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虚空源生

白茫茫的无尽虚空，横亘亿万里疆域，四顾荒寂，不见生灵，不见日月，亦不见星辰。

虚空漫无边际，极目远眺，只有一片混沌乳白，谁也说不清这片虚无的边界究竟在何方。

这片死寂之地，横卧着连绵起伏的万古雪山，皑皑雪层覆满山峦，山下散落着大大小小莹白如玉石的石块。整片天地里，唯一鲜活的生机，便是雪山不远处那数十株小树。

小树约莫一米高下，枝叶繁茂，在这片酷寒绝地静静伫立。此地寒气刺骨，足以瞬息将血肉生灵冻成坚冰，足以湮灭金石，这些小树却生生扎根于此，足见其骨子里的生命力何等强横。

不知悠悠岁月流转了多少纪元，一枚微渺的光点，悄然诞生于小树近旁。

它只有黄豆大小，周身萦绕一层淡淡乳白柔光，悬在虚空之中，渺小得如同浮尘。周遭天地尽是白茫茫一片，恰好将它的踪迹遮掩，不向外泄露半分动静，绝不会引来任何存在的留意。

时光缓缓淌过。

光点身上的乳白光泽一日胜过一日，愈发浓郁温润。它不再固守一处，如同暗夜流萤，在虚空之间翩跹起舞，悠悠飘荡。

光点一边游移，一边缓慢膨胀，轮廓渐渐收拢，化作一枚蛋形的光团。

它扩张的势头不曾停歇，一路生长，直至半米长短，才堪堪停下膨大的势头。

可它并未就此静卧蛰伏，位置不停变幻，由缓慢浮游，转为一次次短促的空间跳跃。

若是有通晓空间法则的大能在此，一眼便能惊骇看出，这尚未真正降生的光蛋，已然踏足了空间法则的入门门槛。

尚未出世，便握空间之力。

它究竟是什么？是灵禽卵？是异兽胎？亦或是天地孕育的奇珍至宝？

答案无人知晓，唯有等到它彻底破茧诞生，方能揭晓谜底。

众生皆以为，光蛋会沉淀力量，静待出世契机。可变故陡然发生，这枚半米长的光蛋，竟又缓缓向内收缩，体型缩至二十五公分。

往后无尽岁月，它便陷入往复循环，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在大小变换之间反复沉浮。

十年？百年？或是千年？

这片虚空没有时序，没有晨昏，没有人能够计量这状态持续了多久。

若是它静止不动之时，便能看见，在一次次胀缩轮回里，它体外流转的乳白光芒，正在一点点黯淡衰减。

它的身影在虚空飞速掠动，不明内情者，只当它依旧在小树周边来回跃动。可深谙空间道则之人若是亲临，便会察觉，它早已脱离粗浅的短距跳跃，空间道行，在无声之中持续攀升。

光阴滔滔奔涌。

光蛋身上的柔光彻底散尽，一枚实实在在的乳白色蛋体显露出来。蛋壳之上，布满色泽深重的乳白纹路，蜿蜒盘绕，朦胧阻隔，看不清内里虚实。

胀缩交替依旧没有停止，蛋壳本身的色泽，也随之缓缓淡化。

此时若有人凝神窥探，便可穿透薄壳，窥见内部一道蜷缩的身影，身形宛若尚未降世的婴孩。

蛋体胀，其内人影便随之胀；蛋体缩，其内人影便随之缩。待到蛋壳慢慢化作半透明，依旧分辨不出性别，头半埋在臂弯之间，只露出小半张朦胧侧脸。

当蛋体再度稳固在半米大小，外层屏障彻底化作通透琉璃。

里面的女子被一层浑厚乳白光晕紧紧裹住，躯体轮廓清晰显露，分明是一名女子。

一旁那数十株熬过酷寒虚空的小树，也在漫长时光之中悄然演变，株株向上拔高了十公分。它们生长速率慢得近乎凝滞，每一寸拔高，都耗费难以想象的悠悠岁月。

乳白色蛋依旧在闪电般胀缩循环。

蛋中女子的身形也跟着断层般剧变。上一刻还是窈窕少女，转瞬坍缩成八九岁的女童，下一刻又缩为襁褓婴孩，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另一边的小树群落，骤然生出诡异异变。

原本生长迟缓的树苗骤然爆发，疯长直冲云霄，直抵十米之高，旋即又缓缓回落收缩，一路萎缩，变回刚刚破土的幼嫩新芽。

一边是女子断层式的骤大骤小，一边是小树循序渐进的涨缩轮回，两种奇异景象，在这片死寂虚空同步上演。

乳白色蛋的移动速度暴涨至快如闪电，连一丝虚影都难以捕捉，仿佛自始至终，它从未存在于此地。

一次次空间跃迁，跨越的距离无从估量，女子一身空间神通，已然抵达旁人难以揣测的境界。

不知多少次空间辗转。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虚空中荡开。

乳白色蛋骤然崩裂！

蛋内女子的身形，就此定格为成年模样。碎裂开来的蛋壳没有化作飞灰消散，反倒化作精纯养分，丝丝缕缕，尽数被女子躯体吸纳。

周遭连绵的万古雪山，也在这一刻悄然抬升，体量较之先前暴涨三分之一。几株小树被变动的地势推得愈发靠近雪山，若是雪山继续扩张隆起，这些顽强的生灵，便会被巍峨山峦生生压断。

女子悬浮虚空，包裹周身的乳白光晕，也缓缓渗入她四肢百骸。

两道流光骤然自虚无浮现，一抹粉色，一抹银色，迅如惊雷，径直没入她的眉心。

下一刻，万千道乳白光华自她体内汹涌扩散开来。

只是这片虚空本就是白茫茫混沌之域，亿万里之外，半点异象也感知不到，没有天雷轰鸣，没有霞光漫天，没有惊天动地的诞生吉兆。

就这样，她于无声之间，彻底降生。

飘悬在半空的少女，完整展露真容。

一头乳白色长发肆意垂落，五官完美无瑕，不见半分瑕疵。肌肤莹润胜雪，却绝非病态苍白，肌理之下泛着淡淡的绯红，美得惊心动魄。双眸紧紧闭合，容颜较之传说中的九天玄女，更胜数分。

一身乳白烟雾云月百褶长裙，衬得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足下蹬着乳白色长靴，靴面镌刻着火焰形态的繁复花纹。

身形修长挺拔，约莫一米七的身高，一双素手洁白温润，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要剔透动人。

蛋壳、护体光霭尽数融入己身，她与生俱来的空间能力，迎来质的升华。

世间绝大多数修行者，皆是清醒悟道，一点点揣摩推演空间法则。可她，却在尚未出世的蛋胎之中，历经无数纪元的胀缩跃迁，一步步打磨、淬炼、升华空间道力。

空间神通，从来不是单凭天赋便可登临高处。精神力必须跟上境界，否则便无法进行遥远跳转，更无从构筑稳定空间通道。天赋再高，神魂底蕴不足，一切皆是虚妄。

而她，在胎中岁月，天赋与精神力同步蜕变，双双抵达极高层次。

此刻依旧沉睡未醒，躯体还在遵从本源本能，不停发动空间跳跃，一次跨越的距离，越来越浩瀚辽阔。

空间之力内敛，行动悄无声息，不曾惊扰虚空中任何存在。

少女身形就此固定，不再忽大忽小；一旁的小树也停止了涨缩轮回，一心一意向上生长。反倒是方才隆起的巨大雪山，正缓缓回落，体量一点点缩小。

她不再停留于小树群落附近，一次次空间撕裂，向着雪山的对面，不断跃迁远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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