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孙二狗

漠北城，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东边是王城，是王室贵胄居住之所，西边是官员所住之所，南方是商贾巨富所在之地，唯有北边，是平民居住的地方，在北方平民居住更北的城郊，有一个贫民窟，这里到处都是乞丐，入目所见都是破败

乞丐大多都是未成年，七八岁的孩童，年纪最大不会超过十三四岁，超过十三四岁的基本上都会去城里找个活计，能够生活下来了

而十三四岁之下的，身体瘦弱的男孩子，根本没有人会雇佣，因此只有乞讨为生

所以贫民窟内，随处可见孩童尸体，腐烂发臭，恶臭难闻，这里如同人间地狱，也是漠北城的垃圾场

白天，那些少年孩童可以去城中乞讨，亦或是干些别的，到了晚上宵禁，就会被赶出来，大多数的少年孩童都生活在这里，这里是别人的地狱，也是他们的生存场所

所有的人都想往上爬，摆脱乞丐身份，或做奴役，或做娈童，只要给口吃的，要他们干什么都行

孙二狗就是其中一个少年，他年龄已经满了十二，今天某家大户人家招奴仆，他去应试，却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身子虚弱，打不过同龄少年，失了机会，因此带着满身伤痕，又回了住宿所在

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没打赢的主家也给了一个窝头，算是这家主人心善的了，这种机会很少的

孙二狗的“家”以前可能是个土地城隍庙什么的，不算小，只是阴暗，但他喜欢阴暗，所以也不觉得什么，可阴暗潮湿的环境人的皮肤却易生癣疾，双腿之上，已经流脓生疮，看起来极为恶心瘆人，可他们这种人，能活着就已经是幸事了，同阶段的孩子，只要是女的，活着的最好的是做了妓女，最差的可能成为了别人圈养的牲畜，只要是男的，要么成为奴仆，要么成为杂役，运气好的，会被某个手艺人看上，成为个学徒，要不就是跑腿送信，参兵服役，这个世道，对男的比女的会好一些

孙二狗身瘦力弱，没人看得上他，没法找个活计，当兵都不要，乞讨也逐渐失去了可怜的资本，这种情况，多半不久就会成为这垃圾场上的一具死尸，没人会管，也没人愿意管

孙二狗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还能活着，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他可不会在乎这里的阴暗潮湿，恶臭难当

但始终为生计发愁，因为他之前就已经三四天乞讨不到东西吃了，若不是参加奴役招选，他连个窝头都没有，因此之敢吃了半个，剩下半个揣进兜里，不敢吃完

年龄越大，越不好乞讨，连年造灾，荒野也无裹腹之物，若是找不到活计，他真的就要饿死在这里，和其他死尸一般，腐烂发臭

他愁眉苦脸，正在自己烂草堆窝里休息时，突然，一个人影窜出，吓了他一大跳

“你是谁？”

那也是一个与孙二狗一般大小的少年，不过他星眉剑目，眸光锐利，相貌比他们这些乞丐要好看了太多

而孙二狗惊慌失措之际，却是听到了少年这样的一句问话

孙二狗哆哆嗦嗦，完全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因为少年用一把短刀抵在了他的脖子，刀锋锐利，骨子里的一股寒颤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要…杀我！”

这年头，他这种乞丐的命太过于贫贱，死亡只是别人一个念头的事，即使他没有招惹过任何人，所以刀锋带来的死亡感觉，让他十分害怕

少年正是林梵，只打量一眼，便知晓了眼前这个乞丐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于是他收了刀，跑到门前看了看，发现并无其他人员，才又来到草堆前，将杂草翻开

孙二狗这才发现，这草堆里面还躺着一个人，昏迷不醒，眉头却是紧蹙，肩胛处有一伤口，正在沁血

林梵皱眉，看着伤口心知要立即去处理才行，因此将高升要翻过身来，不过他力量也不大，很是费劲，因此转过头来，瞪了一眼孙二狗：“还不快过来帮忙！”

孙二狗闻言，才从惊慌失措的神情中缓和过来，唯唯诺诺的过来将高升的身子翻转过来，这时，他才看到其人背部那条骇人的伤口，流出的血将他整个背部的衣服全部染红了

林梵想去止血，却发现难以止住

“他…他必须用药！否则他会死的！”孙二狗唯唯诺诺，终是开口说道

林梵眯起了眼睛，目光深邃，看着孙二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孙…孙二狗！”虽然同样大小年龄，但林梵的气度和孙二狗完全不一样，一个看起来睿智聪慧，孙二狗看起来就很稚嫩浅薄，所以林梵看着他，都让他如句芒在背，十分难受，一股从气势上的压迫

“你知道哪里有药？”林梵不动声色，问他

“药铺里面都有！”孙二狗眼神带着些害怕，说道：“城里才有药铺，现在去，还没有宵禁，来得及！”

林梵沉吟了一会儿，看着孙二狗，对他道：“你去买药！！”他的口吻不容置疑，也没得商量

西北王已经全城通缉他们二人了，林梵根本不可能去买到药

林梵给了孙二狗银子：“药买回来，多的是你的，但你最好明白，有些事，不要多做，有些话，不要多说！如果错了，你的命就不保了！”

林梵抓住孙二狗的手，用力一捏，刹那间他骨头吱吱作响，孙二狗也疼得大呼起来：“痛…痛痛！”直到他跪地求饶，林梵才放开了他的手

“就这样吧，我杀你，易如反掌！”林梵人虽不大，但练过武，气势压迫，孙二狗也受不得，只觉得害怕

孙二狗称是，然后去买药了

“少主，你叫他去，会不会把敌人引…引过来？”孙二狗走后，高升却是醒了过来，面目苍白无力的样子，林梵赶紧扶起了他，激动道：“高大哥，你醒了！”

“你伤势太严重了，必须要金创药，不过你放心，我看那小子没什么心机，而且我已经联系了父亲曾经埋在这儿的暗子，他回来接引我们的！”

高升闻言点了点头，在林梵不注意的时候眼神瞳孔深处却浮现了一丝狞笑得意的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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