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往事不堪

子时一刻，铠甲城内，悄无声息，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

城东的一处院落还有灯光，房内一位男子，身形挺拔，浓眉毛，瘦削的脸上已有皱纹，两鬓微霜，眉宇之间饱含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年纪约三十五、六岁，头上已生不少华发，正手捧着一幅画，在专注地研究着。

画卷所画的是一位将军，身形伟岸魁梧，黑盔黑甲，披白色战袍，左手抱一个婴儿，右手提枪，凌空虚指，神态凛然。

那个看画之人就是张少飞，曾经的飞云庄的少庄主。

十年前，张少飞在青峰寺，跟随青峰道人学艺。老庄主派遣义子顾二杰，护送管家陈阿大昼息夜行，秘密地交给他这幅画卷，特意嘱咐：性命可丢，勿失此画！

当三人赶回飞云庄，才发现山庄尽已被焚，庄内无人生还。 张少飞才知道，爹爹交给自己的画卷，一定隐藏着惊人的秘密，事关重大。就连冥王之火都出现了，说明凶手的实力强大到天际，以自己当时的力量绝对无法与之抗衡。

当夜张少飞带着陈阿大、顾二杰二人，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消声遁行。

这十年间，张少飞时刻被仇恨煎熬着，一直悄悄地，暗中查着有关凶手的消息，渴望有朝一日，能报杀父、屠庄之仇。 为了方便打探消息，他先后在孔雀城、铠甲城，开设了两家赌场，并在不知不觉之中，积累下了一大笔财富。

让人奇怪的是，张少飞走遍了天圣国、大巫国、蓝翎国、神月城，却寻不到任何与此相关的信息，线索就像空气一样凭空消失。 唯一的线索就是手中的这幅将军图了。

“吱啦！”一声响，门被推开。 伴着一股冷彻入骨的寒风，陈阿大走了进来。 看见老管家进来，张少飞连忙起身，行礼、让座。

现在的陈阿大已经是白发、白须了，人也显得更加苍老。 陈阿大看了一眼画卷，惨然一笑道：“少庄主还是无法参悟画中所示的秘密，不知何时，吾等才能够寻得真凶，报屠庄之仇？也好为将军洗去不白冤屈。”

陈阿大用颤巍巍地嗓音接着说道：“十年前，铠甲城之主赵将军，英勇神武，治军有方，赏罚分明，所率五千铠甲重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每次战场冲锋，赵将军都戴着玄铁面具，手持铁枪，一马当先，神勇无敌。各国皆言只要有赵将军和铠甲重骑在，那些觊觎天圣国华美的叵测之徒，连非分之想的念头都不敢产生。”

张少飞不无惋惜地说道：“赵将军爱妻殁得早，留下一位六岁幼子，将军对亡妻思念不忘，一直未续弦。天圣国君下诏把唯一的亲妹妹玉梅长公主赐婚给将军。将军携带幼子，在六位忠心的贴身侍卫的陪护下前往天圣国都，奇怪的是所有的人竟然都消失不见了！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处。是生还是死？更无人知晓。”

老管家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喘了一口气，说：“发生如此诡异之事，列国哗然，天下震惊。天圣之君更震怒异常，派出神机卫翻遍了天圣国的每一寸地方，都不见赵氏父子的踪迹，不得已便昭告天下：赵氏叛国，容赵者，天圣之敌，必伐之。即使如此，世间再无任何关于赵氏父子的消息。此事也渐渐变成了天圣国君的一桩心病，成了天圣国的一个禁忌，一件悬案，也无人敢再提起。”

张少飞收起了画卷，朗目含泪，悲愤地道：“此时发生没有多久，飞云山庄跟着被毁，世人皆知赵将军勇武，却无人知晓他是爹爹义结金兰的大哥，他二人惺惺相惜，生死相托。赵伯父更是把赵氏枪法传授于我，只恨我天生体弱无法催动枪法所蕴含的浩然之气，也使不出雷霆万钧之势。”

听到了少庄主提及赵氏枪法，老管家陈阿大双眼冒着光，“赵将军神勇无比，如若在，大巫国断不敢发动‘神月城之战’，老朽曾有幸见过将军阵前杀敌，枪法催生的杀气，莫说扫荡千军，就连地下厉鬼都会魂飞魄散。将军返都前，曾秘密地来到了飞云山庄，把这幅画和赵氏枪谱托付给老庄主，还并特别嘱咐画卷、枪谱不单事关天圣国的安危，更关乎天下所有苍生的生死存亡。”

“这画上之人就是铠甲城主赵伯父，婴儿就是义弟赵小山。只是可惜，吾愚钝，始终无法解开这画中的秘密。” 张少飞望着窗外自责地说道。

窗外寂静无声，漫天的风雪，不知从何时，开始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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