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第一次的恐惧

随着离三叔父的房间越来越远，原本的火气渐渐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刚才的场景一幕一幕的在脑中重复播放，现在我的内心再度被恐惧所支配。

加快脚步！离那里越远越好！

受到恐惧的驱使，我几乎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跑离那里，也因为是全力奔跑，所以在转角上与人相撞了。

“喔！？”那个人并没有被我撞倒，但是因为我撞到了他的肚子，那个人发出一声痛呼，那是一个几天前才听过，我很熟悉的低沉声音。

“嗯？是艾格妮丝啊，怎么了？跑那么急，害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女仆故意来撞我呢—。”泽维尔哥哥笑着说到，似乎是因为我低着头所以他没看清我的表情。

明明我才转生来这个世界不久，他也算是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但是在他的怀里居然就能让我冷静下来。

泽维尔哥哥似乎刚运动过，整件衣服都还是湿的，干掉的部分也发出了一些汗臭味，但是并没有那么让人讨厌，甚至可以说是让我十分安心。

似乎是因为我更加加大了抱住泽维尔哥哥的力道，泽维尔哥哥有些不知所措的干笑着说到：”呃，艾格妮丝，你这样撒娇虽然我作为哥哥当然会很高兴，可是我才刚挥完剑全身都是汗喔。”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不说出来我也不会知道啊。”泽维尔哥哥摸摸我的头，在理顺我头发的同时，也稍稍的让我抬起头看向他。

就是在那瞬间，泽维尔哥哥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他嘴角微微的抽动，并马上用双手捧起我的脸快速且仔细的观察一番，十分紧张的问道：”怎么哭啦？有谁对你做了什么吗？”

“我……。”一时间我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前模糊的世界让我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流泪，刚才的害怕与难受重新涌上心头，我只能将脸埋回哥哥的怀中，剩下的话便也说不出口了。

在泽维尔哥哥的持续摸头安慰下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没想到已经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加五岁的我竟然会哭成这副德性，前世就几乎没有哭过，现在泪腺怎么这么发达……现在哭完之后有点不太习惯，更正确地说是感觉有点羞耻，另一种意义上的难以直视自己抱着半天的兄长。

“看来终于平复下来了啊，那么—可以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泽维尔哥哥表情十分认真的说到。

“我……。”之前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说不出口，而现在真要说的时候反而想不到自己该说些什么，要说三叔父想侵犯我，可是我又是自己去找他的，而且还没带半个佣人，也就是说我自己并不是没有错处的，这样子真的有脸跟哥哥告状吗？

“艾格妮丝，听我说—。”泽维尔哥哥停下了摸头的动作，并用极度严肃的表情说到：”身为贵族，偶尔撒娇还可以，但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我们是不能过度任性的，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但是他很快的就再度摸着我的头，用较温和的语气说到：”不过妳毕竟还小，多撒娇一下也没关系的，遇到可怕的事就让我们三个男人来解决吧。”

听到了这里，紧张的情绪已经几乎不存在了，甚至还觉得有些温暖和安心，于是虽然心里还有些厌恶感，不过我还是简短的回答到：”我去找三叔父，被他认作那个行业的，差点就……。”

泽维尔哥哥愣住了几秒钟，才理解了我刚才说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大概有三分的错愕、七分的愤怒。

泽维尔哥哥生气的皱起了眉头，用有些暴躁的语气质问着：”妳为什么要去找三叔父？妳身边的佣人呢？妳明明应该很早就知道三叔父的糟糕名声，为什么就不会多留心自己的安全呢？妳—。”

泽维尔哥哥洪水般的责骂声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叹了口气，用他的那双大手轻轻地握住我的双手，用担心的目光看着我说到：”妳有没有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先去洗澡？还是要先回房休息？需要我陪着妳吗？”

泽维尔哥哥的掌心十分温暖，宽大的手掌几乎完全包覆住我的拳头，他的手掌虽然因为持续练剑的关系而生出了一层层粗糙的厚茧，磨过手背时有些许的痒感，但是并不会让人讨厌。

虽然很担心哥哥们的过度温柔会让我未来不自觉的被娇贯过头，但是有人保护自己真的是很让人安心，也很高兴—也因为这样我做出不像成年人应该的反应，而是做出事后才会感到有些羞耻的幼稚举动。

我让自己用力向前，把手直接抽离，然后用力的抱住了泽维尔哥哥，大声说道：”谢谢泽维尔哥哥，最喜欢泽维尔哥哥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好好地露出笑容，希望我现在脸上的是很灿烂的笑容，因为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也确实不那么在意刚才那件事了—希望这些想法都能很好的传递给泽维尔哥哥。

“妳这孩子情绪可转的真快啊。”泽维尔哥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就用公主抱的方式将我一把抱起，露出爽朗的笑容说到：”也罢，能不要一直挂在心上就好，妳现在应该也累了，我带妳回房休息。”

然后就在这段路程内，我在泽维尔哥哥温暖厚实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泽维尔将自己仅有五岁的的妹妹像是对待易碎的珍贵物品一样，轻柔的将她放到床铺上，并将棉被覆盖到妹妹的胸口上。

“至少还可以入睡......该说是还好没留下什么严重的心灵创伤嘛……。”泽维尔坐在床边，一边端详着妹妹的睡颜发楞，一边像是自问自答般的喃喃自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就这样过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艾格妮丝娇小的手臂因为转身而伸出棉被，泽维尔才回过神来，并为了把妹妹的手塞回棉被站起身来。

在他刚碰到艾格妮丝的手臂时，便注意到了自己手指所碰触的部分有一些发红的瘀痕，他于是立刻将棉被掀开，拉出妹妹的另一只手来看，发现两只手的手臂上的确都有一圈红色瘀痕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淡淡的说到：”不行……不管怎样至少都要揍那家伙一顿。”

说完这段只有他自己听到的话后，他重新将妹妹抱起来放到床的正中央摆好，再度将棉被覆盖上。

然后伸出手，用轻柔的动作将妹妹有些杂乱的前发理整齐后，就把刚才都不敢进门的侍女们召进来，就用急促的步伐，气势忡忡的离开了。

结果一进房间的泽维尔，却看到自己的父亲堤奥涅正在这间杂乱的房间内，毫不在意地坐在肮脏地板上，手上拿着酒瓶，他对面的那个人也拿着酒瓶，而那个人正是泽维尔想找的三叔父。

“嗯？怎么了？突然来这种地方？”堤奥涅带着些许酒气问到。

不过抢在泽维尔开口前，泽维尔的三叔父『罗尔柏』就做出鬼脸并大声嚷嚷到：”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啊？二哥你的意思是我的这个地方是跟垃圾堆一样脏乱的狗屎地方吗？”

“没错！就是像垃圾场一样的狗屎地方，我还真没想到你能干的这么彻底呢！哈哈哈哈！”堤奥涅高兴地大笑到，并接着说：”你还真是优秀的弟弟，真的是辛苦你了，来来来！干杯！”

“哪里哪里，我也还有些做不好的地方啦！来来来！喝喝喝！”罗尔柏灌了一大口后反过来向堤奥涅劝酒。

“好！喝喝喝！”堤奥涅也高声回应到。

看到他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愿，泽维尔只好强制打断他们：”你们能不能先停一下子！我有重要的事情！”

“哈，明明是你自己擅自来打扰我们的。”堤奥涅用鼻子哼了哼，然后有些不耐烦的说到：”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没错没错，可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啊—嗝。”罗尔柏一只手继续拿着酒瓶像自己灌酒，另一只手则不断地高举又放下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泽维尔瞪着罗尔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说道：”好！那我就说了！反正父亲正好也在这里！你就说说你自己对艾格妮丝做了什么事！”

“做了什么？”提奥涅有些疑惑的看向罗尔柏，接着问道：”你对艾格妮丝说了什么吗？”

罗尔柏把酒瓶放在自己脚边，作出双手抱胸、紧闭双眼到眉间也浮现出皱纹的努力思考的样子，大概过了十秒钟后，他才在打了一个充满酒气的嗝后大笑着回答道：”喔，是指刚才我错把小艾格妮丝当成雏妓还差点上了她的事吗？其实我早就认出来了，这只是玩笑罢了。”

泽维尔握紧了拳头，大吼到：”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艾格妮丝被吓到哭了吗？明明最近她才发生了攸关性命的大事，你怎么能因为好玩就给她造成二次伤害！要是她因此降低了对家族成员的信任你要怎么负责！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罗尔柏收起了夸张的笑容，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嘴脸淡淡地说到：”我不太擅长面对小孩，尤其是自己至亲的小孩，所以当然是想办法赶她出去啊─你看，多好，接下来她应该都不会来找我了，多清净啊。”

“就为了这种事！我不该还抱持着一丝希望来叫你解释的，我就应该─。”

“不，你不该做任何事。”父亲提奥涅双眼盯着泽维尔握住刀柄的手表情严肃地打断他说出过激的字眼，并接着说到：”你三叔父他做这些事一定是有理由的─嗯，他总是有很多的理由可以解释，你就相信你的三叔父吧，他也是斯托诺瓦家族的一员，不可能会伤害自己的家人的。”

“父亲！”泽维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喊到。

“如果你无法相信你的三叔父，就给我出去！”提奥涅厉声说到。

“……我知道了，我实在无法相信他，但是我相信父亲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正在气头上的泽维尔直接掉头用力推开房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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