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返乡

范砼看着那些到处追杀雄鹰部落联盟的红色骑兵，语含敬重地道：“他们是镇南侯麾下的火荆棘骑兵团，也是炎夏国唯一一支由女军帅，统帅男人的军团，这位女军帅……”

“什么？”独孤宸惊讶的截口道：“你说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个老娘们？”

“咳……咳咳……”范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连连干咳不止。

“饭大哥，怎么了！是不是想到火荆棘骑兵团，那个身高七尺、须发茂盛、眼似同龄的女军帅，自己吓到自己了！哈哈……”

“斡达尔狼军的千夫长是你们杀死的？”

这时，独孤宸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听起来十分柔和，却有如冬日的寒风般冰冷的女人声音。

范砼和他身边的人，不管受伤多重，全都低头顺目，单膝跪在了地上。

独孤宸敏锐的第六感再次告诉他，这次的危险指数已经爆表。

他慢慢的转过身去，“呃”的一声，他呆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身后似团火样的骑士；火红色斗篷、火红色战甲、火红色战马……接着，看到一颗乌黑秀发飘飞的螓首，那张娇靥，黛眉风目，琼鼻朱唇，清丽若仙，美得不带人间一丝烟火气。

“大胆刁民！见了亓官统领还不赶紧跪下。”

一骑青骢马驮着一个明眸皓齿，一脸的聪慧机灵色的红色戎装少女，娇叱着挡住了独孤宸的视线。

“美，美，真是太美了……！”独孤宸仿佛着了魔般的自说自话。

“找死！”红色戎装少女见独孤宸没有依言跪下，反而色眯眯的盯着她家小姐，口出孟浪之语。顿时嗔怒，扬起手中马鞭。

独孤宸骤觉眼前一暗，马鞭破空发出“咻咻！”的锐啸，已经当头抽至。

他不假思索，立即扬掌抓向袭来的鞭梢，就在马鞭绷直的刹那，独孤宸顺势用力拉扯，将扬鞭红色戎装少女自马鞍上硬拖下马。

那名红色戎装少女跟随她家小姐多年，多少王孙贵胄都对她谦让有加，何曾受到过这般的对待，而且还是一个贱籍府兵。

她恼羞成怒，拔出挂在腰间的长剑，正待向独孤宸扑去……。

“嫣红！”骑在火红色高头大马上的亓官菲儿轻声制止。

红色戎装少女这才恨恨地收剑而立。

“你叫什么名字？”亓官菲儿指着独孤宸问道。

她的手欺雪赛霜，晶莹如玉的柔荑，手指根根修长，水葱也似的。

独孤宸脑袋一抽，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伸手就要去握。

范砼急忙起身挡在独孤宸身前，再次低头顺目的单膝跪地，噤若寒蝉地禀道：“亓官统领恕罪，他因为小时候脑袋让驴踢过，有点不大灵光。所以村里人都叫他傻根。傻根是代父从军，第一次上战场被惊呆吓的，人变的更傻了。”

亓官菲儿上下打量着独孤宸。

“斡达尔狼军千夫长就是傻根杀死的！”范砼补充道。

“哦？”亓官菲儿好似大感意外，她看着眼前短发，穿着奇怪的独孤宸，凤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在了独孤宸的面前。

“这里有五两纹银，是对斩杀狼军千夫长的奖赏，拿着这些钱去给他治疗下伤势。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贱籍也不再是府兵，一个月后去火荆棘骑兵团报道。”亓官菲儿说完，勒马而去。

红色戎装少女翻身跃上青骢马，她在经过独孤宸身边的时候，恶狠狠的用手做了个砍头的姿势，轻启朱唇小声说道：“你死定啦！”

“仙女，仙女，我见到仙女了……”独孤宸对红色戎装少女的警告完全无视，站在原地像个智障似的喃喃自语中，目光呆滞地凝望着秀发飘飞的亓官菲儿，那似火焰跃动的背影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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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云密布，凄风怆然！

范家村外，数百老弱妇孺站在绵绵的苦雨之中，翘首以盼。

远处，一辆车厢板不断滴答而落血水的长挂牛车，在泥泞不堪的路上缓慢前行。

走在牛车前的独孤宸，心情与相互搀扶的范家村子弟同样沉重。

大战结束，独孤宸虽然机缘巧合加入了火荆棘骑兵团，但是要在一个月后前去报道。

他初到紫耀大陆，因为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地方可去，所以应范砼之邀前来范家村暂住。

他走了一路，想了一路。人类之间为什么要发动战争；为什么要相互掠夺，相互杀戮！他穿越前不明白，穿越后也还是不明白。

难道和平相处，安居乐业不好吗？

牛车接近范家村，苦雨中等待良久老弱妇孺，纷纷迎上前去。

当他（她）们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牛车前相互搀扶的队列中，喜极而泣的扑拥入怀，没有过多的问候，没有过多的安慰，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看到亲人的人们，两眼含泪，踉踉跄跄走向牛车。

“儿啊！你怎就丢下娘走了……”

“官人，你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呀……”

“爹爹，你快起来，快起来……”

声声撕天狂嚎，直轰进每个人的心中，轰得心也痛了……酸了……

从来没经历过生死离别，从来不知伤心为何物的独孤宸，亦为眼前这幕伤感的场面而黯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既无奈又无助……

范砼抹了抹虎目流出的泪水，走到一位头发花白、满脸褶皱、左臂齐肩而断的老翁面前，双膝跪地，悲声道：“大叔公，范砼无能，没有把跟随俺的那些兄弟都带回来。三狗子、小泥鳅……！”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范砼说着说着，悲怮的泣不成声。

大叔公伸出右手，拍了拍范砼的肩膀，安慰道：“伢子，这都是命，怪不得谁！要怪就怪草原上的那帮狼崽子……不要自责了，起来吧！”

范砼起身，解下斜肩背着的粗布包袱，双手递给白发老翁：“大叔公，跟着俺离开村子的一共是82个兄弟，轻伤25个，重伤14个，战死43个。这里是官府发的赏钱和抚恤钱。活着的兄弟每人一两。重伤的兄弟每人多发一两，战死的兄弟每人五两。共计268两。”

白发老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悲叹道：“生逢乱世，人命还不如草芥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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