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坐山观虎斗

骆长恭前冲之处，一道青罡宛若蛟龙，落在他头顶。

“轰！”

骆长恭双臂上举，手托天雷，硬扛蛟龙，红衣女子这一击威势之大，饶是骆长恭阴阳境巅峰的修为，还是不免神魂一震，双脚被压得下沉数寸，陷入土地之中。

反观手持青罡的红衣，在天雷爆发的冲击之下，身形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不仅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还顺势冲向左侧一个一脸茫然的神霄道弟子。

“快闪开！”

骆长恭眼见不妙，高声提醒，却还是晚了半步。

红衣裹挟青罡闪过，身后一具无头尸身缓缓倒下，空空的躯壳没有半点灵魂残留，青罡过处，神魂俱灭。

骆长恭拔地而出，双目赤红，追向红衣女子，喝问道：“你是何人，胆敢杀害我神霄道弟子！”

红衣女子身形毫不停顿，直冲向另一名神霄道弟子。

那名弟子刚见过同门惨死，正怒火中烧，非但没有躲避，还双手结雷，攻向红衣女子，要为同门报仇。

“呵呵。”

红衣女子轻蔑一笑，一剑递出，青罡正中雷心，顿时，漫天雷光将那名弟子淹没。

“住手！”

飞速赶来的骆长恭大喊一声，却只得眼睁睁看着另一名弟子殒命。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骆长恭目眦欲裂，掌心一挥，四枚雷球环绕周身。

靛青的天雷，明黄的地雷，湛蓝的水雷，赤红的火雷，骆长恭以阴阳境巅峰的修为掌控四雷，已是驾轻就熟。

骆长恭追至身后，红衣女子丝毫不惧，借着雷光爆发的威势，反身就是一剑劈出，骆长恭身侧的地雷转至身前，将这一剑挡下。

剑雷对冲，骆长恭狼狈落地，红衣女子则倒飞出去，撞断几根树杈，悬停在半空中。

二人两次过招，居然势均力敌。

偷摸在一旁观战的姜仪则庆幸自己没有出手，预感这女子三垣境，还真是小看她了。

不过这女子的处境也不乐观，一股股灵力已经无比接近他们，明显和骆长恭是一伙的，这些人中，像骆长恭这样的高手，估计还有一打。

骆长恭也感应到了己方援手的接近，并不急于上前厮杀，而是双手叠在胸前，阴仄仄道：“看你有点姿色，现在若是自废修为，伏在我脚下求饶，我也不介意多一个禁脔。”

红衣女子表情波澜不惊，只是淡淡道：“我要把你头给拧下来。”

骆长恭见女子嘴硬，正要再奚落几句，却听不远处猛然一声巨响，几道光柱冲天而起，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光柱中心激荡开来。

原本马上就要和骆长恭汇合的数十股灵力，被精准的兜在光圈之内，一时间，各种施法声四起。

“原来还有同党，无妨，今日来的都是各门高手，看你们能困到几时，我先陪你玩玩。”

骆长恭说着左右两手各召出一团雷光，凝成长剑，在周身四枚雷球的护持下，朝女子冲了过去。

“双手剑？骆长恭这货有两把刷子。”

隐蔽蹲在树杈上观战的姜仪看得津津有味，神霄道以雷法扬名，想不到在剑术也颇有造诣，骆长恭凝雷为剑，几十招内不落下风，虽然他人品欠奉，但实力真不容小觑。

骆长恭与女子激战正酣，姜仪又看了眼另一侧的秦太全，估计伤实在太重，至今还瘫在原地。

要不先趁乱把人救走？

姜仪在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救人是自己这趟出门的主要目的，眼下这个局势，是天赐良机。

“不行，再等等。”

姜仪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四师傅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做螳螂和蝉，必死无疑，做黄雀，哪怕没吃到螳螂，大不了飞走，下次再来便是，而且，一定要做最后一只黄雀。”

想到这，姜仪安下心，甚至从怀里摸出昨天吃剩的半张烙饼，咯嘣咯嘣吃了起来。

你们打你们的，我吃个饼先。

困住那些道人的光柱，有一根在众人合力攻击下，轰然崩塌，虽然暗中布阵之人迅速弥补，又立起了一道光网，还是有几道身影在那瞬间破阵而出，冲向前方正在激战的两人。

这一边，红衣女子奋力一剑荡开骆长恭的双剑压顶，正要施手还以颜色，猛然察觉身后有异，只得顺势侧身躲避。

一道寒光划过，女子衣裳左侧裂出一道长长口子，再偏半分，左手就保不住了。

女子在地上站定，将左侧开口损坏的衣裳一把撕去，完全不顾贴身衣物暴露在众人眼底。

在她身前，六个身影依次排开，除了最左侧的骆长恭外，其余五人，两人穿着紫色道袍，一人着白色道袍，一人着蓝色道袍，最后一人，着橙黄道袍。

紫袍，豫州轩辕道，道盟魁首，道盟九宗都以轩辕道马首是瞻。

白袍，兖州全真道，蓝袍，雍州真言道，最后一个橙黄道袍，和秦太全师出同门，扬州茅山道。

女子身后不远处，秦太全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如果不是还剩点若有若无的气息，和死人无异。

骆长恭往前一步，朝几人拱手施礼，然后对着居中的紫袍老者道：“南亭师伯，这女子和秦太全是一伙的，道法了得，杀害我神霄道两名弟子，请助我将她拿下。”

被骆长恭称为南亭师伯的紫袍老者是轩辕道执事长老，名公孙南亭，道法已至混元境，万道归元，万法归一，世间少有敌手。这次道盟对秦太全的追杀，就是由他领头。

公孙南亭双手负后，缓缓点头，道：“长恭师侄莫急，杀我道盟弟子，死路难逃，秦太全怎么样了？”

骆长恭行半揖礼，道：“已被我全力重伤，交由师伯发落。”

着橙黄道袍的茅山道老者见秦太全气若游丝，当下便言语不善：“神霄道法对自己人也如此霸道，真令贫道刮目相看！”

骆长恭闻言，皮笑肉不笑，道：“天宝师叔言重了，秦太全私通妖族之罪，是各门掌教共同议定，我只是奉盟主与掌教师兄的命令行事，还望师叔理解，不要多加怪罪。”

黄袍道人齐天宝还想说什么，被公孙南亭挥手打断。

“道盟本是一家，休要吵闹伤了和气，处理眼下的事要紧。”

“是，师兄。”

见公孙南亭发话，齐天宝只得止住话题，至于其他三位“事不关己”的道人，更是没有异议。

红衣女子完全没有面对强敌的觉悟，只见她双指抹过剑锋，扬起下巴道：“废话说完了，谁先来送死？”

几位道人在各自门派中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就算放在整个九州，也是说得上名号的，今日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挑衅，眼中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各自袖中捏诀，跃跃欲试。

公孙南亭望向左侧站着的白袍老者，道：““长恭师侄已经与她交过手，胜负难分，九方师弟，要不这次换你出手？”

白袍老者点点头，一步踏出，左手负后，右手前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宽大袖袍随风扬起，有仙人之姿。

“全真道孙九方，请赐教！”

“孙九方！”

不远处的姜仪听到这个名字，双目圆睁，左手狠狠握拳，指甲刺入掌心也毫不察觉。

十几年来，这些名字如挥之不去的梦魇，又如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今天，他遇见了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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