，二则想欣赏她家的梅瓶，非是来争相傲气拉梁震威去见官，否者我岂不是白来一遭。“

威尔逊想到这里，才把手拉梁震威的脚步停下，借机把注意力转向了梅瓶，向梅瓶跪下，希翼即使不强求让梁震威去见官，但，梁震威打死祝老五也要有所付出，自己也不白管这闲事一回，他给梁震威有个回旋的机会。

威尔逊这狡黠一跪，梁震威黯然明悟出了威尔逊的醉翁之意，他不失时机引开了梁尘风和梁玉奴。

当管家梁尘风和账房梁玉奴走后，威尔逊跪在地上向梅瓶祈祷之时，

梁震威心中略踌躇，迅速手拉着娇妾的手到了门外一个暗处。

梁震威疾惶说，“这个外国杂毛你认识他？”

余雨梅说，“他就是梁祝县基督教会的神父，我在学堂时，曾经的老师。”

“娘子救我。”梁震威像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向余雨梅发出哀求。

余雨梅蹙眉说，“这大年节下，老爷犯了错，给这个神父抓着了把柄，如何解决好这件事？”

梁震威说，“是我考虑不周，硬向祝老五逼租，才使和祝老五发生争执误伤了他，这一切都可能被躲在影壁墙下的威尔逊看到，为了安抚威尔逊你须这么这么做行吗？”

余雨梅握着梁震威的手，深情深意看着自己崇拜的丈夫，说，“无论老爷做错了什么事，奴家都会原谅老爷，抑或老爷嘱咐奴家怎样做，雨梅皆听老爷的。”

梁震威，说，“雨梅，夫君我也是不得已，本来你嫁给我应该得到幸福的，可是，我却不能保护你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梁震威自私无能啊。”

余雨梅流着泪，却掏出手帕给梁震威抹去泪水，说，“也许老爷您有您的苦衷，雨梅既然跟了您，就是您的人，请老爷不要自责，我会知道该怎样做。”

当威尔逊祈祷完毕跪着的身子欲起未起之刻，一股甜丝丝的桂花油香味幽幽穿尽鼻翼，令他不得不抬首相看，但见一璧藕白的香腕抚在他肩头，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可心的关心话语，“我的老师，神父大人地板冰凉，莫如起来，不然会感冒。”

说话之人离他极近仿佛是贴着他的面颊，发出的呵气温温暖暖，怡香四射，扑到威尔逊腮间恰然似春风扑面，声音软软的，绵绵的，令他心跳呯然，无限喜极。

威尔逊就在这荡气回肠间，站起了跪着的身子，曾见扶他之人，挽着高髻，脸色如月银白，弯弯的画眉如柳叶倩娇，高高的鼻翼如琼瑶，香唇蘸过香脂，瓜子脸，一身玫瑰色旗袍收紧身材的中峰，敞开了身材该鼓的去处。

“仙也，妖也，英台妹妹也，”威尔逊茫然，如醉，喃喃自语。

抚他之人，说，“雨梅不是仙，不是妖，也不是祝英台妹妹，小女子是梁官人的少夫人，您曾经的学生。”

威尔逊未言余雨梅是他的学生，“哦，是梁少夫人。”威尔逊这么说了一句，好像清醒，再看梁震威也就在威尔逊身旁正目不转睛的观察他的神色，威尔逊便收起了一个传教士不该有的狂想，故意咳嗽两声，才正襟危坐。

他说，“余雨梅同学，自倭人飞机轰炸梁祝县城学堂一别，我们许久没有见面，遗憾你的父亲被敌机砸丧，你也卖身葬父被迫弃学成了别人之妇，为师好惋惜你的前程，今天来正是特别来探望你。”

“女孩子就是菜籽命，落地既家，上学也不过是应景，老师还能记起我这个放弃学业的学生，多谢了。”说到这里余雨梅也颇伤感。

此刻的威尔逊见到余雨梅的这般妩媚和成熟，也有别样惊叹，想不到过去在书堂里的纯情学生几多不见已经变得世故。

两人叙旧间，梁震威晓明了威尔逊来此的目的，也思忖出了该怎样把这局棋怎样走下去。

“神父大人请坐，请上坐。”梁震威一改有罪之人身份，摇摇还是梁家主子一样邀请着威尔逊。

威尔逊没有客气，也没有拒绝，自己拣了客位坐下，随即，梁少夫人送来了佳茗。

威尔逊不由自主，侧目又看了梁少夫人一回，心中再次呯然而动，梁少夫人见威尔逊目不转睛，双颊晕红，愈显娇羞，保持了矜持。但，威尔逊要再看下去，梁少夫人说，“老师，您请用茶。”

梁震威端起茶盏说，“神父请用茶。”

“大冷的天是该喝杯茶暖暖身子。”威尔逊说话间端起茶盏饮下。

但，目光仍旧在梁少夫人身上徘徊，如果说余雨梅没嫁给梁震威之前她还是个学生，威尔逊作为老师眼光是不会那么放肆，但余雨梅既然以成为了他人之妇，威尔逊的目光就令当别论。

余雨梅自觉不宜留下向夫君梁震威望去，梁震威颔首。余雨梅便对威尔逊嫣然一笑，颊间露出两盏浅浅梨涡，愈加显得清丽不可方物，她说，“老师待会莫忘在家中吃年宵。”

威尔逊保持着师尊之态，没有起身相送，笑说，“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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