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七日之约

“金府”没能震住人，紫衫壮汉的话又变了：“小子，你管闲事也不先问问缘由何故！”

独孤宸不以为意地道：“我在屋内听出个大概；不就是范大哥借了你们点钱，到期了未还，你们上门催债来了吗！”

青山壮汉微怔，旋即好像得理般的大声道：“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走到……”

“嗤！”独孤城冷讥道：“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但对人家的老婆动手动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难道你不知男女授受不亲？”

青衫壮汉听孤独宸这么一说，自知理亏。没有继续接茬搭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表纸对着独孤宸抖开，大剌剌地道：“范砼从‘金府’名下的‘好借好还’钱庄借了纹银五两，月利9分，为期半年，连本带利共计七两七钱。小子，既然你说一管到底，那么这银子你就替他换了吧！”

独孤宸一怔，九分利？这哪里是借钱，简直就是抢钱！

他诧异地转望范砼，问道：“范大哥，他们说的可属实？”

范砼苦笑的点了点头，解释道：“大半年前，俺那年迈的老娘突然得了重疾，每天需以百年老参熬汤吊命。俺迫不得已就去‘好借好还’钱庄借了五两银子。”

青衫壮汉伸手道：“小子，金府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何况范砼自己也成了，拿银子来吧！”

独孤宸虽然大话说出去了，但他的兜比脸还干净，场面有点尴尬。

“俺借的银子，凭什么让独孤兄弟还。”范砼这时站了出来，完全没有了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挡在独孤宸的身前。

“好啊！”青衫壮汉转手伸向范砼：“那就别说废话，把银子拿出来，我们好回去交差。”

“内个……内个……”范砼内个了半天，也没内个出下文来。

独孤宸接口道：“不就是几两银子吗，给我七天时间，到时候还你们十两。”

他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一愣。

在炎夏国一两银子可以换1000枚铜钱，圩市上的白面馒头两枚铜钱一个，一升白米也才不过35枚铜钱，而一两银子足够三口之家省吃俭用的过活三月有余。

独孤宸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二两三钱的银子就白送了出去。

青衫壮汉心里盘算，今天想要银子是不太可能了，拉人抵债更是不现实。且不说范砼刚从战场上下来，真要动起手来他带来的人没一个是他对手。就是冒出来这个多管闲事的他们五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何况还躺下了三个。与其这样不如见好就收，过了七天拿出十两银子，自己和几个手下的兄弟还能小赚一笔，拿不出银子到时候再带大队人马前来，抓人抵债……。

想到这里，青衫壮汉已经打定主意。

“好，就按你说的办。七天后我们再来，到时候拿不出银子来，可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青衫壮汉对几个相互搀扶的手下兄弟摆了摆手道：“我们走！”

范砼夫妻俩望着几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发了愁。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两银子，七天后他们也拿不出来。

独孤宸好像看出了夫妻俩的担忧，他笑着安慰道：“范大哥，范大嫂，你们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万事有我！”

顿了一顿，他又问道：“范大哥，范大娘身在何处，我这个做晚辈的借住在此，理应前去拜望她老人家。”

独孤宸话已出口，范砼夫妻俩的脸上尽皆黯然之色。

范大嫂垫着衣角擦拭了下眼角，语含悲伤的说道：“大兄弟有所不知，两个月前婆婆知道每日食用的汤羹都是用人参熬制的。她老人家为了……为了不拖累我们，半夜……半夜悬了梁！”

孤宸感同身受，阵阵伤感袭上心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严父慈母!

他望着不染一尘的澄空……

高悬的骄阳每天不歇地照着人间大地，看尽红尘种种荣辱兴衰，恩怨情仇。

这一切都仅是过眼云烟，随风而散。

到底，甚么才是真正的千秋万世，永恒长存？

是那千秋功名？是那万世霸业，还是那亿万财富？

也许，在每个慈亲心中，真正能永恒长存的，只有儿女那颗孝义之心，与及那份不离不弃的骨肉之情！

为了这份情，每个慈亲都甘愿奉献出一生，含辛茹苦的养育他们子女，悉心尽力的教导，看着他们的子女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衣食无忧，那便余愿足矣……

“不说这，不说这。”范砼擦了擦虎目流出的泪水，强笑道：“孤独兄弟该饿了吧！走，回屋里坐，让你嫂子给做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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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四角木桌前。

范大嫂含笑说道：“大兄弟，穷乡僻壤拿不出什么好席面招待你，这是你范大哥上午去山里打的几只野雉，给你补补身子顺带着尝个鲜！”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蘑菇炖野雉和一盘不知名野菜及几个海碗大的杂和面馒头，摆在四角木桌上。这大概就是他们的午餐了吧！

独孤宸确实有些饿了，从战场回来到打发走金府讨债的人，整整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没有客气谦让，拿起筷子夹了块野雉肉就放到嘴里了。

“嗯？味道不对啊！”独孤宸又品了品，还是不对，好像忘放了某种调味的作料。

他毫不避讳的笑着说道：“范大嫂，你是不是炖野雉的时候忘记放咸盐了。”

范大嫂好像知道自己没放咸盐，她看了看范砼，埋怨道：“这还不是都怪你范大哥，前几日把家里的盐巴都熬成盐水，给村里那些从战场上回来，受伤的大兄弟们擦伤口了。”

“嘿嘿……”范砼摸着脑袋，憨厚的笑了。

用盐水消炎独孤宸知道，但对范砼拿了多少咸盐熬盐水感到好奇。

他笑着问道：“范大哥，你是熬盐水给受伤的人洗澡吗？怎么把家里的咸盐都给用了。”

“洗澡？”范砼向诧异道：“独孤老弟说笑了，就俺家里那点盐巴，熬成盐水给村里的兄弟们用布沾着擦伤口都不还嫌不够，怎么会用那么金贵的东西洗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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