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绝壁

“班长，我的衣服。”胡言楼沮丧，同年兵二胡胡新锐则笑得前仰后合。

王珂一点也不在意胡言楼的衣服，把剩下的尿液也舍不得浪费，都浇在衣服上。他对着罗绍环说：“老罗，有两种方法，你都试一下，一个是把这件衣服放在太阳下晒，看看有没有盐分能刮下来，一个是你把另一壶尿倒在钢盔里，直接吊在火上蒸发干，看看能不能收集到里面的盐分。”

在场的几个人一听，这两样都太恶心了，那是尿啊！

“大家不要觉得尿脏，其实它一点也不脏，都是我们肾脏解析出来的水和无机盐，水要占到97%，当然有些尿素会有氨的味道。”

“还有，从现在开始起，所有动物血液，如牛蛙，包括它们的内脏，每个人都要分配喝掉和吃掉。胡言楼反正你也没有衣服了，你一会去那边河湾里，先把刚刚清洗的牛蛙内脏收集起来，现在看着都是好东西，另外你去多捞一些水里浮萍，烤干磨碎做汤喝，也可以补充一些盐。”

“我滴个妈哟，班长，这是啥子嘛，打死我都不喝噻！”胡新锐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他在那里坚决抵制。

“行，胡新锐，那胡言楼找到的牛蛙肠子和肝脏都归你。”王珂笑着说，胡新锐一听，“哇……”跑一边干呕去了。

“同志们，野战生存训练，我们一定要先活下去，还要保证我们的战斗力。现在开饭，不过我要先说一下，牛蛙是高蛋白，不要吃多，每人最多三只，重点是喝芦笋、芦根汤。”

趁着吃饭的空，王珂把罗绍环喊到无线班长黄忠河这里，他说：“老班长，我的意见，我们两个班各出一名战士，组成尖兵小组，从我们这一片丛林后面上去，我查看了一下地图，这边除了一个较小的陡坡以外，其他地势平缓，比那边南坡更容易攀上520高地。而我们其他同志暂时先在这里休整一会儿。下午再集中进行一次食物储备。快傍晚的时候我们再上山。”

“赞同！”老班长黄忠河说。

”班长，那其它班排会不会抢在我们的前面？“罗绍环有些担心。

”放心吧，老罗，我们至少已经比其它班排争取了五个小时的时间。“

”啊，不会吧。“老班长和罗绍环异常惊讶，那里更接近520高地啊。

王珂神秘地一笑，自信地说道：“你们相信我好了，绍环，另外给你一个任务。上去的时候，注意发现有没有大型食草类动物？比如狍子、野山羊。如果有，尽量不要打扰他们，侦察到他们进入的山洞或者巢穴位置。要特别注意，这些动物本身也需要盐，发现他们舔食的地面或者是岩石的地方，那一般都是它们的盐分补充地点。”王珂不再喊“老罗”，而是改了一个称呼，显得更为亲切。

“明白。”

“你们要带足两餐的食品和开水，一会儿就出发。沿途注意做上记号，和后面保持联系。”

“是！”

此时的王珂，对今天晚上的按方位角行进任务，和这十天如何生存已经胜券在握。而且他相信接下来，还会有惊人的发现与惊喜。

吃过饭，稍事休息。王珂让猴子牛锁柱把剩余的烤牛蛙，集中打了一个包，然后爬上树，放在几个高高的树杈上。接下来，按照中午的布置，两个班的同志一起去采摘芦苇，搭建树上窝棚。在无线班长黄忠河的指导下编织苇席，先放在窝棚架上晾干。

这些麻烦事，整整花去了两个小时。

接下来，又捕捉一次牛蛙。这次明显的不如上次，但也捕到五六十只。好在这片芦苇丛足够大，只是在边上就足够多，深处他们还没有进去。

王珂把剩余的十个人集中在一起，强迫每个人喝了三只牛蛙的血，吃了两只牛蛙的肝脏。而剩余的全部处理干净，全体人员带足两餐的烤牛蛙，准备出发。

无线班长黄忠河双手足够巧，他用采摘的芦苇叶把所有清理出来的牛蛙内脏像包粽子一样，包了有十几个，同样由猴子牛锁柱，爬到树上，把这些东西藏在了一个鸟巢里。

光藏起来的牛蛙肉，已经足够指挥排的同志们吃上一天。

踩着落日朝霞，两个班的战士整装出发。攀上陡坡，沿着520高地的西北坡，毫不费力地向上走去。

由于图上作业准备充分，两个班的战士跟着王珂，沿着罗绍环尖兵小组留下的记号，迅速地接近了520高地的三脚架。

这些所谓的记号，就是每走几百米都可以看到一堆杂乱的石头。但是这些石头的摆放，按照约定可是大有讲究。只有石堆旁那孤零零的一块石头，才是前进的方向。

但让王珂纳闷的是，一路走来，竟然除了这些记号，一直没有看到罗绍环他们两个人。而三脚架下，更没有看到罗绍环和其他班上来的踪迹。

天已经快黑了，王珂有些着急。

罗绍环是老兵，有着足够的经验。不可能如此草率，一定是有了新发现。

他先让所有的战士四散开来，迅速地把两个班的“情报”找到。这是按方位角行进的起始点，拿到情报，才知道下一个目标在哪。

很快，侦察班和无线班的“情报”找到，但是王珂拿到手以后，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不得不佩服副连长鲁泽然，在设置按方位角行进训练科目时的“险恶”用心，因为当王珂和老班长黄忠河手拿情报，向第二个目标方向看去的时候，才发现下山的路向前走出十几米，就是一个小悬崖，虽然不高，毛估也有三十多米，如果是在夜晚用电筒向下照，一定是深不见底。

决不敢走这条路，那么必定是要绕过去，而除了刚刚从西边上来的路，东面是绝壁，能绕过去的下山路除了南坡就是刚刚西面上来的路，至少要向南或向西多走几个小时。另外，大半夜的能不能找到这个悬崖底下的方位物对接上，还很难说。

难怪把科目设置成迟到两个小时才扣二十分，原来玄机在这里。从起始点去第一个目标，就暗藏了这么大的障碍，后面的难度可想而知。

而其他班为什么都没有上来呢？一定都以为起始点比较容易找，还在山下准备食物呢。幸亏我们两个班有所准备，现在还勉强能看到攀崖的路。如果再迟一会，恐怕也没有这个胆量。

“报告班长，罗绍环他们回来了。”一名战士低声地喊。

只见罗绍环和另一名战士快速跑过来，罗绍环一见王珂就显得特别兴奋，“班长。”

“有什么发现？”王珂一边观察攀崖的路，一边问。

“有两个重大发现！”

“一个是我们发现了狍子。”

“嗯？在哪？”其它的都不重要，这事王珂感兴趣。

“在那边半山腰的一个洞穴里，很隐蔽。”

“好，今天晚上没时间动手，先不要惊动它们。另一件事呢？”

“就是这攀崖下去的路。”

“在哪？”

“班长，你们跟我走。”说完罗绍环带领大家小心翼翼地向下，绕过悬崖边，赫然发现，悬崖边的大石头侧下方一米多处，竟然有个向里面凹陷的坑，而坑里竟然有一根已经固定好的绳子。把绳子放下去正好到达悬崖的三分之一处，把最危险的地段给轻松地化解了。但如果站在悬崖的那块大石头向下看，即使有人放下绳子，因相差一米多的距离，加上角度偏差，也很难发现这根绳子。

这个副连长鲁泽然真是“用心叵测”，如果在悬崖边打怵，不认真侦察，或者采用了笨办法，就会错失这条绳子。可是，为什么绳子只有三分之一长呢？王珂还是有点想不通。

“尖刀组，你们先下。”

“好。”说完罗绍环就和那名战士放下绳子，两手交错下去了。

虽然这个悬崖不太高，而且用绳子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但是，如果不小心掉下去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不一会，下面的绳子抖动了一下，王珂回过头来，对无线班长黄忠河说：“老班长，我先下，你收尾，其他的战士依次下，注意安全。”说完，王珂抓住绳子，一跃而下。

有了这根绳子，下来的速度很快，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小平台，能站七八个人。绳子到此就不能用了，如果解下来重打活扣，就到不了这个平台，而且到了这个平台，也无法固定，下面还是看不到底。

上面的人一个一个快速地下来了，小平台很快站满了人。

王珂看了一下，立刻判断出，这是副连长让我们徒手攀登。因为下面这一段并不是直上直下，有着许多可支撑的点。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月光幽暗，但还是为攀岩提供了方便。“我先下，你们依次来，拉开距离。”王珂这样说，因为上面的人滚落，说不定也会砸中下面的人，把人带下去。

”班长，我先下。”猴子牛锁柱一步抢在前面。

王珂看看他，也好，这小子灵活。他把装具背好，对着一群人说：“胡新锐你跟着我。”

一群战士开始徒手向下爬，身后面是新兵胡新锐、老兵罗绍环……

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爬了没五六米，十个手指开始出现抽筋般的酸痛。你要紧紧抠住岩石，一点都不能马虎。王珂立刻把自己的感觉抬头告诉了上面的同志。

“手指抠住就行，别太用力，防止抽筋。”

手抖得厉害，手指开始痉挛，但每个人不得不咬紧牙关，十根手指须像两把钳子一样，牢牢抠住岩石，这才向下几米啊？还早呢。

死死地抠住岩石，十指死死地抠住岩石，根本不知道下面还有几米才是头，才是地面。

此时，一滴水落下来，掉在王珂的鼻子尖，王珂用舌头舔了一下，有点咸。原来是胡新锐的汗珠，大家紧张到了极限，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向上传，如果累了找个点，轮换着让手休息下，下面还有十几米。”

“向上传，找个支点……站住噻，休息一哈……哈，下面还有十米喽。”

“向上传，找个支点休息，下面还有几粒米。”

“向上传，歇歇手，下面有好大米。”

“向上传，用手抓大米。”

……

一个个战士，把王珂的口令依次向上传去，偷工减料，口令先被缩减，可怕的是到了最后，口令完全驴唇不对马嘴。王珂摇摇头，在下面听得清楚，看来这向后传口令，以后还要多练练。

王珂继续向下，借着朦胧的月光，隐隐可以看到地面，猴子牛锁柱“扑通”一声跳了下去，他顺利抵达崖底，在下面轻轻地叫道：“班长，到底了，你可以跳下来，我来接着你。”

“滚！”王珂低低地吼了一声，毕竟还有好几米高，这要是盲然跳下去，搞不好就会摔骨折。

借着月光，正准备继续，突然发现一侧崖壁的凹陷处有个白色的小包裹。有人在这里藏了点东西。想都没想，王珂横着爬了几步，把那包东西塞进自己的怀里。

也许正是这横爬了几步，也救了王珂，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刚准备继续向下，突然“嗖”一声，有个黑影擦着王珂掉了下去。

“哎哟，你个二胡锤子，你真跳啊？你想砸死我？”叫的人正是下面的猴子牛锁柱。悬崖底下长着密密的草，如同铺了一层地毯。

“格老子，郎个手实在抠不住了噻，再莫说跳下来滴，我是掉下来的好不好。”二胡胡新锐一个劲地道歉，把压在身下的猴子牛锁柱拽起来。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下来了，下来后每个战士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拼命甩手，十个手指完全不似自己的，那种酸痛让人一辈子都忘不掉。

看看时间，从上面下来，仅仅花了二十分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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