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是你妻子

温云初能猜到是因为她不听话私自出去还这么晚没回来，他才赶回来的。

她拢了拢衣襟，抬步走进去，做好了准备迎接暴风雨。

进门的时候，穆宅的下人都没休息，刘妈和刘妈也都齐刷刷的站在客厅，刘妈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事，我去跟他解释。”

刘妈提醒道：“少爷喝了酒，心情也不好，你悠着点儿……”

温云初笑了笑，径直上了楼，卧室的门虚掩着，穆宁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指间夹着刚点燃的香烟，房间里薄薄的烟雾笼罩着，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缥缈。

他身上的西装都没换，说明他刚回来不久，她走上前给他倒了杯醒酒茶：“妍可心情不好，喝醉了，我把她送回家就回来了。”

穆宁没理会她的坦白，吸了口烟，冷声音问道：“刘妈没告诉你不能出去么？”

她从容的说道：“说了，他不过只是管家，我想去哪儿，他也管不着，跟他没关系。”

他将烟蒂摁灭：“你总不长记性，刘妈年纪大了，该回家颐养天年了。”

她愣住了，没想到刘妈会因此受到这么大的牵连：“我说了跟刘妈没关系……”

他没说话，表情冷得骇人，眼底透着一丝疲倦，温云初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但她不甘心：“你要怎么样才肯让刘妈留下？”

穆宁没回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眉头微皱。

温云初知道这事儿不能急，他在疲惫的时候最烦噪音，她低声说道：“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再说吧。”

说完，她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下楼让刘妈和刘妈他们也早点休息，她则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来，这样穆宁出门的时候她会及时醒来，她不确定他会在什么时候再离开，下次回来又是什么时候，她也等不起。

一晚上温云初都没怎么睡好，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六点多，明明浑身乏力，又怎么都睡不着，弄得一身酸痛。

刘妈昨晚也失眠了，顶着憔悴的脸起床给她熬了小米粥：“温云初，你怎么在沙发上睡？少爷不让你回房间？”

温云初摇了摇头：“不是，我怕吵到他。”

刘妈欲言又止，温云初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刘妈这才开口：“昨晚少爷回来的时候进门阴着脸，怪老林没看好你，当时就说了让老林走人……现在老林正在收拾行李呢，你能去劝劝少爷吗？他或许只是一时生气，他也是在乎你，怕你大晚上的出去出事儿嘛……你跟他好好说说。”

温云初有些头疼，看了看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起身上楼。

她本以为穆宁还没醒，谁知道他压根儿没睡，洗过澡之后就这么穿着浴袍在落地窗前坐了一夜，因为床上的被子都还是整整齐齐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昨晚没人在床上睡过。

温云初将小米粥端上前去：“喝点粥吧，养胃。”

他没看她：“出去。”

她站在原地没动：“刘妈在收拾行李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穆宁揉了揉眉心，语调里充满了不耐烦：“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温云初闭了嘴，但也没离开。

可穆宁直接无视了她，起身换衣服，她急了：“穆宁！妍可家的案子破了，卷走珠宝材料的人死了，材料找不回来了，这种情况下，妍可心里不好受，我只是出去安慰她一下而已，是我自己非要出去的，跟刘妈没有关系，你可以冲我来！”

穆宁换上西装，将手表戴上，顺便看了眼时间，随即说道：“给你两分钟时间，没办法说服我，结果就不会有所改变，这些废话对我没用。”

温云初顿时心急如焚，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是被你收养的小女孩儿了，我是你妻子！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成为现在的关系的，这都是事实，我们得换一种处理事情的方式！”

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首先，你得有妻子的样子，深夜不归可不是好习惯。”

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肩膀耷拉了下来：“我错了……”

穆宁提醒道：“你刚刚还说要换一种处理事情的方式，不要用你小时候的认错方式来解决问题。”

说话间，他已经抬步朝门口走去，她情急之下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啄了一下：“我错了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身体几不可觉的僵了僵，对她的举动有些诧异。

温云初有些窘，就在刚才，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极了姜楚楚撒娇时的腔调，明明厌恶，还是下意识的觉得他就喜欢这个调调。

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期待他开口，终于，半晌之后，穆宁松了口：“下不为例，让开。”

她听话的挪开身体，没敢再提苏妍可家的事，现在能保住刘妈就不错了，苏妍可家的债务不是一丁点儿，而是上亿，想让穆宁帮忙，她是真的没把握。

她跟他之间的‘战争’，永远都是还没打响就结束了，无论她多么恨他多么崩溃，他总能从容不迫的等待她主动低头，留给她的似乎只有一条路，想要岁月静好，就得让他开心……

有时候她也觉得诡异，明明他恨她，为什么还要享受她屈服的过程？难道看她摇尾乞怜，他会有报复的快感……？或许是吧……

闲暇的午后，温云初百无聊赖的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苏妍可家案子的事已经爆出来了，形势看上去，陈家是彻底完了，有同情的，也有冷漠和看戏的，这种时候，根本没人会伸出援手，面对上亿的债务，也没谁会那么大手笔随手扔下。

她想去找妍可，至少这种时候该起到朋友的作用，但是又出不去，打电话是关机状态。

晚上穆宁没回家，因为苏妍可的事，她再次失眠了，而且是彻夜没合眼，整个人脸色惨白，黑眼圈都出来了。

苏妍可那边一直联系不上，没有穆宁的允许，她也出不去，实在熬不下去了，她才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穆宁正在跟合作伙伴谈合同，被手机铃声打扰，他有些不悦，没看来电显示，随手关了机。

等签完合同，他回到酒店才开机，看见未接来电是温云初的，他神色严谨了起来，她一般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将电话回过去，漫长的忙音之后，听筒里传出了冰冷的机械女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转而将电话打回了穆宅，接电话的是刘妈，电话一接通他直接问道：“云初呢？”

刘妈往楼上看了一眼说道：“太太最近几天精神状态不好，昨晚房间灯亮了一宿，估计没睡好，这会儿正睡着呢。”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嗯，等她醒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刚挂断电话，他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姜楚楚打来的。

他浑身上下透着因为工作带来的疲倦，根本没工夫应付她，随手掐断，但是很快，电话又不死心的打了过来。

他烦不胜烦，犹豫片刻，摁下接听键，但是没说话。

电话里传出了姜楚楚委屈的声音：“穆宁哥，为什么挂人家电话啊？之前你怎么在通话中呢？是在跟谁打电话啊？你出差要多久才回来？人家想你了~”

听到嗲得发腻的声音，他眼底浮现出了一丝厌恶，声音也不带任何感情：“我在哪里，在做什么，都要跟你汇报么？姜楚楚，摆正你自己的身份，你只能是温云初同母异父的妹妹，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明白了么？”

姜楚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怎么了？是工作上不顺心吗？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吗？你不要生气……”

他丝毫不留情面的将关系撇清：“我早应该跟你说清楚的，只是你自己想多了。”

姜楚楚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你明明说过喜欢人家，还送人家喜欢的包包和钻戒，我想要的你都给，出去应酬也带我一起，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穆宁冷声说道：“是，你想要的我都给，唯独感情。各取所需而已，何必当真？你做不到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也可以随时换人。”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跟温云初的沉默寡言比起来，姜楚楚显得太呱噪了，他从来都不喜欢，仅仅只是因为……某些价值罢了。

姜楚楚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发疯似的尖叫了起来。

赵琳急匆匆的推开房门：“怎么了？！”

姜楚楚哭得丑态毕露：“穆宁哥不喜欢我了！妈，我该怎么办？！我只不过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让我摆正自己的位置，要是我做不到，他说他可以随时换人！他竟然还说我的身份只能是温云初那个贱人的妹妹，我想要的他都能给，唯独感情不行，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缺，我只想要他这个人！”

赵琳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冷静的说道：“行了，别哭了，就这么点出息么？他不喜欢你频繁的联系他，那你就不要找他，等他主动找你。他这样的男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拿下的。还有，云初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姐姐，我不许你骂她，不要再有下次了！”

姜楚楚心里本来就郁闷，见赵琳帮着温云初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次你为了她打我，还不准我骂她，说句不好听的，她不过就是你丢掉不要的垃圾，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女儿了，你还那么护着她做什么？是因为愧疚么？你也没尽过母亲的职责，何必这样假惺惺的？”

赵琳脸色沉了下来：“姜楚楚，以后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话，你就不是我女儿！”

这不是第一次因为温云初吵架了，姜楚楚懒得再跟赵琳争辩：“行，我不是你女儿，她是，行了吧？！”

赵琳冷着脸转身离开，将姜楚楚反锁在了卧室内：“你什么时候静下心来，什么时候再出来，省得给我坏事！”

……

温云初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刘妈看她气色不好，没敢在她熟睡的时候叫她起来，只能在她醒来的第一刻端上刚熬好不久的海鲜粥。

她闻着海鲜粥里的腥味，完全没胃口：“刘妈……我不想吃这个，换点没腥味的吧，穆宁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刘妈说道：“没说，但是少爷打过电话回来，说让你醒来给他回个电话。”

她急忙拿出手机查看，果然有未接来电，急忙回拨了过去。

另一边，穆宁正在饭局上，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他这次刻意看了来电显示，确认是温云初，才起身跟桌上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走到外面将电话接起：“怎么了？”

温云初怕他忙，不敢多说废话：“你在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他往包厢里看了一眼，说道：“大概后天，有重要的生意，小事等我回去，大事过来找我。”

她犹豫片刻，立刻做了决定：“我去找你！”

接完电话，他回到包厢的时候，餐桌上一位大腹便便的老者调侃道：“也有让你穆总在吃饭途中接电话的人啊，我有点好奇是谁这么大本事……”

穆宁嘴角微微勾起：“出来久了，家里那位难免瞎想，打个电话正常。老李，你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就不用拿这个笑话我了吧？”

李晟摸着像是怀胎六七个月的大肚子笑道：“你这坏小子，嘴巴挺厉害啊。我这身体不如从前了，陪不了喝酒，让我秘书陪你？”

坐在李晟身边年轻漂亮的秘书起身走到了穆宁身边，穆宁却将跟前的酒杯用手指拂到了一边：“老李，你不能喝咱们就不喝，别给我来这套，合作这么多年，不需要酒，生意也能做，就当朋友一起吃个便饭。”

李晟眼中笑意盈盈：“就知道你跟我一样妻管严，以后你还真甭继续拿这事儿笑话我！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哈哈……”

从帝都到邻市，坐高铁也就两个小时左右，温云初抵达穆宁所在的餐厅时，恰好十点，她看见了他的车停在餐厅外，车里没人，也不敢进去打扰，怕他有重要应酬，只能在外面等待。

冷风拼了命的往衣领子里钻，她站了一会儿，冻得直跺脚。 半个小时之后，穆宁终于跟李晟一起出来了，随行的除了李晟的秘书，还有宋楠。

温云初站在车前没有迎上去，等只剩下穆宁和宋楠时，她才上前。

看见她，穆宁微微一怔，似是随口问道：“来多久了？”

她将冻得通红的手放进了衣兜里：“刚到，正好你出来。”

她脸颊都被风刮红了，他不是瞎子，根本不信她的话：“上车吧，先去酒店。”

到了酒店，穆宁第一件事是洗澡，趁他洗澡的功夫，温云初一直在思考怎么跟他开口，还没等她想好，浴室门开了，他披着浴袍出来顺手点了根烟，只抽了两口，又摁灭了：“什么事？”

她一紧张，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小脸憋得通红。

他将洗澡前摘下的手表拿起把玩：“为了苏妍可家的事吧？”

温云初点点头：“是，你可以……帮帮忙么？”

他抬眼看着她，淡淡地说道：“这不是我帮不帮的问题，任何企业都有兴衰，就因为这件事情，我赔了的可不止丢失材料那一个亿，还有那批材料能创造给我的价值，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凭什么让我去同情害我失利的人？弄丢材料是陈家的疏忽，作为商人，我只能采取一系列补救手段，将损失降到最低，哪怕是把陈家逼上绝路，我也没错，你明白么？”

道理她都懂，也说不过他，可现在只有他能帮忙了：“那不作为商人的角度去看呢？你把你的损失估个价，我帮妍可一起还！她爸现在还在医院，她妈妈常年身体不好，根本不可能有经济来源。”

穆宁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我没听错吧？一个多亿，你拿什么还？别太天真的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觉得你做不到，所以不会答应你的提议。这是商业圈的事，我不想带入私人感情。”

话说到这份上，她不知道还能怎样说服他，这件事他也没错，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我明白你的立场，当我没来过吧。”

穆宁低头看着掌心里价值不菲的表，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帮人不是这么帮的，偷材料的人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就死于火灾，未免太蹊跷了，据我所知，那批材料那家伙都没来得及倒卖。这些我不管，是陈家的事，他们只能好自为之。”

温云初听出了这件事情不简单，但是警方都破不了案，她也没有实力去查个水落石出，远水救不了近火，想找回材料谈何容易？未来的事说不准，眼下陈家已经完了。

“我知道了……”她垂下头走向了门口，穆宁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皱起了眉头：“太晚了，等我忙完一起回去。”

温云初实在没心情在这里闲着：“不了，现在妍可一定很难受，我想去找她，陪陪她，可以么？”

他没了耐心：“想去找她今天就乖乖呆在这里。”

她无奈，只能先留下来。

看着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温云初提议道：“我……再去开间房吧，你平时忙，我怕打扰到你休息。”

穆宁走到床沿坐下：“我心里有数，过来睡觉。”

什么叫心里有数？她怀疑他在‘开车’，看他一脸严肃又不像……弄得她怀疑自己思想有问题。

或许是太累，他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等洗完澡出来时，温云初小心翼翼的在床沿躺下，睡不着，又不敢随意动弹，那滋味真不好受。

突然，穆宁的手机响了一下，恰好是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的，她起身看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信息的一部分内容：穆宁哥，你睡了吗？人家知道错了，我好想你，可以来……

后面的内容虽然没显示，她也能大致猜到是什么，姜楚楚想来找他！

如果非要说起来的话，她对穆宁的恨算是无奈和绵软无力，对赵琳和姜楚楚的恨，却是翻江倒海。

她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替他回信息，可当她拿起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有密码锁。

温云初仔细回忆了一番，从前见过穆宁输入用在别的地方的密码，以他的性格，他应该只喜欢用一组数字才对。

她抱着试探的心理输入了1017，果然，密码锁开了。

她回复道：“他睡着了。”

姜楚楚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温云初早有准备，事先调了静音，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姜楚楚尖利的嗓音传了出来：“你是谁？！”

她毫不示弱，说话的声音小，但气势不输：“还能是谁？姜楚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真不敢做这种勾搭有妇之夫的勾当，你亲妈还恬不知耻的支持，真是活久见。”

姜楚楚听到温云初的声音，竟然松了口气，她以为穆宁真的找新欢了，确认不是之后，她才开始刁钻的骂了起来：“你自己没本事抓住他的心，怪我咯？穆宁哥什么都好，唯独你，是他的败笔。他就应该一脚把你踹远！”

温云初将脸埋进被子里，尽量小声：“可惜了，他不会踹开我，你省省吧，我陪他出差呢，这两天我都会跟他在一起，你要是想过来找他，我也不介意，就看他怎么表态了。”

姜楚楚气不打一处来：“你别得意！我跟他只是闹了点小别扭，不然怎么可能轮得上你？！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他最最讨厌最最恶心的人就是你！”

怕吵醒穆宁，温云初没再继续跟姜楚楚掰扯，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她把脸从被子里探出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她腰上：“……什么时候学会翻我手机了？”

她紧张得咽了口唾沫，他没听到她打电话，仅仅只是以为她在看他手机……

缓过劲来，温云初低声说道：“没……我就看看时间……睡不着……”说着，她顺势将手机放回了床头柜，顺便清除了通话记录。

转身准备躺下时，他的手灵活的从她衣襟钻了进去：“累了就能睡着了……” 温云初的身体顿时绷紧，对那种事情恐惧比较多：“我能睡着！就是白天睡得有点多而已，你睡吧，我不会再吵醒你了……”

穆宁没有言语，手上的动作也没继续，她松了口气，眼神空洞的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殊不知，他也睁着眼，眸子一片清明，根本不像刚刚睡过才醒来……

第二天清晨。

温云初从噩梦中醒来，出了一身细汗，房间的暖气太足，她有些不适应，起身将暖气调试了一下，外面天刚微亮，穆宁还没醒来……

她坐在正对着床的沙发上打开手机看新闻，昨夜一过，苏妍可家的厂子是彻底垮了，新闻大肆报道关于帝都排行第三的珠宝加工厂倒闭的事，连欠下的巨额债务都一一报道了出来。

这一瞬间，她觉得有些苍白无力，看着苏妍可坠落，却帮不上忙。

温云初抬眼看着床上的男人，熟睡中的他没那么严肃，不会在人前温柔，也不会对她冷漠，这才是最真实的他，距离她最近的他……

早上八点，穆宁几乎是准时醒来的，温云初给他倒了杯温水：“暖气有点干燥，喝点水。”

他眼睛微微眯起，打量了她片刻，才接过水：“今天我要见一个人，你跟我一起去。”

温云初想说不大舒服，不太想出门，但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不喜欢被拒绝……

穆宁出门办事，她就呆在酒店整整一上午，中午时分，宋楠开车将她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依旧是安静的雅间，只见窗外人，不闻嘈杂声。

她进去的时候，雅间里除了穆宁，还有另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起来还挺精神，看穿着打扮，不张扬，却是低调的奢华。

“温云初，这是莫叔。”穆宁眼含笑意。

温云初还是不习惯他突然的温柔，看得出来，他对老人有些尊敬，所以很配合的叫了声‘莫叔’。

莫沧海打量了她一番，笑着招呼她坐：“不用拘谨，我跟穆宁的爸爸是发小，只是前些年在国外定居，刚回来不久而已。”

说不紧张是假的，温云初搞不懂穆宁怎么会带她来见莫沧海，这就跟带她见长辈似的……

全程都是穆宁在跟莫沧海聊天，她顾自吃饭，几乎没怎么吭声，在莫沧海问起她的时候，她才会应一声。

酒过三巡，莫沧海有了些醉意，突然问道：“穆宁，你见过你弟弟么？”

穆宁神色僵了僵：“莫叔，你在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弟弟？”

莫沧海摆了摆手：“你都这么大了，告诉你也无妨，当年你爸……在外面还有个儿子。看你反应，这么多年，那对母子也没找过你？倒是真沉得住气。”

穆宁没说话，温云初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别说穆宁没听说过，连她都不知道他还有个什么弟弟，她严重怀疑是莫沧海喝醉酒胡说。

或许是真的醉了，莫沧海又开始叨叨起了往事，就好像刚才惊雷一般的话不是出自他之口似的。

从餐厅出来，穆宁和温云初将莫沧海送上车，然后折回了酒店。

从那个话题挑起之后，他就一直沉着脸，温云初也不敢多问，昨晚没睡好，白天有些犯困，他还在，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躺下睡觉，只能硬撑着。

穆宁下午似乎没什么事，所以没出去，只是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忙活。

温云初呵欠连天，忍不住找话题想清醒清醒，不知道怎么的，就溜到了莫沧海说的事情上：“你真的有个弟弟么？”

穆宁手微微一僵，脸色阴沉：“你觉得可能么？如果真有，早就找上门分家产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没敢再吭声，困意倦倦时，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我也在J市。

J市就是她跟穆宁目前所在的城市，发信息的人是谁？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她心脏开始狂跳了起来，一系列的排除之后，她有了大胆的猜测，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丁佑程……

她心虚的看了穆宁一眼，确认他没注意到她的时候，她才回信息询问：你是谁？

信息很快回复了过来：丁佑程，我在桥西咖啡厅，要过来么？

她下意识回了个‘嗯’字，火速将信息删除。

过了一会儿，等心情平复下来，她才开口说道：“穆宁，我可以出去逛逛么？有点无聊……”

穆宁专注于手上的事，头也没抬的说道：“去吧，别走太远，让宋楠跟着你你也不自在，自己去吧，迷路开导航，实在不行就打车，记住酒店名。”

他竟然知道她是路痴？？？这么多年，她还真就只记得回家的那条路，现在到了J市，出门她都找不着北。

温云初应了一声，离开了酒店到了街上，她随便找了个路人询问桥西咖啡厅的位置，让她有些不安的是，桥西咖啡厅离穆宁所在的酒店只有两百米的距离……

她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万一被发现，穆宁肯定会活撕了她的……

思前想后，她买了口罩戴上，全程低着头前往赴约。

刚走进咖啡厅就收到了丁佑程的信息：“我在你后面。”

温云初转过身，果然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丁佑程，他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暖，仿佛能让这个冬天陡然升温。

跟从前不太一样的是，他似乎放弃白色喜欢上了黑色，身上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将他完美的身形勾勒了出来，颜色能改变人的气质，丁佑程亦是如此，多了几分沉稳。

三年不见，她坐下的时候略微有些拘谨：“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戴着口罩呢……”

丁佑程伸手将她的口罩摘下：“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喝点什么？”

她摇摇头：“白开水就好，我不能呆太久……”

丁佑程没问为什么，两人好像都刻意回避了自己的另一半，她不想在此时提及穆宁，他也不想提起顾晚晚。

“穆宁……他对你好么？”丁佑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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