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9

到夜间，艾青的奴才金荣跑来找我，偷偷地告诉说：四奶奶，大少爷在后花园的亭子等你呢！有机密要谈！

大少爷找我？！莫名其妙，大少爷找我又有什么事啊？我手指头脚指头都想痛了也想不出大少爷找我所为何事？问：金荣，大少爷找我有何贵干？

奴才不知，只请四奶奶疼爱奴才去去罢！免得奴才遭打！

不得已只得去了，月华如水，满地银霜，亭子里，艾青踱来踱去想必等得急不可耐了，见到我，又紧张得有些局促起来。

我问：大少爷，你找我，有事？

艾青道，嗯！四娘！今儿你们放风筝可曾丟了什么东西？

我说没有啊？

那，这个，是不是你的？艾青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上面有金银丝线绣的鸳鸯图案，那帕子果然是我的，但转念一想，男女之情一般皆因物事而起，看艾青这副献殷情的模样，又早上淑芬那般表情，我不得不撒了个谎：啊呀！三奶奶的帕子怎么会在你的手里啊？

艾青一听，脸上有了失落表情，噢，是我在你们挑风筝那棵树下捡的，既然是三娘的，那请麻烦四娘转交给三娘吧！

我接过，道，那我就替淑芬谢谢你吧！还有什么事吗？

哦！哦！没⋯没什么了！他挠后脑勺想半天也不知该表达些什么。

我要走，他喊住，四娘，我想和你搭搭话！

我回头，大少爷，现在是晚上，咱们孤男寡女的在这里若被仆人看见恐生疑惑，我看有什么事还是白天说比较适宜吧！

艾青急了，口里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四娘，我知道你叫白牡丹，也了解你的身世，但是这段时间见你替下人抱不平我佩服你的为人，四娘，你的舞跳得真好，人也很漂亮！

看他那副急得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还有什么话吗？

没，没了！

我道：记住！我可是你的四娘！言外之意是我是你的后妈，你千万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后面传来艾青的声音，艾青谨遵四娘教诲。

淑芬房里，淑芬正对着那蝴蝶风筝出神，一会儿拖腮凝思，一会儿又痴痴傻笑，一会儿又愁肠百结，唉声叹气。我偷偷走到她后边，冷不丁喊一句，淑芬姐姐，在想誰呢？

淑芬唬得跳起来，一腔心事化作尴尬万分，责骂，死促侠的！你打哪儿来？也不敲敲门子，你成心吓死我啊！

我道，我从来处来，要往去处去，姐姐的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深闺思凡啦？

啊？！我的脸很红吗？淑芬摸腮才发觉滚烫异常，越发娇羞难当，啊呀！你个死妮子，专会打趣嘲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淑芬来追，我逃，结果扭作一处，我喊，姐姐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不敢了，咱们说点正经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快说！

其实，我只是好心要来做个月下老人罢了。

看！你又来了，你欠修理是吧！

淑芬姐，说句真心的，你是不是看上大少爷了。

啊？！心事被我一语戳中，淑芬慌得喊，谁看上他了？你哪只眼睛见我看上他了？

我哪只眼睛都看你看上他了，可是淑芬姐啊，咱们都是张老爷的小妾，就人伦关系这一层己经无法跨越了。淑芬姐，你可要想清楚了，不是你的想要也得不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淑芬本来就心知肚眀，给我一点破更是如五雷轰顶，脸色煞白，唉一声跌坐在凳上，一脸茫然无助，喊，牡丹，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何止你的命苦，我的命也一样苦！我想说我和李子兴，转念一想必定瞒着才好，谁也不能告诉。

可是，我⋯⋯淑芬要说，欲言又止，只得两行热泪沿腮而流。

我掏出帕子，给她。

牡丹，这不是你的绢帕吗？给我干嘛？

淑芬，我和你一样是女人，我懂得女人的心，哪怕爱情是一场飞蛾扑火的游戏，我们也要义无反顾。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戏还才开始，人生不可预料，你就这么悲观干什么？说不定到时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未可知，属于我们的幸福一定要努力去爭取，对不对？

淑芬的眼里充满坚定的神情和勇气，我便将大少爷找我之事和盘推出，又告诉她该如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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