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觉得时间是按秒过的,后来发现时间是按分钟流逝的,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按年计算了。
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董小姐了,我们说起来是一个宿舍的好朋友,但是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是不平等的。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但是在与人之间这个理论行不通,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总会多出一个人,恰巧我就是多出的那个人。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和时间的长短无关,我猜与合不合拍有关。我认识戴小姐的时候是在高中,高中时期,戴小姐和我的关系就不是特别好。戴小姐是那种,口碑很好的人,大家都说她很热心。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的戴小姐不是这样的。高中的时候,她是生活委员,班主任是个怪人,最喜欢定规则,比如不吃早饭就得绕教学楼罚跑,罚跑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所以,那时候我虽然不爱吃早饭,但是也得为了吃早饭拼命。巧合的是,每次,我们进食堂的时候,都遇上戴小姐收拾碗筷,我跑上去要签到的时候,戴小姐总是非常严厉地说:“你自己来晚了,还想补签呢!”
可是,回到教室的时候,却看到她拿着签到纸,给其他人补签。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直到后来有一个朋友一针见血的指出:“她这是欺软怕硬。”
我和戴小姐她们后期的交流比较少,原本以为到高中就没有交集了。高考后,填志愿的时候,戴小姐忽然问我:“你准备考哪里?”
我心里最憧憬的地方是扬州,那里是诗人最偏爱的地方,在诗人的笔下总是温婉多情的。然而,当我填好志愿的时候,班主任说按照我的分数是上不了扬州的,让我换个地方。恰巧这时,听说有个学校宿舍是四人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衣柜便心动了。戴小姐的志愿是跟着我写的,我其实很后悔,没有先填两个高的,就算录不上,还有一个兜底的。
不知道是不是孽缘,我们俩居然在一个班,一个宿舍。接着,我们认识了小仙女和董小姐。董小姐和小仙女的关系最好,我和戴小姐又是旧时,后期吗,我们四个才算熟悉起来。当时称呼她为小仙女就是因为,她十分有气质,又喜爱穿裙子,一头自然卷,远远看上去,梦回八九十年代的港剧。董小姐是个典型的贤惠女子,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从那种小家境优渥的女孩子,以后也定是一个当家主母的料子。
然而,这几年,我们才知道,董小姐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前,只是知道她的母亲没上过班,外婆家以前是做生意的,她母亲从来没受过苦。直到去年相亲,她说起对方怕她是一个扶弟魔,暗暗地说了句:“他家的条件还没我好呢!”
男方家是老南京人,这几年拆了迁,得到了四套房子。但是董小姐表示,这四套房子都抵不上她们家的这一套。董小姐的父亲想来是做生意的,她一直愿透露,也许等她结婚的时候,我才能知道她家的真实家底。
婚礼前一个月,董小姐才跟我说她又相了一个,之前担心她是扶弟魔的那个,最后还是被她拒绝了。
董小姐过生日之后,跟我们吐槽。
“这个江师傅脑子有毛病吧,我昨天生日,他给我买了一套护肤品。我问他对前女友是不是也是这样。他说不是,说在后备箱准备了鲜花和气球。我心里肯定不平衡啊,我生日就是一套护肤品,她生日就是鲜花和气球。我就问他是不是因为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就觉得无所谓了什么的,他就说是我问的,所以他才实话的,问我是不是说实话也有错。”董小姐抱怨了一堆。
“不会吧,他还告诉你准备了啥!但是,鲜花和气球的他年轻的时候啊,现在肯定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还是你想要李晨的心形石头一样,他以前送鲜花气球,现在也给你送鲜花气球,你就开心了?”我好像不是在安慰她,但是我想说出她看不到的地方。
女人在生气的时候,会选择性忽略一部分的因素。
“他给前女友准备的那个气球灯带,鲜花,礼物还是包装的。”董小姐继续强调。
“好家伙,还告诉你礼物是他自己包装的?”这点我不能忍。
“不是的,是有图片。”董小姐给我们发来了图片。
我整个震惊,不只是一后备箱鲜花和气球的问题,并且还拉着横幅写着:“宝贝,生日快乐!”
“等等,他留着照片干嘛?他不会空间还有他前女友的照片吧!这图留着啥意思,祭奠他死去的爱情?”我对这点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明明过去的回忆就是回忆,哪怕这些删了,也还是活在他的记忆里,然而,我却还是受不了一个男人会时常拿出这图看看,怀念他的过去。
“谁会不生气!是不是!还说我没有给他机会,我觉得自己够理解他了。”董小姐得到了认同感。
“就算你给他机会了,他打算做啥的?”我这个人喜欢顺着梯爬。
“我也是这么想的,礼物这些东西不都是需要提前准备的嘛,生日礼物就是提前给我的……”董小姐又抱怨了一段。
“那么他原本打算怎么给你过生日?”刀不扎在我心上,我还能冷静思考。
“原本他说我和家里人吃完饭,他请我和我的朋友、同事一起去唱歌的。”董小姐终于说了出来。
“但是你告诉他,你要和同事去吃海底捞,没有和家人聚会,然而也没有选择他?”这一刻,我有点同情江师傅,站在他的角度上,他在女朋友的心里连后备都不是。
“他说我有时候好像不需要他,吃完饭,他要来接我的。”董小姐又说。
我问:“你拒绝了?”
“是的,他觉得自己不重要。之前也有问过我,他能不能排到前十。”董小姐开始意识到自己也有不对。
“他对在你心里的分量没什么把握,所以他也不敢去有什么太主动的行为啊!”可能真的吧,没有谈恋爱的人,最喜欢帮朋友出主意,给分析。
“我有时候是不想麻烦他,他却觉得我是不需要他。”董小姐继续说。
戴小姐表示不解:“为什么我感觉,我过得一般般。”
“小戴,每个人追求不同。”我接了一句。
董小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还说原本KTV的包房门牌号是520。”
“那我觉得他是用心的,但是他退缩了,不敢了。”我继续分析。
“是的,我希望他勇敢点。”董小姐表示赞同。
我又问:“他咋分手的?”
“上一段嘛,他上一段工作忙,没时间陪她,然后没有回消息,那个女孩子就会信息轰炸。打电话,写小作文。后来两个人吵架了,都没回消息就没了。”董小姐说完的时候,我深深地共情了上一个女孩子,我特别理解那种喜欢小作文的女孩子,晓得她们内心的无力。
“我其实特别感谢上一个女孩子,至少现在成熟了。哈哈哈哈。”这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笑声,“他说现在和之前有很大的差别了,他之前不是很用心。”
我很好奇:“对谁不用心?我觉得他对你用心了,如果他是一个比较粗糙的男孩子,他对护肤品都是不了解的,选择护肤品的过程就会很艰难。还有包厢是520,他肯定是想着你看到的时候会开心。没有单独和你过生日,是你之前就告诉他了,你的生日都是和家里人一起过,他只能提出吃完饭后,带你们一起唱歌,因为他不敢确定你是否愿意和他单独过。”
最后董小姐也没有接我的话,只是过了一个小时说:“还是姐妹们好。”
董小姐向来的端水大师,就算戴小姐没有说什么有意义的话,她还是会一起夸。
九月八号的时候,董小姐忽然在群里发来了一组截图,是她和江师傅的对话。
江师傅说:“我还以为四五个小时呢,就三个小时,我们开车去吧,而且还没过路费。”
“他要开车送我去,国庆的时候。”董小姐发来的话很简短。
我有点慌张,因为我知道董小姐她想来不着急,可能会拖到中下午才来,又怕国庆堵车。
“那你们俩要早点来呢,而且他住酒店,你在我家住。”戴小姐回复。
“对,他住酒店,他就不去。”董小姐继续说。
“就是他是中午直接去酒店吃饭啊?”我问。
“他也不去吃饭。”董小姐答。
“去啊!”戴小姐抗议。
“他只负责接送,你们想看他啊?”董小姐明白了我们的意思。
“对!”我直接表示肯定。
“怎么能不来呢!”戴小姐也附和。
“我喊他来。”董小姐答应了。
“我桌子空着,不差他一个。”戴小姐说。
“他不好意思,他说伴娘坐主桌的,他去不合适。”董小姐传话。
来的当天,我们怕没有核酸进不了酒店,还特意找地方做了核酸。
“核酸都做了吗?”董小姐在群里问我们。
戴小姐首先回复:“好了。”
“刚刚做好。”我也回复道。
“你们俩在一个地方吗?”董小姐问道。
“不在,万秋在她家附近的核酸点,我在街上。”戴小姐回复。
“行,先去接小戴了。”董小姐说。
“马上就能见到董董了!开心!”戴小姐的日常表白。
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辆深蓝色的车,又看了看车牌,大概就是这辆。拉开了后座,看到戴小姐坐在里面,董小姐在后副驾驶回头看着我。
“还编头发了!”她们很惊奇。
“对,我做核酸的时候,还有一个大妈拉着小孙女说,这头发编的不错。”我不由地瞥了一眼前面驾驶位的江师傅。
可惜,没看到脸。董小姐全程在和江师傅用南京话交流,没有顾得上我们。戴小姐就在给我展示她的美甲,红色渐变确实很好看。我听着前面小情侣的打情骂俏。
“江师傅,你看看呢,你的车座子把我的手都压出印子了!”董小姐嗔怪道。
江师傅在一旁很无辜:“那怎么办呢?把车垫子换掉吗?”
“当然要换掉,你看看你的车子把我的手压出了印子,你不要负责的吗?”董小姐继续撒娇。
我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下所谓的印子,就是像小时候睡在草席上,再起来所留下的痕迹一样。
我心里觉得,董小姐这次是很满意这个相亲对象的,因为我和其他的相亲对象从来都没有这么自然过,更加没有流露出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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