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窗外只有呼啸的风,树影在窗帘上摇曳,像张牙舞爪的妖怪。
屋里黑漆漆的,静得和外面成了两个世界。
她不记得自己在这张床上躺了多久了。
起初他经常来看她,为她按摩,和她诉说最近的趣事。
这样子过了两三个月吧。
他开始一个月来几次,具体多少次她也不记得了,来了后,只是默默地坐会儿,然后就走了。
再后来,她不记得了。
时间太长了。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来过了。
2.
暴风雨后必有晴空。
她听到护士走了进来,今天来得护士应该是个小姑娘,她身上有着一股清新的香水味,很好闻,可她早已不记得这是何种植物的味道了。
过久的时间早已磨去了她的记忆。
小姑娘拉开了窗帘,是阳光吧,照在身上让人在这个阴冷的城市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3.
“何姐,这个女生怎么都没人来看呀,这都快一个月了。”
“或许是忙吧,也是个可怜人,在这儿躺了两三年了。一直不见好,自己累,旁人也累。”
两个护士打理完,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
她躺在床上,已经两三年了吗?难怪他不怎么来了,长时间的黑暗,总是让人绝望的。
她想她可能也坚持不住了,长久的寂寞真的让人难以忍受,除了护士们在换药瓶和早晨查房时来她的房间里,她还能听到人声以外,就是一片寂静的世界。
说寂静也不对,她能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她猜测这个城市或许在江南一带,因为这里总是多雨,雨不大,总是缠缠绵绵的,打在窗外的树叶上,滴滴答答的。
小时候她总觉得雨天就适合睡觉,一下雨,她就犯困,可现在她好像一直在睡,但又好像不曾睡去。她能清楚的听到雨声,听到人们在雨中奔跑踩到水洼的声音,听到鸟儿不安的鸣叫,或许在害怕这场缠绵的雨淋湿了他们的孩子吧。
最初,她觉得很享受,因为她从未如此的敏锐过,任何细微的声音都没办法逃过她的耳朵。可过了一段时间,她便想醒来,她想告诉他自己所听见的世界,想和他分享她听到的趣事,隔壁房的病人前天醒了,她的家人给一层楼的人都送了糖,分享这份喜悦。但她醒不过来,她开始焦虑,开始烦躁,那段时间药瓶好像都多了几罐。现在的她已经不指望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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