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距离县院并不远，三站路。

建生冲进医院，在急救室的走廊里，见到泪流满面的姐姐，和送老爹来医院的村里人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一把拉住瘫坐在走廊地面上的姐姐：

“爹怎样了？爹得了什么病？”

姐姐失声大哭：

“爹的腿……没了啊……建生……”

“啊？！怎么回事？！爹的腿怎么了？怎么会没了？！”

建生抱住姐姐的胳膊，晃着高声急问。

姐姐只是哭，说不出话来。

一边的村组长吴向弯腰拉起建生：

“建生，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别难过…”

建生一把拉住吴向的手：

“二叔您告诉我，我爹出了什么事？”

吴向低声说：

“唉，你爹和人打架，腿被砸坏了，保不住了，要做截肢手术……”

“啊？！二叔！告诉我我爹为什么和人打架？又是谁打的我爹这么狠？说呀说呀二叔……”

这时，手术室门开了，出来一位小护士，瞪眼瞅着他们：

“吵吵什么？出去吵去！”

吴向忙笑着对护士说：

“对不起对不起……”

又转身对建生说：

“你别这么冲动……你爹还是为那片沙滩地……”

建生忽然撒开吴向，低声从牙峰里迸出一句话：

“二叔您甭说了……我明白了……”

建生转身去扶住姐姐，拉她起来，到排椅上坐下，说：

“姐，你别哭了……哭也没用……你好好在这儿等着爹做完手术……我去去就来……”

“你做啥……去……”

建生努力平静着自己：

“我学校里还有点事……完了马上回来……”

说完建生头也不回，走了。

建生说谎了。

他没有回学校，他去的是他曾经学习武术的武校。

到武校门口的时候，建生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尽最大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敲开武校大门，见到教练的时候，他还使劲的在脸上挤出了一些笑容。

教练一见到建生，过来一下抱住，玩笑说：

“哟！什么风啊建生？把你给吹来了？”

建生也装模作样地说：

“五哥，想你了呗，这不就来了。”

教练特高兴，拉着建生往里面让：

“可不，建生，有个把月了，没见到你了，说实话，真想你……可我知道你在备考，又不能去打扰你……来来来，里面里面。”

建生直接开门见山，说：

“五哥，我不进去了，我来有点事……”

“什么事？尽管说，我无力不出！”

建生尽量平和地说：

“五哥，我借你摩托车用一下。”

“用啊，在那儿，什么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建生又撒谎了：

“家里来电话，叫我回去一趟……这个时间，车站也没车了……”

教练很痛快：

“那你骑呗，只是别太快了，注意安全，到家后，回个电话。”

建生一面到摩托车跟前，一面答应：

“五哥放心，我有数。”

说完骑上摩托车，慢慢拐出去，慢挡行驶着。

直到拐过墙角，知道教练看不见他了，右脚狠狠几下，挂到高挡，油门一拧到底，摩托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风驰电掣，一溜烟窜了出去。

一个小时多一点点，建生回到了村里。

此时，天也刚刚黑下来。

整是吃晚饭的时候，街上没有行人。

建生直接到了村东南角一家门口前，停下车，一脚蹬开大门，闯进院里。

“吴敬明！你给我滚出来！”

吴敬明，外号小人精。

一是他小人小马，二是他心眼极多，所以有这么一个外号。

此时小人精正在桌前吃饭。

先是听到撞门声，他是有些惊异的，但接下来的叫骂声，他听出是建生来了，他就不怎么在乎了，叫他老婆去开屋门。

他老婆拉开门灯，一敞门，就吓得尖叫了一声：

“建生你要干啥？”

院里的建生，怒气冲冲，两眼冒火，再喊一句：

“吴敬明你个王八蛋！滚出来！”

小人精知道建生来的目的，也知道建生如此火气冲天的原因，但他并没有什么惧意。

在他眼里，建生还是一个孩子，一个上学的“小家伙”，他并没放在眼里。

小人精慢腾腾地起来，冷笑一下，说：

“建生，你这是干嘛？有事说事，咋骂人呢？”

建生被小人精的神态，彻底给激怒了。

他直接冲上去，挥拳就打。

小人精倒也麻利，脑袋一歪，躲了一下。

无奈建生出手速度极快，本是直冲脑门去的，这一躲，拳头擦着腮，砸在了耳朵上。

小人精疼的呲牙咧嘴。

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道，完全是小人精没有料到的。

小人精有些怕了，但仍旧色厉内荏地叫唤：

“建生你个混蛋！你别不识好歹哈！再动手我……我可要还手了！”

建生一言不发，下面飞脚踢过去的同时，上面拳头同时到达。

这回小人精顾下顾不了上，鼻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顿时，鼻血窜流而出。

小人精直接倒在了他吃饭的饭桌前。

小人精的第一念头就是：

这家伙肯定练过！

他朝着老婆哇哇大叫：

“妈个x的还不快去喊人啊……”

吓傻的老婆尖着嗓子一面往外跑一面吆喝：

“杀人啦！救命啊！……”

跑出去了。

与此同时，小人精往上爬起来的时候，顺手抓起一只饭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朝建生砸过来。

建生不躲不闪，拳头直接迎过去。

“哗啦啦”一声，饭碗随声而碎。

建生手掌顿时被碗渣子扎破，鲜红的血，一下染满全手。

这带血的拳头，直直过去，捣在小人精的脸颊上。

一声惨叫，小人精倒在了地上。

建生一个箭步过去，膝盖跪在了小人精脖子处。

建生随手抓起一块尖锐的碗渣子，抵在小人精的喉结处，碗渣子的尖头，已经扎进小人精的皮肉里。

建生怒不可遏：

“王八蛋！我爹的腿是怎么打成那样的？！你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说？！”

直到此时，小人精才知道，他低估了建生。

这个看似还是个孩子模样的建生，不仅仅有两手，可能是有三手甚至是四手！

小人精是没练过，但他从建生出手的力道上，建生是个练家子，此时此刻他是深信不疑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人精立马告饶：

“建建生……你爹不是……不是我打的……”

建生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放屁！沙场是你开的！我爹在沙场里被打，你敢说不是你打的？！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非弄死你不可！”

说罢，手上再次加力，碗渣子又扎深了一下……

小人精吓哭了：

“建生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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