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二）

马管事一大早就被唤进了朱府，他走进前厅，只见除了朱员外夫妻二人外还站着数十个官差，他心里一阵嘀咕，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竟然惊动了官府。

“你就是马彪？”一位身长八尺，模样凶煞的官差问道。

“回差爷，小人正是马彪。”

“听说你手上有一把府上书房的钥匙，那钥匙现在在何处？”

“钥匙就在小人身上，一直贴身保管着呢。”

随即，马管事便从衣服里掏出一枚钥匙来，“大人，您看。”但见那枚钥匙外观精巧，跟朱员外先前拿出了的钥匙毫无二致。

“你可知府上昨晚遭了窃，那贼人盗走了书房里的一幅画。这画被偷了，可是锁却没撬动的痕迹。马彪，你的嫌疑不轻。”

马管事心想丢的不会就是《簪花仕女图》吧，值上千金的宝贝会被贼惦记也正常。

他不慌不忙的说道：

“各位差爷，这府上的人都知道老爷有枚钥匙在我这，丢了东西岂不是第一个怀疑到我头上，我马彪可没这么傻。何况昨晚我一直忙着招呼客人，后来喝醉了还是老爷喊了人将我送回家去的。”

却说朱员外，自从丢画之后也想过了各种可能。马彪盗画，说出来他第一个不信。不仅是因为马彪平时的人品表现，更是因为他深知一副《簪花仕女图》的价值还不够让马彪动心。马彪在他手下做了多年，身家积攒他心中有数。

朱员外说道，“马管事你我相识多年，老夫信此事不是你所为。只是，这钥匙你确定一直都在你身上没离开过？”

“自然是一直在小的身上。老爷您心善给我们一家放了奴籍，我儿子才有机会在书院念书，我们一家感恩都来不及，我又怎能做下盗画的事。”

鬼使神差的马管事想到了前些日子到陈二家吃酒吃醉的事，他下意识的绝口不提此事。

这边三堂会审还未结束，朱衣衣主仆就进来了。她一进来，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位姑娘是？”那为首的官差问道。

“这是小女。”朱员外说道。

接着，朱员外对着程氏说道：“夫人你领着衣衣下去，别让她在这儿耽误事官爷们办事。”

刚刚那几个官差小子偷瞄他女儿，别以为他没发现。

一回到跨院，春桃就赶紧关上门。

“姑娘，这可怎么办呀。刚刚来了那么多官差可吓死奴婢了。”春桃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怕什么，难道爹爹还会让他们来搜我的院子。”朱衣衣说道。只是麻烦了这些官差，到底是不太好。

这一天就在闹哄哄中过去。朱府遭窃的消息不胫而走，且在坊间越传越玄乎，这是后话了。

夜深，朱衣衣又梦见了柳梦娘。梦中内容与昨日相同，这回朱衣衣不再惊醒，反而做起看客来。她现在还看不懂男女之间感情纠葛，只觉得柳梦娘这样一个才情俱佳的女子死了着实有些可惜。

朱衣衣照例去程氏院子用膳，刚走进屋子就见她娘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你们几个都给我下去，衣衣你留下。”程氏说。丫鬟们都依言走了，屋子里只留下这母女二人。

“说，画是不是在你手上？昨日顾不上问你，老实给娘交代是不是你偷的。”知女莫如母，女儿的心思在她这儿藏不住。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娘，画是我拿的。”朱衣衣说道。

“你学什么不好学做个偷儿，画呢？”程氏怒道。

“画被我烧了。娘你不是希望这幅画消失吗，女儿这样做您不高兴吗？”朱衣衣说。

程氏闻言，她失望的看着朱衣衣说，“娘是不喜欢这幅画，可娘更不希望你做个偷儿。这事回头我会告诉你爹，至于你，现在就去祠堂给我跪着，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再出来。”

“你那几个丫鬟，也该受罚。主子犯错不在一旁拦着，竟跟着一起瞎起哄。”

朱衣衣一听，急道：“要罚就罚女儿一人，这不关书香姐姐他们的事。”

“这由不得你，娘就是让你知道，做事不能不计后果，三思而后行。拖累他人的苦果，你自己仔细体味。”程氏一片慈母心，女儿大了再不教就要来不及了。

朱衣衣看到她娘的态度坚决，深知此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平日里，娘虽然疼爱她，但娘一旦做了哪项决定连爹爹都无法让娘改了主意。

这一天程氏不许任何人替朱衣衣求情。本来，朱员外挺生气的，可看着这从小如掌中珠一般呵护长大了的女儿挺直肩背跪在列祖列宗面前，他心里就开始心疼了，他想，不过是一副画，烧了就烧了，再好的画也没有女儿来的重要。

到底是个娇人，跪了一天又水米未沾，朱衣衣晕了过去。

这回入梦，梦中有变，她看到的不再是之前一成不变的男女纠葛。梦中柳梦娘死后并没有投胎，她的魂魄一直在人间飘飘荡荡。直到有一天，她附身在在了《簪花仕女图》上。在她想离开的时侯却发现她被困在画中出不去了。

已经阴阳两隔，柳梦娘想困在画中出不去又能怎样，能在画中一直守在师崎的身边，即便如此她也是甘之如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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