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单元 希波克拉底的吻（三）

4.

孟衡紧紧抱着那封信，像是要把什么人揉入骨血，泪大颗大颗的跑出来。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男人窝在沙发深处，无声地呐喊着。

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笑仿佛都被这个男人身上溢出的悲伤所感染，看起来有些苦涩。

玫瑰花的花瓣颤抖了一下，一颗水珠砸向了桌面。

阳台的窗帘被夜风卷起，茶几上翻开的绘本又被翻动了几页。

额头传来轻轻的凉意，孟衡愣住了，他缓缓抬头，“是你吗，暖暖，是你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害怕惊扰了谁。

“嗡嗡嗡……”

孟衡低头看向茶几，他的手机在震动，是暖暖妈妈的电话。

“喂，妈。”

“小衡，你嗓子怎么这么哑。”

“没事，妈，别担心。这几天值了夜班。”

“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少熬点夜，暖暖……”

手机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谁也不想去提，可谁也忘不了。

“妈，我知道的。你打电话来，是想商量明天去看暖暖的事吗？”

孟衡首先打破沉默，他知道的，人总的向前看，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可做到，终究是太难了。

“嗯，是这么回事，我和你爸想明天早点去看暖暖，你不用和我们一起去，你这又刚上了夜班，好好休息，到时候精神点去看她，别，别让她担心。”

宋夫人的声音说到最后开始哽咽起来。

孟衡匆匆答应了，便挂了电话。

悲伤的人不适合聚集在一起，只会平白增添更多的悲伤。

这是暖暖给他说的，那几天，她向来不喜欢他和她父母一起去看她。

5.

孟衡还是没有睡很久，一大早便起来了。

他先去商场买了一堆零食和玩具，便去了城东，青姐在那儿。

“叮咚~”

“孟衡？你来了。”一个温婉的女子抱着一个奶娃娃站在门口，疑惑的表情转为忧伤。

“青姐，这是我给孩子买的东西。”孟衡向程青问了好。

程青带着孟衡走了进去。

将孩子交给孟衡抱以后，程青就去了一间房间找东西。

孟衡看着怀里的小孩，真的很乖，就像暖暖说的一样，眼睛黑溜溜的，看着他就笑，肉乎乎的小手一直往他脸上摸。

孟衡脸上露出了这一年来少见的笑容，他伸出手去戳戳小孩的脸，很软，他刚认识暖暖的时候，暖暖的脸也是如此的，只是，后来……

突然，一个方形盒子出现在他眼前，他抬头看着程青。

程青点点头，“这是她走的前一个月来我这儿做的。”

拿了盒子后，孟衡并未多留，他去花店买了一大束向日葵。

公墓。

到的时候，暖暖的墓碑前已经放了一束菊花了。

孟衡坐在墓边，将向日葵挨着菊花放好，然后拿出一块手帕，慢慢清理起墓碑来，墓碑上女孩的笑容阳光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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