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们两个跟着桃夹，他们还没去过出租房。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吗？再有半年就高考了，400分恐怕连个三本都上不了，你们打算以后做什么？啃老吗？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住我那，我给你们补课，你们怎么也得混个一本吧，要不然都对不起咱们学校那堆美女对你们的追求。

桃夹，你咋一晚上就老了，怎么说话跟个40岁的老女人一样，邱泽撇撇头，一脸无奈。

我爸说了，我要是能上个二本他们就去山上烧香还愿，我要是考个一本，那我爸肯定把众位菩萨都重塑金身。大白想想都美。

还是让你爸给我重塑金身吧，如果你上了一本，那也是我的功劳，起码给点劳务费。桃夹撇他一眼。

没问题，多大点事，四年的学费生活费我包了。大白拍拍胸脯。

哼，你包了，你拿什么包，拿你爸包养你的钱包吗？

哎呀，你说你又不差钱，我上次看见你爸给你转账，一转就是10万，这是啥家庭啊。你最近买的白酒基金又涨了吧？

怎么，你嫌钱多？还是你爸觉得钱是累赘？给我，统统给我。我就是爱钱，因为有了钱，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你想去哪，要出国吗？

也许吧，反正本硕博，博士后，姐姐要一路读上去，姐姐要卷死他们。

你读吧，等你读出来，我和邱泽的儿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我肯定是女儿，你才是儿子，你们全家都生儿子，邱泽撅着嘴。

你生个女儿，嫁的出去吗？哈哈？就你这颜值，拉跨。你看看追你的那些美女。哦，对了，那天有个女的给了我一张她的照片，让我转交给你，我那天正好上网，就玩了玩那个软件，把你的照片和她的照片放一起，想看看下一代长啥样，哈哈哈哈，你猜长啥样，哈哈哈哈哈，长得像天线宝宝。

呸，你少拿那女的恶心我，我看见她都快愁死了，每次看见我，整齐地露出8颗牙齿，我都怀疑她是不在家天天叼着筷子练习。她的照片你挂门口，保证夏天都没有蚊虫。

哈哈哈，8颗牙齿，我家泰迪笑起来也那样。

呸，2渣男，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快到了，就前面这个小区。

嗯，环境还不错。这绿化，已经完全达到了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标准。就是老人有点多，美女有点少。邱泽时刻不改装胖本象。

那还不好，你晚上还可以抽空出来跳个广场舞。大妈们肯定非常喜欢你这个舞伴。大白调侃道。

你们两个要是英语作文有这样的文采和激情，早就及格了。以后咱们说啥都用英文啊，用不了2个月，我保证你们能换个新耳朵，听力能提高了10分，不是问题。

要不要这么狠啊，几楼啊？爬不动了。邱泽气所游丝。

5楼。你是不是肾不行啊？你看人家大白都没说啥。

能一样吗？我这可是肉身，他已经修炼场钢铁侠了。

哼，你怎么不直接说我已经跳出六道轮回了。

嘿嘿。

进来吧，看看怎么样。

5楼，你为啥非要租个5楼啊。

为了让你减肥。桃夹掏出钥匙，打开门。

邱泽无语了。

出租屋很干净，也很素，不像其他女生搞的什么粉窗帘，粉红毛毛熊，粉床单，让人看了就想吐。其中一个屋子比较大，放了个榻榻米，睡3个人都很宽敞。另一个屋子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加一个柜子。整个大厅搞得跟班里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这个黑板是白色的。卫生间挺大的，还有滚筒洗衣机。厨房里的锅也一应俱全。

不错不错，咱们哪天一起涮锅。大白咧着嘴乐的。

你不是刚吃完吗？来吧，就位，我先把今天重点给你们回顾一下。

我，我先上个厕所啊。大白说。

我就知道你上身长的原因是因为大肠是直的，吃完了就拉。

你把换气扇开开啊，最受不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天天拉稀。

哎，纸呢？桃夹，你家纸在哪儿？

那，邱泽，你给他整一卷。桃夹指着墙角。

邱泽拿了纸，走到厕所门口，左脚向斜后方一步，身体斜靠在墙上，右臂撑墙，右手画了个圈，吹了个口哨，左手的纸飞流直下三千尺，excuse me。

江驰拉开个小缝，够不着，你进来。站那么拉风，是赶着来吃热的吗？

恶心死了，给给给，拉稀精。

出来的时候，开开窗户，先盖上马桶，关上门啊，我可不想满屋飘香。你们两个学渣严重影响了我的进度，你们先自己看例题吧，看不懂的再问我。

三个人就这样自习到11点，洗涮完，桃夹要回她那屋，其他两个都不同意，他们睡得沉，怕有个啥听不见，非要让桃夹睡中间，还拿绳子把桃夹的脚跟自己的绑在一起。气的桃夹，我去，你大爷的，你们这是看犯人呢。

刚躺在榻榻米上，邱泽就后悔了，他喜欢左侧睡，入睡快，但现在左边是桃夹。大白也很烦，他右侧才能睡着，可现在右边是桃夹。啊啊啊啊，两个男的全像摊开的鸡蛋平躺着，好心烦，好心烦。他们三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也没在一块躺过，毕竟都快18了，现在你要问邱泽什么感觉，他只想说，我不知道桃夹是不是女的，反正她跟我不是一个物种。

沉默的气氛，静止的空气，最终被桃夹的一声叹息打破。哎，我就像个孤儿，一个有父母的孤儿，从小到大跟着奶奶，我觉得奶奶上辈子一定是欠我的，要不为啥不丢掉我呢，我又不让她省心，又惹她生气。可后来我才明白什么叫惩罚，就是那种每天你都不稀罕的生活，每天你都想逃离的人，你再也看不见了，梦里都看不见。看到的只有房子，开始的一生活区，两户共用厨房厕所，对面的男孩跟她一个班，戴个眼睛，叫杨冠宏，别人都叫他四眼罐头，呵呵，说到这桃夹忍不住笑了。那货一放学就把书包扔给他，自己跑去弹弹珠。每天帮同学这作业换取弹珠，字迹很潦草，像鞋板虫的腿。

奶奶喜欢捡破烂，什么都捡，门口的一堵墙放满了捡来的小玩意。我就每天站在那翻，在梦里也翻，拆盲盒般的刺激。梦里还有那个沙发，木制黄色扶手，铺了个老虎下山图案的大毛巾。我家的猫经常躲在底下。那只猫每天晚上都睡在奶奶脚下。爷爷去世的早，据说病重还背着我上厕所。窗外就是小凉亭，现在都推了。你说，人的记忆要是也像房子一样，想推就推，想重建就重建，那该多好。

后来我们搬到文化街，我只记得那个敞亮的阳台，对面的阳光穿过路两边的杨树，洒进来，有种梦想照进现实的错觉。我最喜欢下午4点的阳光，幸福的味道。后来又拆了，就搬到了对面50栋，你们都去过，我就不说了。那天梦到奶奶从厕所出来拥抱了我还冲我笑了笑，可屋子里还有别人，不认识。我就烧了5个别墅给她，不能让她跟别人挤着，还烧了很多钱，她养了我那么久，不能让她没钱花。

桃夹像个机器，回忆的机器，旁边两个早就睡着了，她小心翼翼，解了脚腕的绳子，爬起来，到另一个屋。睡了。

半夜邱泽爬起来嘘嘘，习惯地掀开被子，右腿一伸，身体也坐了起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脑子迷迷瞪瞪，缓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的脚腕和江驰绑一起了。他一个激灵醒了，桃夹呢？不会想不开吧，赶紧解开绳子。跑到另一个房间的门口，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看到睡的正香的桃夹，这才放心了，这还能睡着，这强大的心理素质。等邱泽上完厕所再爬回床上，刚才被他扯醒的江驰又睡着了。难道就我睡不踏实吗，邱泽无奈。

早晨的时候，三个人都想上厕所，当然女士优先。两个男的憋得最后一起进了厕所，对着尿，差点尿了一裤子。匆忙收拾了一下，出门找了个早餐店，点了几个包子。

啊，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江驰伸了个懒腰。邱泽咬了口包子，从书包里掏出几封信，信封还挺好看的。我说，你们两个的情书，我已经分拣好了，你们好歹给人家回一封，哪怕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我没空，你帮我回吧。大白吸溜着手里的豆浆，一副享受的表情。

我可不敢，姜美娜，3班的，人称娜姐，会跆拳道，据说家里也有钱，班主任都不敢说她，怕丢了工作。

怕啥？花痴一个，还不是被我的美色所迷惑。

呸，你们要是吃饱了就先走，别在这恶心我。桃夹没好气地说。

还有你的白浪公子，天天一封，诚意十足。桃夹你都不感动的吗？

白浪是谁，我都不认识。肯定是烂泥扶不上墙，跟你们两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你都没扶过人家，也许烂泥扶上墙也能成精呢？大白给桃夹抛了个媚眼，同时拿鞋尖轻踢了桃夹鞋子一下。

桃夹没好气地撇了江驰一眼，死瘸子，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大白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哈哈大小，惹桃夹生气，是他最快乐的事。学习好有个屁用，还不是情商低，容易生气。

吃完饭，三个人各怀心思到了学校，这一天不好过啊。桃夹母亲的事，很多同学都是知道的，不过好在校长下了禁令，要是谁议论这件事，胡说八道，影响大家，就回家去吧。大家也都不吱声。桃夹倒是完全不担心学校里有人讨论她的是非，她可是全校老师的大熊猫，是下一届招生榜上的榜一，是所有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同学嫉妒并羡慕的对象。即使别人回家八卦她，那也只会说，你看看人家，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学习还能这么好，你再看看你，也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哎，只要学习好，百万障门关，就是这么卷。

虽然同学什么都没说，连小声的议论都没有，但眼神出卖了他们，有畏惧、有同情、有怜悯，桃夹都懒得看，再有半年，这些人叫什么她可能都想不起来。

课间，邱泽整理着桌斗里的信件，大白和桃夹的情书都在这了，他是收发站。唯独没有他的，又穷，又不帅，学习又一般，谁会喜欢他。每次整理时邱泽心里都在犯酸，他会在心里偷偷把那些什么帅气的大白的称呼，全换成自己的，比如，我的小白马邱泽，我的小毛驴邱泽，我的HONEY宝贝邱泽，然后读一遍全文，爽一遍。同桌每次这个时候都问他要不要去厕所，又递来一卷纸，可能觉得半途而废可惜了。每次都迎来邱泽的怒吼，滚。

邱泽随意打开一封，是给大白的。信就一行很简洁。如果我爱上了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一看落款，姜美娜，邱泽嘴张成O型，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半晌，他抓起情书赶紧跑到大白旁边，哎，起开起开，腾地方，邱泽推走大白的同桌自己坐下来。哎，我说大白，你看看，人家多用心，歌词都用上了，这绝对不是美娜的文风啊，这是找枪手了啊。她以前的情书你还记得吗？我帮你回忆一下啊，大白，我爱你圆溜溜的眼睛，爱你大大的鼻子，爱你厚厚的嘴唇，爱你白白的牙齿。

滚，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你确定不给人家回一封？人家可是日日安啊。

日你妈个腿，大白最后一个腿字，唾沫星子喷了邱泽一脸，邱泽无语地抹了一把。

你以为我是熹贵妃，还是她是果郡王？

你心也忒梆硬了啊，邱泽感叹。

你心软，你回啊，你就说你喜欢她，你愿意被她日日安。大白特意加重了两个日字。周围同学听了，都一阵哄笑，笑的邱泽脸都红了。

去去去，笑什么笑，一群看热闹的单身狗。气急败坏的邱泽挥手打断了他们的笑声。

你们就欺负我一个单身狗，天天拿这种灌了蜜糖的毒药荼毒我。邱泽委屈的好像被打进冷宫的爱妃。你以为我不想 啊。

还荼毒啊，哈哈哈，就这么荼毒还没吃死你啊。

哼，死瘸子，我好心劝你迷途知返你不听，怕你逃不过姜美娜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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