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突破（七）大成之死

“小畜生，真敢开（枪杀我么）……”

大成话没说全，两支手枪，共计24发子弹就无一浪费的打在他身上。

随着大成倒地，血也像落地的鸡蛋散液一样黏腻的滚流而出，袭恩收枪，耍帅的从前向后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又用手理了理两侧，好像真有头发一样。

“呸”，袭恩仍不忘朝着大成尸体啐一口。

帅气过后，又马上恢复原形，开始放肆起来。

“我厉害吧，房子，我干掉大成了，个王八蛋的，活该，该死”，说着朝大成的尸体上踩了几脚。

随后又望向月巴方向，月巴已经装回了假肢，仔细给爱莉整理衣服，抱着她的头，安抚着。

蜀心南看着一切的发生，虽然鲁莽冲上去的袭恩没事儿让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压抑的感觉并没有随着大成的倒下而散去。

“南姐，你看我，我干掉了大成，我我，是我，是我……”，袭恩一边向蜀心南炫耀，一边继续踩着大成的脸。

“喀啾……”蜀心南有些刻意的发出声音，纽纽这边的盖布刚刚抬起一个小缝就又放了下去。

“泰温，快回来……”纽纽小声的提醒，泰温便缩了回来。

而莫宁，倚着墙边，脸色苍白，顺着她的胳膊向下看，她的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套着指虎的断手，指虎上粘着的血肉都是从莫宁身上挣下来的，而她身下的血迹，更是蠕行到盖布之外。

泰温颤抖不止，脸色惨白，嘴唇几乎要被咬穿，血顺着下巴滴进领口，泰温却像毫无察觉一样。

纽纽捏着他的脸，费了好大的劲来按开他的嘴，他的牙齿才从嘴唇里脱出。“嘴唇不想要了么，蠢小子……”纽纽虽然骂着，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泰温对自己的伤害，尽管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是千疮百孔，这点儿伤害已经形同搔痒，但那毕竟是外人施加的伤害，而且那也是必须要血债血偿的部分，但是纽纽怎么可能忍心看到泰温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呢！

侍子们被抓来时当然大多数是健康健全的，假如不被带到基地，而是在正常环境中长大，有一些人绝对会被看做是某方面的天才。

泰温，体感尤其敏锐，除了我们常规知道的躯体感觉外，空气变化，甚至再抽象一点说到气氛的变化他都能超前的感受到。虽然在基地的生活是在坐牢，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也会有机会参与一些活动，像是打打篮球之类。虽然泰温年纪小，个子也不大，但是凭借自己的体感优势，他能精确地控球、传球，最大限度的利用空挡甚至制造空挡，但是极大的优势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他对痛觉的感受也比一般人更加强烈，当有人和他肌肤相近、体毛相接时，他的感觉却像是被刺猬的尖刺划过皮肤一样，所以即便是大夏天，泰温也裹得严严实实的。

因为他的特性，也成功当选了西慈功所制作义肢的首席测试对象。

就是这样一个人，很难想象他能忍受牙齿硬生生咬穿嘴唇的痛苦，而纽纽却无比真实的能够跟他同感。莫宁，已经快要死了，而盖布下的人却没有任何办法，十二月也只能试图减轻莫宁的痛苦，但是再多的药物都不如是像泰温一开始想要做的那样，给莫宁一个痛快。

纽纽心里的痛并不亚于泰温，他想冲出去给莫宁求救，纽纽又何尝不是，泰温可以用自残的方式强压心殇，纽纽却不行，莫宁倒下后，她就是“大姐”了，不管扛不扛得起，她都要硬抗下来，如果泰温不管不顾冲出去她反而会宽心一些，但是泰温表现出了自己对“大业”的觉悟，纽纽便失去了可以推卸的借口，她痛恨自己某一刻萌生放弃担子的想法，但也原谅了自己，毕竟，她挑起担子的肩膀如果压着内疚就没有余力扛起责任，所以她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释怀，尽管这意味着要对莫宁见死不救。

而莫宁，她在做着更艰难的斗争，生与死的斗争？不贴切。她的内脏已经被指虎打烂，早就知道回天乏术，但是她始终放不下弟弟妹妹，而能看到泰温和纽纽的大局观，她已经心满意足再无担忧，真正的斗争已经无所谓胜负，挣扎着的灵魂不再反抗来自地狱的魔爪拖拽，她的灵魂被一点点拖进地狱，她看着自己破碎的肉体和慢慢散去光芒的瞳孔，欣慰的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至少可以弥补一些她在被抓来基地前所行的恶。

“外婆，您一定在天堂了吧，对不起，我不能当面跟您道歉了，我很久以前跟您说过我很怕鬼，而现在，我就要去和恶鬼作伴了。它们也会瞧不起我吧，很可能会被它们折磨，但那都是我活该。”

基地突破第一天，侍子阵亡人数5，阵亡人员：童武绿，谷丰，Julius，伏吉，莫宁。

“x的，这个结局我想了都不知道多少次，天天想，夜夜想，想的自己都魔怔了，现在终于在我眼前实现了，大成就xx的躺在我眼前，为什么我一点儿没感觉轻松”，房一时非但开心不起来，反倒有些生气，心里总像还有什么事儿，“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失去了目标的空虚感……”房一时想到深处甚至有些胸闷。

而他看向蜀心南时，蜀心南锁着的眉头反而让他觉得开心了一刻。

“不不不，这不正常，以前好像听说过一个病，叫……叫……叫四大哥什么的，哦，对对对，对，斯德哥尔摩，我该不会是……”房一时想着想着抽了自己一耳光。

袭恩都看懵了，想着自己抢了个人头你也不用这样，“房子，别这么的，没你助攻我也弄不死这王八蛋，到时候缮哥那儿我帮你请功……”

房一时没搭理袭恩，心理呸了一口又继续沉入思索，“我没病，只是大成死的太容易了，我一定是因为没有让他在折磨中死去而不甘心而已，对，仅此而已……但是，但是……虽然缮哥做了万全的准备，每个人也被充分训练过，我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结局，可是……”房一时越想越沉沦，还是蜀心南在他耳朵上揪了一把，他才被拉了回来。

“南姐，你看，大成确实是死了，一定是缮哥平时的训练起到了作用，就连袭恩这样的笨蛋都能派上用场……”

袭恩听了原地爆炸，但是任他怎么撒泼，房一时都没看他一眼。

蜀心南看着房一时的眼睛时，他闪躲了零点几秒，就是这一个细微到无的动作，蜀心南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房一时已经迷茫不已却还是想着照顾自己的情绪。

但是现实的残酷不允许心存侥幸，她走到大成尸体旁，掏出匕首抵着他的心脏方向，一把插下去，怪异的刺入感通过匕首传到手上，再通过手上传到脑里。

“最外面是皮肤，然后是肌肉，再然后擦过骨头才会插到心脏对吧……”

蜀心南的自言自语让大伙儿毛骨悚然。

“南姐，有什么不对么？”房一时问的让自己心慌，心慌中却还带着一些期待。

“女人的第六感”，徐诺发出了同为女孩的感慨，但是蜀心南的第六感，一向带不来什么好事儿。

“手感……很软……很厚……像是硅胶……”

“这里也一样……”是月巴的声音。

当大家看过去的时候，月巴正背对着大家，昭誉、荧辉、萤火在月巴的左后方相对开敞的位置，神色惊慌，特别是双胞胎荧辉萤火，被吓的不行。

当月巴缓缓转过身时，爱莉的头颅被他托在右刃上，爱莉的身体跪在那里，衣着整齐。

“嘿，胖仔，你疯了么……”袭恩举着拳头大吼着冲向月巴。

“袭恩？站那！”蜀心南一声怒斥，就像使了定身法术一样，袭恩便猛的停住。

“南姐，叫我干什么，你看月巴都干了什么！”

房一时看到月巴坚定的神色，一小段冲刺上去，朝着袭恩屁股踹了一脚。

“房子，怎么你也……”

“脑子不好还这么莽，滚一边去……”

袭恩大叫着发泄一通，委屈的缩到一边。

外界的情况让纽纽几个摸不清头绪，一会儿感觉危险，一会儿又感觉好像都过去了，但是她确信的一件事儿始终没变，就是等待蜀心南的信号。

昭誉这边看的清楚，月巴没有疯，反而冷静的让人生寒，他在那个仿佛时间静止的区域里满眼爱意的整理好心爱女孩的衣服，轻抚她的脸颊，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嘴角的口水，然后低下了头，又禁了禁鼻子，随后就是摔掉“刀鞘”，毫无犹豫的剪下了心爱之人的头颅。

没人知道月巴在赌一把的时候下了多大的决心，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哪有人会仅仅因为爱人的气息和往常有异就割头查验的。

“南姐，房子……她果然不是爱莉……不是爱莉……”月巴无比释然的说道。

蜀心南绷不住情绪哭了出来，房一时也猛男落泪。

“真的爱莉在哪儿？”声音从爱莉尸体后面传来。

羽灵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爱莉身后，拿着镊子在爱莉的断颈里搅弄。

看到大家心生疑惑，羽灵光稍稍放倒了爱莉的尸体，大家才看到爱莉的断颈里除了血还有一些胶质状的东西流了出来，里面的血肉中混着一些不正常的颜色，有些像是水银。

“这是什么鬼东西？”袭恩惊问道。

“我觉得，像是机器人……或者说是，人造人……”

蜀心南更加确信的警惕起来，喊了徐诺，摆了摆手，示意她带着兄弟姐妹绕开那些倒下的尸体往门口撤出去，小卢牵头，羽流光殿后，昭誉拉着双胞胎荧辉萤火，一南和典典快步跟着，徐诺像体育委员一样护在排左。

廖康蹲到蜀心南边上，用手指蘸了下大成流出的血，手指捻了捻，闻了闻，没有想象中的粘稠感，也没有腥味，而流了这么多血的大成，皮肤却也没见明显的变色和枯萎。

廖康点了点头，表示和羽灵光的结论相同。

余光中，廖康看到大成的身体泛起电流，几乎同时，廖康挎着蜀心南的胳膊，把她扑倒。

“都趴下！”

随着电流激荡，然后就是噗的一声闷响着炸裂，大成的“肉块”四散飞出，廖康用后背当盾挡下了飞来的“肉块”，“肉块”像滚烫的岩浆团一样，在贴在廖康后背的瞬间，就将他外套上“信三位”的印花融化拉丝，剧痛下，廖康紧咬牙关。

从闪光到炸裂，一切来的太快了，房一时都没有任何反应的被烧伤了两臂，也幸亏他及时两臂交叉，不然被“肉块”烙进心口，也就凶多吉少了。

但是有些兄弟姐妹却没有那么幸运，飞出的肉块在四散中和空气摩擦逐渐分裂，而分裂后的“肉块”速度更快，热度更高，不亚于真正的岩浆团造成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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