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机突现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诗作，念诗的是一个黑瘦的老人，躺在竹椅之上，瘦长的指爪轻轻敲着椅腿发出“嗒嗒”的声响。赤裸着的上身在夕阳的照料下越发的乌黑蹭亮，“噗”的一声吐出口中的草根，缓缓的睁开双眼，先是望了望逐渐被吞没在湖水边际的残阳，而后扫视了一周遭在湖岸边或是忙碌，或是戏耍着的众人，忽喊了一声：“孩儿们，该回去了啊”。

老人这一声喊可不得了，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功夫。如若让武功高强之人一听便能辨出其中的不凡。老人的这一声喊仿如大石落水激泛而起的涟漪，直荡开至湖心百米之外，令凡听其音之人不觉刺耳，仿佛说话的人就在耳边细语一般，温润而又清晰，说话者内力之深厚可见一斑。

百米开外的湖上一片绿茵荷丛中，盛放的荷花争相斗艳，有盛放如热情似火的成熟女人一般的艳丽脱俗，也有如青葱少女般含羞答答的花蕾，也有难得一见的并蒂莲，并蒂而生。一只长满青苔的扁舟静躺其中，长长的竹篙横搭在船身之上，唯独却不见了船的主人。

忽然“哗啦”一声水响，一只黝黑壮实的大手从水里刺了出来，五指仿若铁钩一般咬住船沿用力向下一压，水底之人便借力从水里跃了起来，待得身形刚脱离了水面方才有一丝下坠之势，这人再用脚尖在船沿上再那么轻轻一点，身体便又继续往上升起，而后稳稳落在扁舟之中。

只见此人身长六尺，相貌堂堂，赤裸的上身任由水在他凹凸有致的腹肌中滑落，这人是本地罗州廉江县人，姓王名永定，本是当地一个渔民，十六岁时被岸上老人赏识收为弟子，自此追随老人学武一十二年至今，只看他放下背上的竹篓，里面满满的装载着新鲜的莲藕，看他左手还抓着一条三五斤重的金色大鲤鱼，把鲤鱼一并放在竹篓封好盖子，王永定一手把住竹篙，一手捏住嘴巴吹了一声哨子，立马荷丛中响起“淅淅飒飒”的声音，十几只大小一致的小船冒了出来。

所有的船夫都是一样的打扮，赤脚，一条灰色麻布裤子，上身脱得赤条条的，额头上系着

一条蓝布巾，船上放一个竹篓，竹篓里或是装载着莲藕莲蓬，又有各式活鱼，这十几个皆是十来二十岁的精装少年，个个是一身腱子肉，精气神十足。

王永定点了一下人头，一手把住竹篙往水底一戳一撑，小船便像破江之鲫一般划开荷丛，往湖岸冲去，众人见状也是一样的动作施展开来，顿时十几只小船就好像十几支离弦之箭一般直射向湖岸老人的方向。

老人撇了一眼湖心处飞速归来的众人，并没有过多注意，手指依然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那张仿佛不堪重负发出“咿呀咿呀”声响的竹椅，游移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湖岸东南方一对白衣男女身上。

白衣男子约莫六尺身高，小麦肤色，长得是俊朗动人。男子是老人的养子，为因自幼无父无母，便随了老人的刘姓，单取一个策字。而她旁边的白衣女子则为老人的独生女，取名刘依依，芳龄二八年华，比之刘策轻了六年。刘依依身高五尺，娇小玲珑，长相秀美，肤色可不是水上人家的黝黑，而是如琼脂般的白净，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嘴，小巧的鼻子偶尔一皱甚显俏皮，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她那如星辰般明亮的双眼，一闪一闪间仿佛在述说着无辜，无比惹人怜爱。

此刻两人正在岸边追逐嬉戏，刘依依脚下一个不留神，不知被水底什么东西一拌，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落水，吓得美人是花容失色。说时迟那时快，眼快手疾的刘策左掌下翻，掌心蕴含的气劲“嘭”的一声击在水面，炸开一个寸余的漩涡，身形趁机借力猛的向前冲去，双脚在没膝深的水底游走如履平地。不过一息之间便来到了十步开外的刘依依之处，右脚向前一踏，虎腰一扭，右臂膀成狂风扫叶势一揽，在千钧一发之际环扣住刘依依的腰身，然后往自己怀里一拉，拉到了自个面前。

不过一息之间啊，还在十步开外的刘策就能接住了即将摔倒的刘依依，可见刘策这脚下轻功也是了得。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身法，惹得岸边的众人一阵喝彩。刚刚抵达湖岸的王永定师兄弟皆是拍手称好。

接住了刘依依，刘策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她扶起来，就这样半抱着俯视着刘依依的脸，手不由自主的伸向其脸庞，拨开粘连在脸庞上青丝，搭挂在其耳畔之后，感受着刘策手掌的温度在自己肌肤上游移，原本白玉一般的脸庞顺时爬上了两朵如荷花般艳丽的红云，身体仿佛受了电击一般，双掌在刘策饱满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反手一推，挣脱开来，低着头，此刻竟不敢直视刘策，轻声细语道：“谢……谢谢你，刘策哥哥。”刘策也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了，被挣脱开的右手还保持着抱的姿势在原地呢。随后不知何处安放的手只能用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道：“不好意思依依妹妹，刚才看你头发乱了没问你就帮你理了理，是不是惊着你了？还是我的手太粗糙了，弄疼你了？”说着把自己两只手掌翻过来端详。

刘依依依旧低着头，也没吱声。刘策此刻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掌已长满了老茧，这可完全不像二十出头的少年的掌心啊，这得历经多少风霜的打磨才有这样的沧桑感啊，想想自己自八岁开始练武，从基本的扎马步，到练耐力，练把式，再到修内功心法。无论严寒酷暑，十年如一日才至今天，不知熬了多少苦，吃了多少棍子。一念至此，刘策陷入回忆之中，呆在了原地。刘依依虽则没有答话，一对俏皮的眼睛却不停的瞥向刘策，看见他呆傻的样子，更觉可爱又有点搞笑，不由得“嘻”的轻笑了一声，这小女子姿态惹得刚抵岸边的王永定众人一阵心神晃荡。

瞧得刘依依看向刘策眼里含着的那一丝莫名的情愫，不由得内心升起一把无名之火，望着刘策的双眼涌现一丝寒意，这一切变化，自然瞒不过竹椅上悠然自得看似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老人的双眼，老人微微摇了摇头，自语了一句：“年轻人啊，终究……”便又哼起一首词来，配合着零碎的敲击竹椅的“嗒嗒”声，甚是惬意。

注意到老人的变化，王永定收起心神，把竹篙插好，再把绳索套在船舶的固定桩上，跳了上岸，来到老人跟前，抱拳作揖，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师傅”。其余船上众人一道下了船，来到王永定身后排成一队，一起作揖喊到：“师傅。”老人没有睁开眼，还是沉浸在自个的诗词歌赋中，只是沉沉地应了声“嗯。”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阿母快看，这荷花在游泳。”这奇怪的言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果然离湖岸三十米开外的荷丛中有几十根或盛放或含苞待放的荷花在快速的朝岸边移动，水面还若隐若现地冒出小水泡来，如若不细看在这敞大的湖里还真不显眼。说时迟那时快，待众人看得这情景时，那些荷花已然来到离岸上人群不过五米之内的距离，移动速度之快不可谓不触目惊心。

原本慵懒的老人身子突然一绷，一掌重重地拍在了竹椅的扶手上，双眼猛的一睁紧盯着移动的荷花，眼里充满了凌厉，“不好，有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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