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别致的晚餐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雨还在下，路旁的平原渐渐消失，云雾缭绕的群山向我迎面跑来，前方的路变得蜿蜒曲折。

我知道，我快到云南了。

姐姐十岁生日的晚宴十分“壮观”，上百盘做工精细的菜填满了那几十张客桌，桌边坐满了人，客人送的礼物堆放在堂子里。我以为礼物都是好玩的玩具，在堂子里休息时却发现那些东西大多是些烟酒。

我的姐姐难道喜欢这些？

“可是这么久都没有见到那个姐姐，她一定很忙，她一定对人很冷淡吧，她一定不会想和我玩吧。”我无奈地点着头，肯定自己的猜测。

我又在别墅里转了几圈，大概是觉得太无趣了，就去找那个叫我回来吃饭的漂亮女孩了。

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别墅的栅栏口，背对着富丽堂皇的房子和说说笑笑的客人，用手指轻轻地卷着发丝，头微微地弯靠在栅栏边。

我终于克服自己的腼腆走向她，想象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眺望前方清澈的湖水。

坐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问道：“你不去和大家吃饭吗？”

“我吃完了”

我当时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僻静角落里坐着的竟是这次晚宴的寿星。

“那要不要一起去玩啊？”

“好啊，玩什么呀？”她微笑地看着我。

……

我记得那晚我们玩了躲猫猫、石头剪子布、猫追老鼠。那个女孩总是赢我，在玩躲猫猫被她找到时，我内心沮丧，而她每每都笑弯了眉毛，用夹杂着笑声与欢乐的声音对我说：“再来一局”；至于石头剪子布，我更是输得一塌糊涂：每输一次我得向前跨一大步，而在我快完成劈叉时，却又能侥幸赢回一把，让她跨一步，就这样周旋了半天，游戏终以我劈叉收关；我们一起奔跑，一起看星星，大声地吹牛……

这大概是我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在我们快回饭桌前，腼腆的我才问明她的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我鼓起勇气问。

“刘珍语，你呢？”

“刘珍语？今天就是你过生日？”我吃惊地问。

“是啊”

“哇！我还以为你一直待在房子里呢。”

“我不喜欢和那些人待在一起”

“哦”

“今天晚上我过得很开心，谢谢！”

我呵呵地笑了，原来我的姐姐是如此平易近人。之前对我姐姐高冷、傲慢的形象猜测销声匿迹。我甚至快要喜极而泣——我竟然有这么好的姐姐。

“你是强强吗？”她问。

“是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呢。”

“哈哈！”

交谈着，我们俩回到了堂子里。大人们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话，有的人甚至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突然，妈妈走到我旁边，凑着我耳朵告诉我先去二楼玩着等她。

过了好久，我坐在二楼困得不行，姐姐也很困了。我也记不大清了，似乎我和她头靠头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直到妈妈叫醒我，我才迷迷糊糊地坐起，姐姐这时也坐了起来。娘娘跑了上来，一面拍打着姐姐的衣服，一面急促地向我介绍了姐姐。我们俩相视一笑，随后就被带下了楼。

烟酒味充斥着堂子，里面的大人们仍然笑着，但却可以很容易看出他们的疲惫与离开的欲望，他们那时似乎都在等待一个声音。

“那么今天就这样吧，谢谢各位”，叔叔灌了一口酒，宣布了晚宴的结束。客人们即刻嚷嚷着挤出栅栏，湖对岸的车灯一盏盏亮起，轰鸣的发动机在夜空下响彻。

他们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姐姐静静地站在娘娘身边，两只大眼空洞地望着远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夹杂着或许是因为刚刚睡醒而凝聚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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