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知县蚕种起风波 府台巧言戏知县

知县韩百顺，多年来养成敛财习惯，不谙正事，对三四年试养抛之脑后，今年是植桑令下达的第五个春天，还没考虑如何养蚕，元宵过后，师爷李百依提醒他，应布置养蚕工作，购置优质蚕种，让蚕农购买，知县老爷一算，低价购来高价出售，此项工作不劳自己动弹就可以获利万两白银，于是立即行动，派人到南方去购置蚕种。

朝廷为发展养蚕事业，廉价发放，韩百顺有了可乘之机，名曰加入路途盘费高价卖给蚕农。

宋家去年就养蚕成功，蚕种也是全祥从南方购买的优质蚕种，今年不但不用购买，而且还可以出售许多蚕种，为方便十里八乡，宋家留足自己使用的蚕种外，免费送给了周围的蚕农。

县太爷按本县植桑面积五万亩计算，每亩获利二钱就可收入一万两，可宋家又出来捣乱市场，不但自己不要还白送给了许多蚕农，县太爷会不气恼吗？况且宋家去冬今春大量投资，经济拮据，也就无钱再去购买。差役向知县老爷作了汇报，韩百顺多年来就对宋家不满，总想找机会进行报复，出出这口恶气，况且我今无心罚你，你自己创造了条件，我岂能错过机会，今日一听差役汇报，气不打一处来，急令班头捕快前往宋家庄，以捣乱推广新蚕种市场罪将宋全福抓捕入狱。

一审开始，县太爷气势汹汹，三班衙役耀武扬威，令人毛骨悚然，有入地府阎罗殿的感觉。只听堂鼓一响，惊堂木一下带罪犯，众衙役齐声做威大喊带囚犯。只见宋全福被两个衙役架住双臂，连拖带打，踉跄来到公堂，摁住双膝，强迫跪下。

知县将惊堂木重重一拍，气喘吁吁的大声嚷道：“堂前跪着何人？”

宋全福镇定自若，鼻子连哼都没哼。

韩百顺恼羞成怒，又放高声道：“堂前究竟何人？”

宋全福不紧不慢的答道：“老爷今天审问何人，你何必明知故问，不如直截了当。”

韩百顺气急败坏地道：“宋全福你可知罪？”

宋全福道：“小民足不出户，安分守纪，服侍农桑，何罪之有。”

知县道：“不怕刁民你巧言雌黄，汝等对抗皇上养蚕令，不购买优质蚕种，还以次充优，扰乱对抗优质蚕种发放，还说不知何罪、何罪之有。”

全福道：“容百姓禀明情况，自知分晓。”

韩百顺道：“不购买皇上推广的优质蚕种，情况属实，还需说明什么情况，如果拒不认罪，大刑伺候。”

宋全福略加思索道：“刑具老爷掌管，小民招认即可，小民确实有罪，罪在不赦，皇帝让植桑令下达后三四年试养桑蚕，小民三四年即养，老爷第五年发放，小民没有买，确实罪在小民，同时白送周边蚕农，隔断老爷财路，岂能无罪，老爷对我不动刑才怪呢。”

知县一听，怒目圆睁，心想到宋全福又让我下不了台，灵机一动道：“朝廷派专门机构培植的优良蚕种你不购买，从民间购置的劣质蚕种进行饲养，同时还认为是善意之举，赠送给蚕农，使他们也得不到应该得到的收入，一害自己，二害别人，同时破坏了国家蚕桑事业，你该当何罪？”。

全福答道：“吾弟购买的实属精品，同一个地方，同一家蚕场，为何你们购买的就是优质品种，我们购买的就成了劣质品种了。”

县官大怒道：“国家去年才培植，今年出售，你是去年购买，怎么能是新品种。”

全福道：“皇上颁布植桑令后，就已着手培植，你为何说谎都说到皇上头上了，分明是你近二年亵渎皇令，没进行试养，真正对抗了皇上”。

韩百顺从没有让人这样顶撞过，今日又在公堂上，面对众衙役，更觉没有面子，把袍袖一甩说：“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认罪的。衙役们，对大胆刁民重责四十大板看其还狡辩不狡辩了。”只打得全福遍体鳞伤、血肉横飞，昏了过去，醒来之后，躺在狱中茅草上。

全吉闻此噩耗，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打点行装，骑了快马，直奔彰德府台，又让董百平打通师爷，将状纸呈与府台，并把自家的蚕茧样品也献给府台大人。状云：

府台大人：

宋家响应朝廷植桑令，提前试养蚕桑，从良种基地购来优良蚕种，试养成功，并培植了新蚕种备今春使用，固未购买知县老爷购来的蚕种。知县老爷将宋家人宋全福捕入县衙，重责四十，昏死狱中，定成为对抗朝廷养蚕罪。现在生死未卜，望府台大人为小民做主，昭雪冤情，救大哥性命，还大哥自由。

林县宋家村村民宋全吉

刘增茂已为宋家解围两次，今又犯事，果将如何呢？乡间百姓都佩服刘增茂的才华，羡慕敬仰刘知府的清白。他对下属和蔼可亲，对百姓体贴入微，大事小事，只要是他办案，都能秉公断案，还百姓清白。但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毛病是心慈手软，不能秉公执法，对犯罪者处理不力，常埋下隐患，使犯罪者更加胆大妄为。百姓誉此为理清法疏（枉法不贪赃）。这次韩宋一案，知府大人感到可气、又可笑。宋家没有购买蚕种是真，宋家试养成功也是真，宋家购买的蚕种是否在养蚕基地，需要调查。如果不是优良品种，也应动员其家购买新品种，而不应滥用职权，治先行者罪。韩百顺是否有些荒唐，可韩口口声声称宋家对抗圣旨，扰乱养蚕市场，使工作无法进展，也好象是为国家负责。看来官民有隙，必须调和。

为此刘知府决定，再次进行调和，自己亲赴苏州进行调查，并取养蚕真经。

刘知府先派人赴林通知知县，释放宋全福回家，令韩百顺即日到府台议事。修书云：

刘知县：

宋家一案，证据不立，暂释回家，即日你与师爷到府台议事。

彰德知府 刘增茂

韩接信后展观，看到内容简单，但事态严重，证据不立四字是明显指责，前两次府台也曾批评做事欠思量，所以这次未敢向上行文，一定又是宋全吉把状告到了府台。对于议事更使纳闷，知府要议何事呢？不知端底，真不想去，可是又不敢不去，还是不敢不执行。所以令差役先把宋全福送回家中，自己与师爷备马前往彰德府探看虚实。

韩李路上作了多方假设，分析揣摩知府的心意，不知不觉日已偏西，到达府衙，下马入府，刘知府笑脸相迎，使韩李减轻了心里压力，但内心仍忐忑不安。

刘知府将韩李让进客厅后道：“韩知县一路辛苦。”韩道：“哪里，哪里。应该，应该。只是时间仓促，薄礼未备。”

刘道：“既是议事，何谈礼品。我想听听知县亲自汇报，谈谈植桑养蚕情况，是否有什么困难。我们可携手解决。”

韩顺藤摸瓜，大侃林县养蚕情况。韩道：“林县植桑面积落实多年，林北蚕桑基地工作开展顺利，林南土地较少，桑林不足，较有困难，蚕种购置比较顺利。中部面积较少，蚕种购置困难不小。看来完成皇帝的养蚕任务不大可能。”韩只字未提宋家。

刘知府又问，“林县蚕种购置基地是什么地方，哪家哪场，价格如何。

韩有点心慌，但又不敢乱说，只好如实说道：“苏州城南，桑树湾，王家蚕场，价格全国统一，每亩价白银二两。但又含糊其词道：可运到此地，就需加点路途盘费了。”

刘没再多问，但也只字没提宋家案情，随口道：“回去后认真做好桑蚕养殖工作，尤其对有经验的养蚕户，要设法扶持，对先行者要加以表彰，让其起好模范带头作用和经验交流作用。别不多谈。”

韩悬着的心象一块石头落了地，点头哈腰道：“回去以后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刘回头对李百依道：“李师爷，脑筋用到正道上，别让韩知县把路走错了。”

李满面通红道：“卑职一定尽力而为。”

二人辞别府台，随即匆匆打道回衙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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