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瞒天过海

武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三番两次出生入死，虽有雷德禄和朴御医的人情掺杂其中，但归根结底，收益的还是平宗和大昊。可到头来，自己却连一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挣不来。

想到这里，武蟠不禁破口大骂：“狗皇帝！我可是生长在大昊，接触的都是大昊风俗。就算是胡迦人又能随便投靠了胡迦人不成？难道等到两国交战，你土生土长的大昊人就不会出叛徒是怎的？”

雷德禄说：“你说的不错，但是什么理都大不过皇权去。”

“我呸！”武蟠愤愤不平道，“当初我没见过皇帝什么模样，还以为不是大英雄也至少是个德才兼备的贤者。谁知道却是个没几分气力又愚昧的蠢猪！如果这种人也能代表皇权，那大昊迟早完蛋。”

雷德禄听得冷汗直冒，心里虽觉得武蟠说的有些道理，但他从小接受的是忠君报国的教育，要说正统继位的平宗德不配位，实在是让雷德禄难以想象。

他随身给武蟠带了酒菜，于是倒上一杯酒递给武蟠，劝道：“姑爷。我说句公道话，这事也不能全怪皇上。一是，前线回来的战报说胡迦军队正步步逼近大昊边境，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曝出你武家父子是胡迦人，很难不让朝廷怀疑。你父子都身负绝世武艺，若……总之，此时要是出半点差错，大昊江山就不保了。”

雷德禄说的含糊，但他的意思武蟠心知肚明。

武蟠喘了喘粗气，饮了杯中酒。

雷德禄又说道：“其二就是，皇上再讨论此时的时候，单公公又在旁边火上浇油。”

“又是这个死阉人！”武蟠抢过酒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继续怒道：“今生若是没机会复仇，来世我必把他剁碎了喂狗！我……”

武蟠话未说完，才猛然发觉那酒的味道淡的出奇，似乎是清水，并且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武蟠再看雷德禄，只觉得他的身影模糊起来，紧接着两眼又是一黑。

你们这些朝廷里的人，就不会搞点新鲜玩意儿吗？

不知过了多久，武蟠觉得身体燥热异常，随后听到雷德禄轻声呼唤自己。

“姑爷，姑爷！完了，不会真死了吧？！”

武蟠睁开眼，雷德禄这才长出一口气说道：“你可吓死我了。朴御医原本说你只会保持假死三天三夜。可你却持续了十天十夜。”

“你在说什么没头没尾的话？”武蟠问他。

“当然是救你的小命了。你为我们两个老家伙出生入死，我们还能不管你？朴御医赶制了一剂药，能让你进入假死的状态。本王再上奏皇上，说你在牢里畏罪自断八脉而死。这次把你从天牢里带出来。”

武蟠爬起来，发现自己原来是睡在一间营房之中。他顺窗户向外看去，发现营房外是黄沙漫漫的无边大漠。

“这里就是本王镇守的永宁关。虽然条件艰苦些，但是在这里除了本王，没其他认识你的人，可以保障你的安全。”雷德禄说，“现在咱们有的是时间了。你好好跟我说说，你怎么就成了胡迦人？”

于是武蟠便将在寻找解药路上与武天海重逢、大战巴拉、觉醒潜能都跟雷德禄说了，但隐瞒了再会段克雄一事。

雷德禄说道：“不大对劲。”

“哪里不对劲？”

雷德禄缓缓又道：“本王虽然没与胡迦族交战过。但根据史书记载，胡迦人虽然骁勇，但打仗还是骑兵突袭为主要手段，按理说是没有这等武林好手的。”

武蟠说：“当初胡迦攻不下大昊转而西征。也许是他们在西方遇到了什么高人，被传授了惊人武艺也说不定。”

雷德禄点点头，说：“不论怎样，现在的形势都对大昊十分不利。武蟠，你对本王有恩，你若想回转胡迦，本王自会放行……”

武蟠握住雷德禄的双手郑重说道：“王爷。我是个山野粗人，不懂得什么民族大义。但是我认识的、亲近的、在乎的人全都是大昊子民。怎么会为了一群素未平生的外人，舍弃了自己的亲人朋友？更别说胡迦人还杀了我爹，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雷德禄大喜道：“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塞到武蟠手中。

“这是我雷家的家传绝学——烈风霹雳拳。现在传给你了。你好好练习，在大战之时也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武蟠不解的问：“既然是王爷你家的家传绝学，为何让我一个外人来学？”

雷德禄老脸一红，捋着胡子、目光躲闪着说道：“说来惭愧。要学这套拳法本是不难，可若要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来，内力必须达到丙等。本王已上了些年纪，再想精进是不大可能了。丹丹又是天赋平平，肯定也练不到这个地步。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丹丹！？

武蟠顿时心里一震，问雷德禄：“她还以为我死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肯定是少不了伤心了。”雷德禄叹道，“她先是大哭了一场，接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可本王又急着离开京城蓟阳，也顾不了许多。朴御医家的女儿大抵也是这样吧。”

武蟠听了，担心极了，恨不得现在就长出翅膀来飞回京城，告诉丹丹和双儿，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可转念又一想，自己就是能回到京城又能怎样？

他现在成了整个大昊的敌人。雷德禄和朴御医将他联手救出已经担了天大的风险，自己若暴露了假死的秘密，倒时不单雷德禄和朴御，他们两家的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雷德禄似乎看穿了武蟠的心思，说：“姑爷。你的担忧我也猜得到。可如今知道你还活着的人是越少越好。而眼下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你若还想回京城，就只有击退胡迦人，立下战功以表忠心。”

其实，雷德禄对于能否打败胡迦大军完全没有把握，立战功什么的只是信口开河。但此刻，武蟠听说还有能周转的办法，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说：“王爷放心，我一定练好这烈风霹雳拳，早日杀敌立功。”

雷德禄微笑着点点头，说：“好。那这间营房就给你用来闭关练功。你的日常饮食起居，我会派专人负责。”

雷德禄起身离开，心里却彷徨得很。

古往今来，达到乙等的绝世高手尚有数人，但达到至高甲等的人还不曾出现过。武蟠虽然靠着天赋异禀，已有了丁等的功力。可超过戊等之上，功力每想再进一层比登天还难。达到这个水平，就不能只靠勤学苦练，而要武者提高自身悟性，同时端正心态，否则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大昊的命运将会如何，也许就决定在胡迦军兵临城下之前，武蟠究竟能达到何种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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