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早餐

次日一早，天还灰暗，周姝晨就被手机吵醒，她努力睁开眼皮，余光使劲儿向屏幕上看去，来电只有两个字：“木头。”

周姝晨长长舒出三口气，堪堪压住怒火后才缓缓按下接听键：“说。”

“我在你家楼下。”电话里，沈霄空理所应当的腔调从中传来。

“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周姝晨问道。

“六点啊。”电话里轻描淡写的声音让周姝晨刚刚压抑住的火气一下子喷涌出来：“六点！大哥！这是高考结束，我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休息日！我暂时解放的美好时光！你找我干吗！”

随着一阵火力输出，连珠炮打完后，周姝晨像魔法值用光的英雄般，一下没了能量，她感到羞愧。

可是下一秒周姝晨就知道自己错了，自己的道歉是多余、廉价的。

“六点，现在洛城是夏季，我们处于北半球，所以太阳……”

“行了，如果你是专门打电话给我讲地理的，那就挂了吧。”

“别挂！”这位天才直男语气终于出现了不受掌控的味道。

不知为何，听到沈霄空有些慌张的语气，她的心里竟不可控制的产生出一种甜蜜。

“我给你带了早饭。”

“早饭？”虽然周姝晨很想说大哥这才六点，而且我晚上睡得晚，现在一点儿都不饿好吗！？

但转念一想，人家大老远跑过来给自己送早餐，周姝晨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掀起腿上薄薄的毯子，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房间中空调在运行着，发出规律隆隆的响声，她突然感到鼻子一阵抑制不住的瘙痒，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短暂的畅通后，她的鼻中像是被硬塞进去一根棒子，将她与外界堵得死死的。

沈霄空挂了电话，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从灰色的天空站到了金色的清晨。

周姝晨走了出来，她低着头，有些心虚。

“给你，凉了，要回去热一热的。”

在正常不过专属于学霸高冷语气一出来，这次，周姝晨却捕捉到了情感，她沉默，胆小。

“对不起啊。”周姝晨还是没抬头，细若蚊蝇。

“什么？”

“没事！再见！”周姝晨像是总算找到了转折，似溺水人抓到了绳子，她扭转战局，信心又倍增。

走了几步，周姝晨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回来：“你这么一大早找我，就是来给我送早餐的？”

“不是，我想邀请你看电影。”

“看电影？什么电影？”周姝晨问道。

“动漫。”

“动漫？昨天……”

“昨天我是身体不舒服，我其实挺喜欢宫崎骏、普泽直树、尾田荣一郎还有……”

“行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晓得，可我不喜欢动漫，昨天也只不过是人云亦云而已，你别多想。”

周姝晨明显的感觉到身旁的男孩光芒没有了，像一颗孤零零的行星。

“其实，额……”周姝晨极力造着句子。

“没事儿。”沈霄空突然笑了，他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如释重负一般：“我先回去了，再见。”

熙熙攘攘的早高峰掩盖了单薄瘦弱的少年，他就这么一点点消失在周姝晨的视线当中，与微茫的晨色混在一起，最后流于属于自己的角落。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周姝晨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某一刻穿越了！因为平常在学校15天的日子她愣是感到过了15年，有一种自己再不毕业就老了的错觉。

可高考完，15天她只觉得是弹指一挥间，自己还没怎么潇洒呢，日子就过去了。

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了零点，洛城高考成绩将会正式公布。

此时的周姝晨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掸在半空，不停的摆着，跟墙上的老式钟表融在一个节奏。

她不停的翻腕看表，然后焦急的甩下；接着在翻腕看表，跟着甩下，一遍遍的，不停重复。

周父实在看得心焦出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踏踏实实等着吧，你肚子里的那点儿货，我和你妈都清楚。”

周母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你考成什么样子我和你爸都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咱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做个普通人挺好的。”

……

周姝晨一边佩服父母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是躺平的思想；另一边也感叹基因的强大，让他们这个三口之家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学习成绩的好坏而起过争吵。

钉……手机传来一条微信消息。

“怎么样？”

是沈霄空。

周姝晨拿起手机，两手飞快的在屏幕上点戳着：“还不知道。”

“咚咚咚……”闹钟响起，零点了！

周姝晨急忙刷新网页，跟着缓缓做了几次深呼吸，脸上的表情壮烈且悲愤，颇有当年花木兰替父从军上战场的感觉。

她熟练的输入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准考证号，接着眼睛一闭，按下了回车。

今晚，万家灯火，有人欢喜有人忧。

沈霄空卧室的灯一直亮着，男孩倚坐在窗前，温黄色的灯光柔和的落在他的肩上，他背挺得笔直，夜虽深，可他眸子中亮着光，他盯着手边的A4纸，上面是一个数字，一个符号。

数字是532，符号是正无穷。

532下面还有三个小字：周姝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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