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讨个说法

屋里的七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而那个妇人似乎想要回答薛元，但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或许，在她看来，薛元现在是张家的女婿了，已经和他们这些贱民不在一个世界了吧。

最后，看着薛元那满是凶光的眼神，还是狗蛋儿有些承受不住了，于是他支支吾吾的说道：“九、九四哥，是白家的下人。”

“为什么？”薛元转过身倚靠着床板坐在地上，右胳膊搭在床板边上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不过，看他那发红的眼睛，以及紧握的拳头，便能知道，他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牛娃见此开口道：“今天早上刘爷爷没了，二黑去找白老爷要块儿地，打算把刘爷爷安葬了，可是白家的下人不让进。

最后白老爷出来了，二黑上去苦苦哀求，结果就因为二黑弄脏了白老爷的衣服，然后白老爷就让手下把二黑打成这样了。”

砰！

薛元握紧拳头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床板上，那床板瞬间就裂开了几道缝隙：“又是因为墓地！”

收养薛元的混阳真人就是因为过世之后，薛元找白家要块墓地，白家不肯给，于是他这才欠下了张家一大笔钱，最后入赘了张家。

现在二黑又是因为墓地，竟然让白家给活活打死了，薛元简直恨不得直接冲进白家，把那老东西给宰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白家的佃户，可都是白白给白家干活的，以前北方没发生旱灾的时候，他们累死累活的给白家干活，白家也只是给两顿饭吃而已。

现如今北方大旱，地里庄稼产粮极少，白家每天就给佃户吃些糠皮杂物，让佃户们勉强不被饿死而已。

就这样的生活，佃户们简直和白家的奴隶没什么区别了。

薛元不知道自己的师傅混阳真人到底给白家种了多少年的地，但是打他被师傅捡回来为止，一直到前年大旱发生，这些年自己和师傅给白家耕种的粮食，抛去食用消耗，剩下的换成钱都够买下一亩地了。

可是就在去年，师傅去世的时候，薛元只想和白家要块几平米的墓地安葬他老人家而已，白家都不肯施舍。

而二黑家更是过分，大旱之前二黑家还有五口人，给白家种的粮食更多，可那个老东西还是不肯给块儿墓地安葬刘爷爷，这些个地主，吸血还真是把人往死里吸啊！

“九四哥，现在咋办啊？”见薛元不说话，狗蛋儿小声的问了一句。

薛元看了一眼众人，屋里加上自己一共有八个人，紧接着薛元按着床边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打算去找白家要个说法，你们谁要去？”

“九四哥要我干啥，我就干啥！”狗蛋儿二话不说直接响应薛元。

而旁边的牛娃也是紧跟着点头：“俺也一样！”

在狗蛋儿和牛娃的出声之下，其他人也都是大小伙子，年纪最大的也就比薛元大了个四五岁左右，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讲义气的时候，于是其他人也紧跟着响应：

“我也一样！”

“我也是！”

“九四！咱听你的！”

……

见众人都出声响应了，薛元暗自点了点头，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独自去白家的准备，但看到发小们都响应自己，薛元还是忍不住有些感动。

毕竟他们这些人几乎全都是白家的佃户，要他们去找白家讨要说法，这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但现在发小们都愿意为了二黑讨个说法，他只能说，自己这些发小，没交错人。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去，那么我就来充当这个领头的，此事过后，不论成败，我薛元都不会辜负大家的！”

讲义气是一方面，但人不能光靠义气活着，唯有用之以义，驱之以利，众人才会更加愿意跟着自己。

薛元这话潜台词就是说，这件事儿过后，他会给所有人一些利益，相信这话，大部分人都是能够听明白的，当然，要是有人脑袋和浆糊一样听不明白，那就当他没说这话。

“好！”

“九四哥，你领头俺绝对同意！”

“没错！”

……

从小到大，薛元一直都是众人当中隐隐领头的存在，现在薛元入赘了张家，身份成了三等人，他们就更加服气了，所以在薛元说出来要领头之后，众人没有一个反对的。

见事情的发展似乎是和自己想的相去甚远，那妇人终于忍不住了，她看着薛元急声说道：“九四，那可是白老爷，我们不能冒犯他啊！”

薛元目含怒气的看着妇人沉声道：“刘大婶，二黑是我的兄弟，现在他被人活活打死了，我要是默不作声，那与牲畜何异！”

“你不必多言，事了之后，我给你在张家找个活计，绝对不会让白家找你麻烦的。”

说完之后，薛元扫视了一眼众人，转身就往屋外走去，而其他人也是紧随其后，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就朝着白家走了过去。

刘大婶看着一帮人离去的背影，伸了伸手，最终还是没有出声，而是回到床边，趴在二黑的身上哭了起来。

毕竟，被打死的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啊，做母亲的，儿子被人打死了，她又何尝不想讨个公道呢，可自己家只是白家的佃户啊，死了也没人管，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九四愿意为儿子讨个公道，那自己又为什么要阻止呢。

穿过一间又一间的茅草房，踏着乡间的土路，众人来到了白家的门前。

白家外全都是以青石板铺路，和身后的乡间土路相比，这里简直就和另一个世界一样。

“你、你要干嘛？”

见薛元领着七八个人来到了白家门口，门外的下人有些不太淡定的开口问了起来。

其他人也就罢了，一帮泥腿子而已，即便人数稍微有些多，他们也丝毫不惧。

可是这领头的不一样，对方可是张家的姑爷，虽然只是赘婿，但那也是三等人的身份，根本不是他这个下人比得了的。

所以，现在看到薛元领着一帮人过来之后，也难怪看门的下人会不安了。

“白老爷呢？我要见他！”薛元冷冷的看着对方说道。

听到这话，守门的下人赶忙出声：“府里呢，我进去通报。”

说着下人便转身进了白府，在经过一个下人的时候，他赶忙拉住对方道：“你去门口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来，我进去找老爷。”

说完之后，下人扭头就往府内走去。

看着门外的薛元众人，下人嘴角一阵抽搐，随后走到大门口站在了那里。

薛元没有理会对方，而是转身看着狗蛋儿问道：“当时都有谁对二黑下手了，你还记得吗？”

狗蛋儿点了点头：“一共有六个人，其中两个人把我和牛娃按住了，另外四个动手的人是刚刚进去那个，还有现在门口站的这个，还有两个我记得模样。”

“这就好。”

薛元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如同看死人一般，死死的盯着白府牌匾下站着的那个下人，而那下人在看到薛元的眼神之后，也是忍不住有些心底发寒。

奶奶的，这家伙的眼神咋这么吓人，跟要生吞了我似的。

幸好他不用担惊受怕太久，没一会儿，白老爷便带着五个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是进去通报的门卫。

“九四哥，就是他们，最左边的那两个当时按住了我和牛娃，其余三个是对二黑动过手的。”狗蛋儿在薛元身边小声的说道。

听见这话，薛元一个一个的朝对面的下人看了过去，想要把他们的模样深深的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而被他扫过的下人不知为何，突然些不安，随后赶忙眼神微移，避开了薛元的眼睛。

“张家赘婿，你找老夫何事？”

见薛元一直不说话，白老爷背着手开口问了起来。

薛元看过一帮下人，随后看着白老爷冷冷的开口道：“二黑他们家给你干了不少的活儿，现在只是想找你要块儿墓地而已，你为什么不给他！”

薛元越说语气越激动：“要知道他们可是近乎给你们白家白干了几十年的活儿，白种了几十年的地！

他们给你赚的钱，足够你买十几亩地了吧，现在他只是想要一块儿埋骨之地而已，巴掌大小的地方，你都不肯给，你的心是黑的么！你他娘的还是人么！”

“呵呵……”白老爷无所谓的笑了笑：“这样啊，那老夫卖张家一个面子，这墓地，老夫给你了，怎么样，满意了吗？”

薛元听到这话有些发愣，随后反应过来的他眼睛微眯看着白老爷：“墓地的事儿解决了，但是我兄弟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几个打死了我兄弟二黑，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哦？你想怎么解决？”白老爷面无表情的看着薛元问道。

“我说了，杀人偿命！”

“呵，贱民而已，死就死了，老夫手下的人，老夫说了算，那贱民是老夫的佃户，现在被老夫的下人打死了，又何须偿命？”

“呵呵，贱民？”薛元冷笑一声，紧接着瞬间暴起冲到了一个下人的身前，那下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便被薛元掐住了脖子。

“杀人偿命，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老子说他得死，那他就必须死！”

兄弟的死亡，早已让薛元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目露凶光，右手一用力直接捏碎了对方的喉结，随后左手上前，两只手同时用力，那下人的脖子直接就被扭断了。

砰！

薛元把温热的尸体往前一推，对方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贱民！你想干什么！”

白老爷瞬间一脸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而其他下人见状也是赶忙扑向了薛元，五个下人直接就把薛元围了起来。

“干什么？让他们偿命！”薛元满是凶悍的看着围着自己的下人，随后直接挥拳轰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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