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惊篇（六）

“这，就是我和天惊的故事…”

元秋节，小餐馆餐桌，璃虹梦讲述了天惊与自己的曾经，一段劫难中传奇又悲伤的故事。

“你现在应该知道天惊为什么如此仇视魔族了。”璃虹梦看向轮回开口道。

“我更在意的是父亲，战后我询问亲眼看到的父亲牺牲的人时，却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他说他是只看见父亲被魔族偷袭，然后团团包围，所以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但是，战后清扫战场时，所有牺牲之人几乎都找到了尸体，却偏偏唯独我父亲的，所以我一直坚信，他没有死！”天惊吐出闷在胸中的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

“我也相信！”璃虹梦也肯定道。

“我倒是看不出来，你们之间居然经历过这些，怪不得感情这么的，嗯，怎么说呢…”轮回苦笑一下:“生死与共吧…”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潜伏的魔战在哪了吗？”天惊开口催促道。

轮回意味深长的看了天惊一眼，随即又对璃虹梦道:“无论他以后是谁，无论做了什么，你都会陪在他身边，义无反顾支持他，对吗？”

“对！”璃虹梦目光坚定，毫不犹豫的答道。

“好…”轮回像是完全解开心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圆月:“终究是，不属于我，呵呵…”

说完，她起身，慢慢走到天惊面前，伸手弹了他一下。

叮……！

一声脆响，仿佛镜子被打破，世界都仿佛停颤了一下。天空中一道身影突然从月影中被挤出。

“那是……”天惊没有在意轮回的小举动，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下天空，随即猛的冲起。

“飓影雷暴！”空中，他放声召唤。天穹猛然落下一道雷光，直飞他手中。

他提枪挥斩，如迅雷天闪。那月影中现身之人仿佛有些惊讶，身后空间崩裂，冲出一把诡异的刀。

那刀有两刃，呈弯刀状，前一刃似正常长柄刀。而那第二刃，却从刀柄延伸而出，比第一刃还要长上些许。刀身墨色，魔气森森，却又毫不外露，诡异，隐蛰。

两兵相接，顿时半雷半黑的光势席卷八方，但又被天空烟火遮隐。

二人极速交手数下，那魔战力量上并不占飓影雷暴优势，随即便退后一段距离，他望向天惊，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如何能够发现我的，论潜伏，我的魔兵遁行之后世上无人可见，你却感知到了，奇怪，奇怪。”

“古籍万魔志记载，魔族八魔战之中，有一位专于隐身，刺杀。魔号灾刃，魔兵绝煞万灾，说的就是你吧！”天惊没有回答，长枪直指，直接道明其身份。

“哈哈，看来我也是蛮出名的嘛，但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影！”那魔战开口道:“可惜了，你的威胁太大了，没有绝对把握还是算了吧，告辞了。”

“嗯？想走？”天惊看出影并不恋战，随即举枪再次杀去想将之留下，可那魔战却以魔兵切开向月影，直接遁入，再难见踪迹，天惊攻击只打在了一片虚空中。

“是个麻烦！”天惊看着月影，喃喃道。

转身下落地面，回到璃虹梦身边，此时璃虹梦也在等他回来。

“没事吧天惊？”她开口询问道。

“没事，让他跑了。”天惊看了一眼璃虹梦身边，眉毛一蹙:“轮回呢？”

“她走了。”璃虹梦有些奇怪道:“我就是眨了一下眼，她就消失了，她好像很在意你。”

“别多想，我从来没见过她！”天惊开口道:“她倒是个奇特的人，说着一堆我完全听不懂的话，算了，今日便回府吧，明日我还要回天家看看。”

元秋节，二人相伴，天惊却过的并不开心，魔族潜伏如此之近，究竟有何企图，神秘少女又是何人，两个问题让天惊思考了一路，却依旧毫无头绪。天惊摇摇头不再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紫府门口，他看见有不少王宫军队的人马在此，今天元秋节，又是何事，送礼？

二人走进府，一帮王城军队见天惊，都急忙拜礼，天惊挥挥手让他们起身。

“天小子，你回来了。”刚进主殿，紫太爷的声音便传来，但是语气并不是太高兴，他眉头紧皱，望向天惊，说道:“边陲出事了。”

……

一队兵马浩浩荡荡从紫府出发，向王宫赶去，一路上，天惊都没有问这次发生了什么，居然要让他动身，那此事一定不小。

王宫建造在王城中心区域，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入宫口有三处大门，左右小，中间大，是为左平右权中王门。

天惊拍马，从王宫正门一骑绝尘而入，无人阻拦，左右护军都微微侧腰。

因为，他是惊鸿王！

金銮殿前，天惊下马，微微仰视了一下大殿。玉柱金砖，朱墙绣窗，远看气势恢宏，近观巧匠精工。他摇摇头，踏上百级阶梯。

“惊鸿王到！”有人向殿内传声。

他径直入内，丝毫没有停顿。

入眼，是条百米红金锦绣毯，将文武百官分割成两方。往前走九层玉台阶，之上左右各有两人，四相！财礼卜乐。再往上，又是九级玉台阶，左右只有一人，左为太子，右为亲王。向前再行数十步，又是九级台阶，左右也是一人，右为王后，左面那人有些与众不同，白苍鹤颜，精神烁烁，看似古稀之年，但眼光如炬，气息如洪，百川将军！再往上又是一处九层台阶，两尊玉龙雕像盘旋，中间一张金龙椅上，坐着一儒雅中年人，人族现在的最高统治者，人王——邱越。

天惊走到第一台阶前停步，微微弓腰道:“天惊拜见人王”。

“惊鸿王快快免礼？”邱越急忙站起身，亲自下去扶起天惊:“朕说过，你是救国功臣，不必拜任何人。”

“谢人王，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的。”天惊道。

人王仿佛很满意天惊的谦逊般:“朕此次本意让惊鸿王从东城关回来，却没想到紫爱卿先替朕把这事办了，不错，也是该让惊鸿王休息一下了。”

有一人从百官列走出，正是璃虹梦的父亲紫洛阳:“惊鸿王为臣的世侄，臣自该照顾，且这是家中父亲和小女的主意。”

“嗯，这样吧，朕就赏金百两给紫爱卿爷女二人，惊鸿王连守东城数载，赏金万两！”人王邱越挥手道。

“臣替家中谢过人王。”

“谢人王。”

天惊与紫洛阳二人开口谢道。

“惊鸿王，此次传你前来是有些事情…”邱越开口道:“你所守东城并非人族东面之极，其实过了两座天堑之后，还有数个村庄。”

天惊静静听着，这些他也知道，人族生生不息，除了魔域，几乎哪里都有人族足迹。

“这些村庄少则三五十人，多则一两百户，他们世世代代生存在那里，朕偶尔也派人前去收购些山中奇物”，邱越说到这，突然停了一下:“前几天，有人路过那里一个村庄，发现所有人都失踪了……”

“山贼土匪？”天惊问道。

“不是。”邱越摇头道:“眼下正是秋收时节，那地里的粮食依旧还在，房屋也都安好，没有太多的打斗痕迹。”

“魔族？那也不对啊…”天惊刚要问出，但声音渐小，魔族所过之处残垣断壁，但依邱越所言房屋安好，没有打斗痕迹，魔族也就不太符合。

“并且，当地还留下了相当重的死气！”邱越又道。

“死气？”天惊思索片刻，抬头道:“我从《奇事志》上看到过类似的情况，大约在一百三十多年前，人族西区边陲一个郡府，也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不少人凭空消失，当时的人王派遣不少军队寻找失踪的人，但都一无所获，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和这次一样，失踪区域内也留有大量死气。”

“哦，惊鸿王不但战力惊天，知识也如此渊博？”邱越有些诧异道。

“没什么，守城时无聊，看书打发时间罢了…”天惊笑了笑。

“那依惊鸿王所见，是何所为？”邱越问。

天惊有稍稍细想，回道:“如果不是山贼劫财或者魔族侵略，且事发地留有死气，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不死族！”

“不死族？”不仅邱越，就连底下一众大臣都不少人都面露疑色，从未听说过一般。

“请惊鸿王细说，我等洗耳恭听！”有大臣开口道。

“诸位不知晓不死族也实属正常，此族在近万年前龙魔大战的时候就销声匿迹，龙魔决战之时都未曾参与，几乎淡出人们视野。”天惊开口说解释道:“不死族，自成一族，非人非鬼，游离于二者之间。人魔兽海族之类若被同化后，理智全失，半生不死，所过之处，死气弥漫。”

不少文臣将领听到这里都是后背发凉，冷汗如雨，只因这不死族太过瘆人。

“不死族同化很简单，若是被咬后，尸毒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变成不死族。”天惊又补充道:“只有将其头颅打碎，才能完全杀死。”

“不死族无法繁衍，只有同化其他种族，所以会造成所有村民都消失的情况。”天惊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惊鸿王是从哪里得知，实在是令我等匪夷所思！”有大臣开口，天惊说的仿佛天方夜谭，因为从未有人听说过不死族。

天惊看向邱越，开口道:“这些，是我的神兵相告所知，不会有错。”

“这……”邱越也有些不敢相信。

“这样吧，就由惊鸿王亲自带队前往那村庄，仔细勘察一番，再做打算如何？”殿上太子邱羽商突然发话。

“这……”邱越一脸询问的看向天惊，仿佛在让他自己决定。

“这样也行，亲眼所见，以免出错。”天惊回复道。

“好好好！”邱越看天惊答应下来龙颜大悦，又开口道:“那就三日之后吧，朕会派出御用专业人士与惊鸿王前往，这几日惊鸿王就自己休息休息，准备一下吧！”

……

一条宫中长廊上，天惊独自一人漫不经心的走着，此事有些蹊跷，不死族有，人王也有。

身后，有脚步响起，“年轻人走路就是快啊，呵呵…”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天惊回身，是百川，还有他的一名学生。

“前辈”，天惊弓腰行了一礼，他对这名曾经危难中挺身救国的老神战还是心有所敬。

“这位是我的学生，萧一笑，希望惊鸿王以后可以照拂一二！”百川将身边那年轻人向天惊介绍了一下。

“常闻惊鸿王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少年英雄！”萧一笑如同儒气书生，丝毫看不出他是百川将军的弟子。

“萧兄客气了…”天惊回道，转而又看向百川:“百川将军有事找天惊吗？”

“哈哈，一些事，不大不小。”百川笑了笑。

“请讲。”天惊开口道。

“这样，一笑，你先回去，我有些话要和惊鸿王说一下。”百川却对一旁的萧一笑说道。

待到萧一笑离开后，百川这才转过身对天惊说道:“边走边聊吧！”

“我刚才在离殿时看你眉头紧皱，莫非惊鸿王对此次让你去勘察有所疑惑？”百川开口似问似答道。

“对…”天惊道。

“那你可知为什么你我同为神战，只有你被封王了吗？”百川突然反问道。

“这……我没有细想过，请前辈解疑。”天惊听出百川此次是真有事告诫自己，不禁问道。

“当年我获得神兵之时，年过半百，历经大战数次，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可你不一样。天惊，你要记住，你所掌握的神兵是九神兵最强的，是王的神兵！”百川对天惊说道。

“他，或者说他们怕？”天惊仿佛有些明白，有意用眼神扫了一眼金銮大殿。

“对，你正当年轻，又有神兵认主，他们怕你推翻旧主，自立为王。”百川开口接着又道:“朝廷上，所有人都在对你察言观色，试探你有没有反骨。”

百川眼神如炬，仿佛洞穿乾坤:“人族不能没有你，没了你，魔族无人可敌，可你现在的威势太盛，可以说是众心所向，所以，必须让你在人族，又不在人族…”

“守东城？”天惊明白了，为什么被调到东城守了那么多年城，原来如此！

“现在又有这么一个好机会，让你暂时离开人族，他们当然乐意至极！”百川语气有些讽刺道:“帝王权术罢了…”

“百川将军为何对我说这些，您应该是属于王族那派的吧…”天惊不明白百川说此缘由，不免问道。

“我只守人族，不护他帝王家。只要为了人族好，这人王谁当都可以，你我同为神战，此为相惜。你为现在人族栋梁，是人族对抗外族的最强手段，此为相护。天惊，你虽读书万卷，却不知晓人心，才是最难看懂看透的书卷！”百川长叹一声:“终究还是阅历太少了…”

“天惊明白！”天惊开口回道。

“千万不要让王室中人感到无法控制你，为了人族，也为了你自己，懂吗天惊！”百川语重心长道。

“天惊谨记前辈教诲！”天惊抱拳，心怀感激的冲百川鞠了一躬。

“记住，一切为了人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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